8、白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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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站在高空，注视着远处的导弹飞速而来的时候，托尼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相信这个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又虚弱到吐血的男人拥有能对抗导弹的能力。
可能是因为蝙蝠侠居然只是让他带上面具，但是并没有反对？
那只大蝙蝠会同意这件事也很科幻啊！
托尼陷入沉思。
严九歌将唇抵在短笛上，染血的唇映得白玉般温润的笛身更加通透，丝丝缕缕的红线从笛身上蔓延开，越积越密，直到遍布。他似乎在吹奏些什么，但是托尼听不到一点声音。
银质面具遮掩住男人年轻而温柔的面庞，不得不说，那是一张即便是见惯美人的托尼·斯托克也承认是十分俊美的脸。他垂下眼，纤长的睫羽担着明亮的天光，投下一片灰黑的影。在光的阴翳中，深黛色的眸沉静如一潭死水，清清澈澈，仿佛能将一切看透。
托尼怔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看严九歌看了很久了。
——等等，很久了？
某只金红色的钢铁人后知后觉的把头扭回去，看着刚刚出现在天际的导弹……
它还在天际。
托尼：？
不是，这导弹还自带延迟吗？
严九歌依旧凝视着下方，在这个高度，那一片疮痍已看不太清楚，但是他仍记得尸骸无数，碎骨如山的景象；他也记得当幸存的人们看到钢铁侠带着他飞上高空时的惊喜与欢呼。
他以为他不会再使用这支短笛，他以为他此生都将把这个秘密埋在心底，他以为……
无论他是在做什么，人们都会不由分说的把一切灾祸都扣在他的头上。
他终于把头抬了起来，看着远方仿佛凝滞的导弹。
也许只有他能看得见，在云间影影绰绰的身形层层叠叠，用身体将一切危险都挡在这座城市之外。而他也记得其中有几道阴影的面容，是属于哪些惨死的尸骸。
这些人已经死了，他们或许致死也浑浑噩噩，不明白为何自己的青春年华至此终止，不明白为何灾厄降临的这样快——快到他们连眨一下眼睛都来不及，就在茫然中失去所有生机，变成战场上的尸体，血泊中的残肢。
他们会不会也曾体会过那种血液慢慢变凉，与人世间的牵绊逐渐被不知名的镰刀斩断的恐慌？
但是他们愿意听从白笛的指挥，用仅有的模糊的神智把自己奉献出去，甚至不知道还有没有来世，会不会重来。
魔教中人，有一些只不过是因为拥有与人不同的天赋与能力而已。戏幽兰如此，严九歌也如此。
魔教之前并不叫魔教，在很久很久以前，她只是个寻常的江湖门派，名为摘星。
这里聚集着无数能人异士，他们用白笛驾驭鬼魂，替天子斟北斗，为世人消灾难，半生逆天改命，半生荣光满载。
只是他们通幽冥，彻天地，算尽人间，唯独不知自己何去何从。
帝王一怒倾凡尘，不问苍生问鬼神。
从此乾坤难再鉴，月下无人敢摘星。
一支人骨笛，把摘星打入魔教，冠以役鬼作恶之名，沉冤数百年未曾昭雪。等到后来，摘星成为真正的魔教，白笛一出，伏尸千里，百身难赎，更理不清。
以至于当年他身现战场，驭鬼救人，反而被兵士偷袭，一刀从身后横来，只差一点就将他整个劈开。
不知道为什么，严九歌竟记不清楚，当年他是以怎样的心情挣扎着救下傀儡爆炸中的数万条人命，又是持着怎样的心境看着那位偷袭者流着泪为他包扎，最后被不知事情始末的同伴惊恐杀死的。
人命这种东西，每沾一分，便多一份孽障。天子的手上干干净净，唯有一将功成万骨枯，傅将军侥幸捡回一条命，时常发疯，皆因于此。
严九歌救的是那十万兵士，也是戏幽兰。
而此刻，严九歌再次将数万甚至数百万人的性命担在背上，眸光深深，竟感觉到沉甸甸的疲惫。
其实也没什么。
严九歌笑了笑，那层仿佛裹在灵魂上的冰雪慢慢融化，露出清澈温柔的内里，明媚如春水朝阳。他一袭白衣，持短笛立于天光云影之中，俯首看众生，众生皆平等。
“据了解，政府已向被入侵的纽约市投下导弹，而目前仍未接受到爆炸余波。”
导弹伤害范围之外，有记者正在报道此事。
摄像头转向万丈高空，对准颜色十分显眼的钢铁侠以及他身边白衣墨发的面具男子，正好录到令无数人震惊的一幕：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捏住密布红丝的短笛，信手一挥，停滞在半空的弹身便慢慢转向，直直地投入纽约市上方幽深恐怖的虫洞之中。
在一片寂静中，隐约听到金属的轰鸣。
虫洞缓缓关闭，与此同时，被安置在纽约市内的摄像机传来一片齐塔瑞军队被束缚捆绑的景象，这些入侵者们突然失去了力量，只能在复仇者面前束手就擒。
……
“——拜托，这个时候就别捣乱了好吗？”托尼抱着昏迷的严九歌，朝着自己名下的医院飞驰而去，他不耐烦地避开不知道从哪赶来的记者，然后在医院门口蹲到了一只大蝙蝠。
托尼：……
咋回事儿啊你。
蝙蝠侠目光锁定住面色苍白昏迷不醒的严九歌，面具下的眉逐渐拧起，他抿着嘴唇，唇角向下弯成一个冷酷的弧度，沉声道：“把他交给我。”
托尼的头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他抬头瞅了瞅这是哪里——
是他名下的私人医院，没错啊？
所以为什么不干脆在这里检查完了再回去，从纽约到哥谭得多久啊？
不是，等等，哥谭离纽约这么远，蝙蝠侠是怎么贴过来的？？？
托尼逐渐意识到了不对。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反驳，蝙蝠侠已经不由分说地把他怀里的男人抢走，和他旁边那个大白天穿着大红裤衩子的壮汉绕开他，转身离开了。
托尼：？
他想直接追上去，但是刚刚跨出大门，那些蜂拥而至的记者们就像卡好了点一样，拿着长枪短炮，用一道人墙把托尼和走远的蝙蝠侠分隔开来。
被迫留下来应付这些讨人厌的媒体的托尼抽了抽嘴角：……算你狠。
蝙蝠侠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轻车熟路地甩开媒体，带着戏幽兰迅速找到一个看上去不太起眼的住房迈了进去。
值得庆幸，他有在各地修建安全屋的习惯。
蝙蝠侠拧着眉想。
就在刚刚，他和戏幽兰都收到了来自幸的播报：
【新手任务：支援纽约已完成。
任务评分：SSS。
任务奖励：任意缓解一种debuff（1/5）。】
【嘀，自动触发并接受随机任务：人间之神。】
【任务详情：前来对敌的超人遭遇了宿敌的袭击，生命垂危。请参与者尽快与宿主严九歌汇合，主动出击！】
奇怪的是，不同于严九歌在时那种声音四散在空气中的质感。这次的任务通告像是直接从脑海中响起似的，给人一种莫名的被侵入感。
起码在蝙蝠侠看来，这种感觉十分的令人不适。
他理解严九歌对于幸擅自侵入大脑的愤怒了。
【滚出我的大脑。】
蝙蝠侠在心底用冷硬的声音回复道。
还算不错的是，幸的再一次发言恢复了之前的方式。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们回到了严九歌的身边。
【任务者汇合完毕，传送倒计时：1分钟。
请宿主快速准备好战斗用品，战斗即将开始！】
【是否启动一件换装？】
戏幽兰担忧地看了眼依旧昏迷的严九歌，期期艾艾地开口道：“是？”
这么久了，衣服该干了吧？
半晌后，终于拥有衣服的戏幽兰站在凉飕飕的空调房里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白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