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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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严九歌没穿正装，但也没准备真的在河边脚踏实地地走。
他来得很早，轻飘飘飞掠下去，只鞋尖轻轻踩过草顶，然后是一片水的涟漪。
恢复了3/5的内力足以护体，若是这时的他再去面对之前的围攻，不会再有什么小喽啰能绊住他的腿。
一力降十会，他的体术向来不算好，纵横江湖这么多年，更多是靠登峰造极的内力掌控，以至飞花摘叶，皆可伤人。
他对着依然很昏沉的天光，眯着眼看着瓶子里晃荡的河水，想这是某两位同学真实要做的实践作业，还是卫知之设下的第二道题目。
李英将他一剑穿心，用他的心血蕴养了那些蛊，若是卫知之真想报复，她本不该还有那些可恨可怜的小东西陪着。
在戏幽兰那边卡bug过任务的时候，布鲁斯查到了那个箍在李英脖颈上的金属仪器。
——变种人抑制器。
他也不觉得这东西能跟李英沾上边。
虽然他因为某些力量勉强也算是阿尔法级变种人查尔斯的半个学生，但作为一代武林盟盟主李悠然的养女，李英的根骨确实差到连最简单的功法都无法修习。
她是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能靠蛊术翻云覆雨，还是因为她手段够狠够毒。
也对。
严九歌收起了水瓶，看着汲水而来的坎迪亚，目光远远飘荡开，仿佛在触摸一些不该参透的尽头。
他来到这里之后，蒙在他眼上的那片雾越发削减。
比如他曾经一直很好奇，为什么乱世来的那样急那样快，快得百姓根本来不及适应，为什么好人常常得不到好报，而恶人总是得偿所愿。
只要心够狠，就能踩着人的尸骨汲取到养分，然后一步步前进、上爬，直至以他为名的天榜最顶层。
血液、皮肉、骨骼、魂魄。
当“人”本身也成为一种能量的载体，混乱与无序便好像神明的谶语，是世界注定走向的结局。
作恶会得到奖励，为善反成为一种掣肘。修习魔功的人越来越多，总跟杀人就能获得力量的魔道相比，又有多少正道能够维持本心？
无主的天地灵气是最公正也最贪婪的恶灵，祂来者不拒，祂予取予求。
天道将倾。
严九歌在心里低语。
他见过傅红缨过度汲取血液后的样子。
那样癫狂的神态，那样痴缠的恶欲，就好像有什么没有形体的妖魔，借由人的躯壳来人间一游。
也许那本来就是一种与变种人基因趋同的异变。
又或者……她只是被什么组织后天改造成的变种人。
他弯弯眉，对沾了泥很是狼狈的坎迪亚展颜一笑，然后一身清爽地回了车上。
坎迪亚：……
可恶，被秀到了。
难得睡个好觉的布鲁斯看起来精神不错。
严九歌凑过去，看着他十指如飞地在按键上敲打，入侵钢铁侠的内网时，带着些严九歌不太理解的轻车熟路。
核心内容在布鲁斯的运作下徐徐展开。
熹微的晨光里，严九歌看着上面“剿灭九头蛇分部”的字样，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那是昨晚进行的任务。
变种人，绝境计划，九头蛇，神盾局。
这是一份对严九歌而言陌生词汇含量太高的秘密资料。
他看了一会儿，把头缩回去，认真考虑了一下骗个坎迪亚过来给他讲题的可能性。
布鲁斯把需要的部分拷贝完成，再把文件拖回去时，只见界面一暗，红色的warn警示符号疯狂闪烁。
他从容地把又贴过来挡住他视线的严九歌的脑袋推开，在溜了几下还没来得及收网的数据流之后彻底地退出。
忙碌了一晚上的托尼师傅看着滑溜的侵入者在撬完防火墙后全须全尾地撤退，气得捏碎了两块甜甜圈。
被傅红缨和托尼师傅逼问一晚上的戏幽兰身心疲惫，没精打采地窝在大厅，一个人摊成长条状的饼，毫不客气地霸占了两个沙发。
他看到骂骂咧咧的托尼端着咖啡出来，哽了一下，搂了个抱枕把头又埋了进去。
他是真的困。
科技感十足的复仇者联盟大厦顶层，由于九头蛇的突然异动，所有人都在外派出任务。
所以用暴力手段通关第一个回来的钢铁侠，在临时加塞完戏幽兰的任务后，能看到的只有在沙发上堆成摞的两个异人，和紧巴巴窝在旁边的小沙发里看每日新闻的老实大兵。
？堆成摞？？？
他看着只披了一件浴袍双手交叠于胸口仰躺地很板正的长发男人，目光缓缓下移。
把脸埋进抱枕里的戏幽兰已经在极度疲惫下睡着了。
他们看起来真的很熟悉彼此。
“劳驾，有点热。”
黑发的妖精在他的注视下颤了颤睫毛，睁开了眼。
迷蒙的雾气氤氲在那双深幽的褐色瞳眸里，热意潮涌更迭，铺陈开一片濒临错乱的痛感，展露其间交替轮转的冷静与谵妄。
危机感在心底狂跳，托尼眉梢微动，听到史蒂夫举着豆浆示意的一句早上好才勉强收回过于波澜起伏的视线。
见鬼，他刚才差点穿上他的钢铁侠战甲给这人的脑瓜来下掌心炮。
傅红缨：……
他转转眼珠，汲取了一下新鲜的日光后，没敢说话，继续闭上眼睛装尸体。
“没什么大问题，一点使用能力的后遗症。”
没得到回应的美队好脾气地笑笑，向托尼解释了一下躺尸二人组的异常。
复仇者联盟也只成立了短短几个月而已，鼎鼎大名的托尼·斯塔克好像总是有自己的事在忙，以至于哪怕是刚被人从冰里挖出来所以前期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养的史蒂夫·罗杰斯，跟他相处的机会也不多。
现在。
难得有机会共处的两人隔着几乎整个联盟大厅的距离遥遥相对，在气氛彻底凝滞之前，史蒂夫看了眼自己买好的早饭，再一次试图缓解冷场：“虽然豆浆你现在应该不太需要了……但其他的食物味道真的不错，要尝尝吗？”
“忙碌了一天确实会让人很疲惫，不过既然已经早起了的话，一起来吃顿早餐吧？”
刚刚捏碎两个甜甜圈的托尼：……
被傅红缨打岔而暂时忘掉的记忆再次浮现，他脸黑了几分，刚要拒绝，目光一错，对上了那双如海洋般温柔的眼。
同样是蓝色的眼睛，有的人像深海波澜壮阔的漩涡，漂亮得引人注目，比如某位应该还在温柔乡里没起床的韦恩先生；
有的人像浅海波光粼粼的潮汐，在沉淀了经年的苦涩后变成回甘的平和，比如这位家喻户晓却很低调的罗杰斯先生。
他劝他吃早餐的样子，真的很像他凭空多出来了一个妈。
“早饭，什么早饭。”
昏睡的大型犬科动物闻声而起，感受到身上压了个重物之后草了一声：“傅红缨你他妈——”
他向上拱了拱，把睡美人状的傅将军甩下去，脱口而出的脏话在抬头对上史蒂夫时戛然而止。
史蒂夫：……
他其实也没这么严格……
罢了。
托尼：……
更像了。
他看着自觉坐起来给他腾位置的戏幽兰一边炫自己一边炫旁边状态明显不太对劲的傅红缨，沐浴着史蒂夫慈爱的目光站了一会儿后，只能也挑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了下去。
也许是不知道队友都喜欢什么，史蒂夫基本每样都拿了点，汉堡、包子、三明治，甚至还有一袋油条。
戏幽兰是来者不拒一口一个，傅红缨则闭着眼细细咀嚼。
跟风卷残云的犬类相比，他的姿态端得很优雅，仿佛不是在吃普普通通的鳕鱼三明治，而是在享受一场饕餮盛宴，连v领浴袍都穿出了高定西装的味道。
已经坐下了的托尼：……
就突然有点后悔坐这么快。
他瞥了眼昨晚装了一晚上傻的戏幽兰，吹吹杯沿嘬了口咖啡沫，开始盘算怎么把今天的场子找回来。
“Jarvis——”
另一边。
托尼口中理论上还在温柔乡里的韦恩先生已经工作了一个小时。他拿起嘀嘀作响的联络器看了一眼，又神色平淡地放了回去。
对电子技术一无所知的严九歌闲着无聊，坐在旁边看坎迪亚和索尼娅苦哈哈地用简约的仪器净化水质，甚至开始犯困。
他被刺耳的响声惊醒，下意识地凑过去看。
布鲁斯于是在面板上又接入了一个界面，一串莹蓝色的乱码中，表示被侵入的红色字符上下跃动，挤入蓝色的数据洪流。
严九歌低头看了眼联络器，又抬头看了看嚣张至极的红色字符，头上冒出来三个问号。
布鲁斯切走画面，继续研究刚刚从斯塔克那里撬来的九头蛇和变种人：“礼尚往来罢了，也不是什么机密的东西。”
严九歌瞅了一眼自己的手机，看着戏幽兰发来的照片，默默地悟了。
照片上，小胡子男人在攻破蝙蝠的防御网后，端着咖啡对着镜头得意地比了个耶。
……但是交换资料真的不能好好沟通吗，你黑我一下，我黑你一下，互相偷家何时了，何必呢。
他看着远处已经把自己收拾妥当准备出发的二人组，戳了戳旁边沉迷工作的布鲁斯：
“那克洛伊的生日宴会你还有时间吗？太忙的话，不如我直接跟坎迪亚他们一起走吧。”
韦恩先生矜持地扬了扬眉，对他完全不记得自己身份的养子示意了一下。
摆在前座的是两张表面花里胡哨的金色邀请函，在上面的那个题头用花体字认认真真地写着：致亲爱的布鲁斯·韦恩……
严九歌：……
差点忘了，这位是哥谭交际花来着。
他掏出手机，看着联系人上寥寥的几人，小小地叹了口气。
还是有点小羡慕的。
他盯了好半天，一直到其中的一个小头像突然跳了一下，把走神的严九歌吓了一跳。
他手忙脚乱地点开：
【查尔斯院长：严，聚会怎么样？】
很多年没有过朋友的年轻剑客看了一眼窗外飞掠的白云和葱茏林叶，以及已经离得很近的游轮和码头，认真地敲出回复：
【还没开始，其实有点紧张。】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不过也还好的。】
查尔斯回了他一个笑脸。
【好好体验！不熟悉的话可以让韦恩先生带你玩。】
【严九歌：……这就算了！！】
【查尔斯院长：这有什么，你也可以找我哦。】
【查尔斯院长：你开心最重要！】
严九歌上拉几条看了看，也发了个笑脸过去。
【严九歌：好。】
已经停好车准备把严九歌带上去的布鲁斯：……
他最后调整了一下衣领，看着一旁期期艾艾藏不住情绪的犬系青年，说道：
“玩得开心。”
“……应付不过来的话，也可以找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