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溯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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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虽然在这个被称作大学的学校已经呆了一个月，但是与严九歌相关联的人际关系依然少的可怜。
一方面是因为他对这个时代的了解实在太少，在打了查尔斯版3.0补丁的情况下依然跟不太上这些正处于双十年华的年轻人们蜿蜒曲折的脑回路；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需要和想要了解的东西实在太多，一个在学校除了上课基本住在图书馆的人自然没有什么多余的社交。
——除非和他社交的那个人也跟他一样住图书馆。
是的，坎迪亚和索尼娅——这两个方方面面都看起来不像朋友的人，在严九歌来之前就是图书馆唯二的两个钉子户。
而现在，变成从外表上看怎么也不像是同类人的他们仨搭伙组成个小团体了。
坎迪亚长得不丑，只是脸上肉很多，再加上个子不高又带个不太好看的红框眼镜，不看他眼睛的时候就像一个普通的书呆子一样平庸。
但是如果跟他对视上眼睛，那么之前对他的一切印象就都不做数了。
因为他有一双非常漂亮的水绿色眼睛，带着天生而来的无限探究欲，以一种半审视的姿态观察着外界，让人只看一眼就能知晓，这是个洞幽烛微的聪明人。
索尼娅跟他就太不一样了，她看起来甚至更像是克洛伊那样千娇百宠下长大的富家小姐，也确实跟克洛伊那群有点疯的女孩们玩的很好。也难为她精分一样每周末跟克洛伊出去疯闹，工作日又扎图书馆里跟坎迪亚一起埋头苦读。
而且她身量高挑，据说练过拳击，跟一身软肉的坎迪亚站一起的时候，视觉效果上居然是她更壮实一点。
“……喂？”
所以意识到坎迪亚今晚或许会有所行动的严九歌先给索尼娅挂了个电话。
“怎么了？”
那边的人或许距离收音筒有点远，传来的女声带着点回音的朦胧，呼呼的风声掠过听筒，伴随着轰然爆开的一声震响。
严九歌放空大脑：“冒昧问一句，你是在？”
索尼娅言简意赅：“拳击。”
严九歌：……
打扰了。
他蜷起手指揪了揪裤腿，半晌才恢复语言能力，他斟酌着字句，提醒她道：“别忘了明早要去采集水样，今天早点睡。”
“坎迪亚在你旁边么？”
那边传来倒水的声音。
索尼娅大概是一边擦着汗一边回他，声音发闷而不清晰：“我会跟他说的，今晚哪都不去。”
“那就好。”
严九歌挂了电话，蹙着眉把目光转向布鲁斯：
“你确定他们两个到此为止就不会有事了？我今天才在学校里遇到那些人。”
他的眼神在男人青黑的眼底多停留了一会儿，一晃神又投进那一片钢蓝色的深海里。
这段时间，蝙蝠侠为暗流涌动的哥谭四处奔波，实在有点腾不出手来，所以在阿福的几次暗示之后，关于“幸”的世界之外的东西的调查开始交由严九歌负责。
还算不错的是，严九歌并不是一无所获。
——
幸把一部分人称作“世界支柱”。
严九歌一直记得这个描述。
被称为“支柱”的规则是什么？
被选择成为“队友”的规则呢？
判断“事件”是否能够成为“任务”的规则呢？
他想知道的东西有很多。
在“幸”的能力从未知变成已知之前，它被勒令只能待在布鲁斯给它的载体里，不过这不影响它时不时窜出来找严九歌玩。
……也仅限于找严九歌玩了。
它的数据库里有太多内容自相矛盾，导致它对于它被加载的固定程序也几乎一无所知。
幸就像空有一座金山的守山人一样，只知道自己体内有座金山，却不知道哪一条路径是陷阱，哪一条路径是宝物。
而布鲁斯对此的猜想是，它的核心数据连同“世界的本质”一起，都被一种高维生物篡改了。
“这个世界的本质是什么？”
严九歌不像多疑的蝙蝠那样对什么都抱有百分百的警惕，既然幸是叶清扬送给他的礼物，那他就愿意给予它足够的尊重和信任——尽管连已经通过网络摸遍全世界的人工智障自己都在核对完数据库之后感觉它并不靠谱。
【……】
【——】
【db#sjsj_mqmsjsj@sjkwwo】
【……】
看来可以把感觉去掉了，它确实不靠谱。
什么都说不出来的幸有点沮丧地冒出一串省略号。
它很努力了，但是那些被禁止透露的内容就算它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表达出来。
被篡改么……
走捷径没成功的严九歌并不在意，他安抚了一下莫名低落的幸，开始在心里回顾到目前为止的三个任务。
新手任务：【支援纽约】，评分上限SSS，参与人数3+。
奖励是【任意缓解一种debuff（1/5）】。
随机任务：【人间之神】，评分上限SS，参与人数2+。
奖励是【一个小小的哨子】。
随机任务：【精神病学】，评分上限SS，参与人数2+。
奖励是【任意缓解一种debuff（1/5）】。
“……”
严九歌伸出手来，把那份布鲁斯顺手传给他的身体检查报告单独提出放大，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仿佛终于抓住了什么线头一般，他看着不再苍白的掌心，开始回调哥谭大学的校园监控。
……
【按理来说，我所发布的任务应该是与这个相关的，严先生。如果用游戏中的任务来解释的话，那么，剔除融合的部分是“主线任务”，而我发布的那些，是“支线任务”。】
什么叫“融合”？
是指那些在各地昙花一现但是消失的无影无踪的教众吗？
不见得。
当顺写过程无法得到答案的时候，逆推结果无疑是一种更好的选择。
那个看似危险的支援任务，其结果对于严九歌来说绝对是利大于弊的：
他救下了“世界支柱”，并因此恢复了1/5的能力。
——前提条件是，何其辜连同几个反派一起下了盘大棋，废了超人的战力，才让他一个经脉逆行的苟活之人能够通过驭鬼来扭转导弹的朝向，轻轻松松就得到了SSS的评分。
这之后，才是下一个随机任务：【人间之神】。
那么他可不可以这么猜想：
“与世界融合的部分”不是那些教众，而是教众对这个世界产生的影响？
如果在这个基础上逆推的话，【精神病学】的影响会是……
——
“今晚有「任务」？”
看完了全部的资料的严九歌按照之前的猜想最后推算了一遍，问道。
“不确定，所以还有后备方案。”
布鲁斯端详着青年温顺的外壳，试图撬开他的伪装触碰到里面隐藏的什么东西。
他确信这个人到现在也完全不懂什么叫团队合作，也根本不理解他为了以防万一而做下的各种先手准备。
而这个人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已经不算短，两个人也有段时间没有面对面的交流了。
——所以。
为什么他对待他的态度依然没有任何改变？
“失踪的那些孩子的生辰有资料么？”
严九歌这次没跟表情微妙的大蝙蝠对上脑回路，他撑着脸思索着，自顾自地切换成了工作模式。
布鲁斯平静的眼神波动了一下。
这个随性而为的剑客已经有了为即将做的什么事提前做准备的意识。
他想着。
尽管严九歌目前还没有意识到。
这份信任是这样的直白、坦诚、全心全意。
让布鲁斯在直视那双黛色的眼眸时，竟然有些意味不明的怔忡。
“……大部分是孤儿，没有几个有确切的出生年月，只知道差不多都是八九岁。”
他低下头拨动着面前的电子屏，喉咙滚动了一下，缓缓神说道：
“失踪的那对姐妹是同一天出生的。”
“1993年8月……2003年6月……”
严九歌顺着名单一个个念下去，隐隐的怒气从下坠的眉峰滑到锋锐的眼角，年轻俊秀的面容上显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他的指尖慢慢划过那片数字所构成的熟悉阵列，仿佛隔着屏幕在触摸着什么人。
原来是你。
……卫知之。
——
与此同时。
冰川之下。
一只稚嫩白皙的手，从监控屏幕上轻柔地挪开。
顺着这只手往上看去，骇人的青色血管沿着手臂蜿蜒，而后是一张格外青春年少的脸。
白炽灯的光模糊地投射下来，映在少年琥珀色的眼中，温柔明亮，像打磨成珠玉的美石，闪着莹莹的光彩。
“教主。”
他轻声呢喃：
“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跟外表截然不同，像衰老破损的风箱，干涩松弛，被风一吹就粉碎成齑粉，然后悠悠然地飘远了。
“……”
严九歌看到后面已经不再宣读，他一目十行地扫过已知的出生年月，闭着眼任沸腾的怒意沉淀了片刻，才低声道：
“他这是在找死。”
又是跟他关系匪浅的人？
与严九歌共享资源的布鲁斯看着第一次呈现出这样明显的怒意的严九歌，揉了揉眉心。
“这些生日的数字有什么含义？”
布鲁斯想了想，当着严九歌的面把根据严九歌口述核对上身份的那几个已知的异人的相关文件调出来，往里面录下第六人的名字。
严九歌：？
这个人头一次这么毫不遮掩，让严九歌动作一顿，感觉心口这股怒气像是突然卡在了原地，不上不下的，甚至有点噎。
看吗？
严九歌看着布鲁斯微微拢着眉把目光递过来，这个时候他没带那个有点吓人的黑漆漆面具，那双好看的蓝眼睛直勾勾地朝着他，形状完美的唇轻轻抿着，若有若无的勾出了一个浅浅的笑。
严九歌：……
他忽然感觉之前对克洛伊的描述出了点小小的问题。
跟浑身散发着男性荷尔蒙的布鲁西宝贝比起来，克洛伊稚嫩的像初出茅庐的清纯小女孩。
打架经历很丰富但是情感经历干净的像一张白纸的严九歌在心里模模糊糊地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不看白不看。
受到会心一击的严九歌只能一边“……”一边把脑袋蹭过去，瞅瞅他到底收集了什么东西。
随便往后一瞥然后发现自家老爷在无意间进行了一个钓小孩动作的阿福：……
收一收，把魅力收一收。转移注意力就不能用别的方式吗！
莫名其妙被阿福瞪了一眼的布鲁斯：？
恰好低头的严九歌完美错过了这一幕。
他戳着屏唔了一声，甚至有心情挑挑毛病。
“傅红缨、戏幽兰、卫知之、方尚人。”
严九歌轻轻念着这些有点遥远的名字，帮布鲁斯补全了那些他不了解的称谓：
“神兵、神匠、神算、神偷——以神为喻，放在你们这个时代是不是太自大了一点？”
他终于收拾好情绪，把头抬起来，弯弯眉也冲布鲁斯笑了一下。
“那你猜猜，我的「代号」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溯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