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渔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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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其实我也不太确定……那个人——稻草人一开始吩咐下去的命令，和最终布置好的现场不太一样。”
简单的把化工厂里里外外摸了一遍却一无所获的三个大人和一个小孩简单的挤在一起，开了个简单的小会。
对通风管道的筛查很难在短时间内彻底完成，所以这个依然充斥着易燃粉尘的狭小空间的危险度并没有完全降低。
虽然阿尔弗雷德在布鲁斯通过管道员工的监控数据提供的路线图的帮助下，已经做好了大部分的排异工作，但是这不意味着所有的危险品都被成功清除。
也许稻草人把阿卡姆当成什么闭关研究的圣地，这一次，他甚至能够把毒气浓缩成稳定固态的结晶体，只等着一个电话和一个粉尘爆炸产生的高温气浪在沿着管道席卷的时候把他预留的固体产品转化成更加易于渗透的高压毒气。
是以在姗姗来迟的GCPD抵达现场前，为了确保不会有其它人看风向比较好跑过来点烟花，蝙蝠侠他们还不能走。
提姆如愿以偿的上了蝙蝠车。
在短暂的兴奋过后，勉强把表情定在“稳重”上的男孩，凭着记忆在阿福修正过的地下管道分布图上一本正经地画下两个圈：
“……原本是在这里的，因为他们加固了管道。但是后面负责布置火药的人把引线装置安置在了这里。”
“而且我记得，他留了些不太友善的家伙在这边，只是我后面被蒙上眼睛……呃？”提姆揣摩着两个人突然有了变化的神情，试探着问道：“你们过来的时候……没遇到别人？”
“我一直监控着这里，但是地表之上的部分没有人的迹象存在。”
蝙蝠侠低声说着他的监视结果。
“在你们探索暗道之前，我用热成像扫描了地表之上的化工厂……也没有人。”
换了身更加轻便的衣服的阿福套着不知道哪摸出来的面具，依然坐在驾驶位上，负责帮他们留意着外面的情况，闻言分出一部分心神补充了一句。
“……但是我们把人质带走之前也探索了那个小小的暗道，没看到什么别的暗门。”
在切身走过一遍之后，严九歌几乎对那个暗道倒背如流，他不太会用蝙蝠车里的高科技，为了节省时间要了张纸，飞快地在上面勾画起来。
上面是大致看过一遍的化工厂本体，因为对功能不太了解只是简单分了几个大块，基本一眼能看得到头。
看得出来，这个老板破产的蛮彻底，基本值点钱的东西都被卸下来搬走了，而且也许又遇上了个比较抠门的债主，搜刮程度堪比扒皮，导致这上面基本只有一个空壳，只有实在打包带不走的生产机器和基础设施什么的，破破烂烂地守在岗位上为稻草人的放毒事业贡献力量。
笔尖更仔细地勾勒着地下的部分，但依然没什么东西：
短的浓缩成一条线段的路径后面，是微微开阔的狭长空间，上面是连接着化工厂燃料池的巨大管子，稀稀落落地缠着几根串着灯的电线，周边是闭塞的很的土墙壁，坑坑洼洼地埋着数十个较细的管道，一部分有露头的地方被包上新的铁皮，一部分干脆被暴力破坏，人工缔造出一个新的管口来。
无用的矿石块零零碎碎地堆在地上，旁边还有一些废弃的建材和并不完好的瓶瓶罐罐，基本占了整个空间的1/3。唯一格格不入的只有正中那个宽大而柔软的椅子，但是严九歌亲自查看过，很普通，连个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没有，看起来就是乔纳森指使手下随手从什么地方抢的个人资产。
严九歌回溯了一遍自己的记忆，确定没有遗漏。他把目光投向绷着脸抿唇的布鲁斯，张了张嘴：“……”
布鲁斯好像知道他要问什么，提前回答道：“打……审问过了，他什么都不肯说。”
严九歌：……
既然这个词已经说出来了一半，那就不要再改口了。这跟此地无银三百两有什么区别！
“不，等等……我们好像有遇到一个人。”
严九歌突然吸了口气，转身就想拉开车门跑下去。
他早该发现的，地牢里的人们身上缠的都是电线，只有那个人——他们在暗道口遇到的那个人，绑着他的东西是麻绳。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门的时候——
“——小心！”
监控屏幕上突然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许多红点，尽职的阿福是第一个发现的人，他扬声提醒了一句，敏锐的视线立即捕捉到那些杂草丛里钻出来的身影。
如果突然间置身敌窝的不是他们本人的话，这场面还挺壮观的，可以浅浅欣赏一下。
“……难怪这里废弃了不到一年就在这一片长了这么高的草。”
“……他们是地鼠吗？”
两道语意截然相反的声音同时响起，黑漆漆的男人和一脸惊叹的小孩对视了一眼：……
其实第一反应跟提姆差不多的严九歌：……
他一只手按着车门，另一只手放在背后的剑柄上，犹豫了一下又放了下来。
——在来到这个世界上之前，他确实是孤家寡人。这个“孤”不仅是指常规意义上的“没有亲戚朋友”，也是因为……
不杀人这种坚守，就算是在那些自称名门正道的江湖人眼里，也是有点可笑的。
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洲。
在那个不杀人就会被杀的时代，唯有身为天下第一人的他有这样的胆气敢说“不会杀人”，未尝不是一种可悲。
毕竟杀人是多简单的一件事。
就像现在，他只需要拔剑挥出一道剑气，就算面前是千军万马，也抵不过一剑之威。
剑客从来不是什么只能solo的单体攻击战士，而是每一击都是aoe的人型炮台。
所以在放弃群体攻击的情况下和一群肌肉大汉打架什么的……大概就是游玩模式和地狱难度的切换吧。
而且还是他自找的。
就算蝙蝠车涂了隐蔽涂层，但是那也只是相对探测器而言的。这些在杂草里表演了个大变活人的不具名手下，只要眼睛不瞎，发现他们只是分分钟的事。
那么，在事情还没有变得那么糟之前……
严九歌冷静地坐了回去，继续和一老一小一中年人开他们的小会——也挺巧，正好把各个年龄段的人都集齐了。
已知稻草人大概是在昨天晚上越狱的，越狱手法被蝙蝠侠口动打了马赛克，估计多少带点血腥。而作为非常敬业的犯罪劳模，他刚逃出来就开始笼络下属，摩拳擦掌地准备搞点大事。
——就是目前来看，他笼络的那些下属，好像不一定是他自己的。
布鲁斯确定在哥谭大学蹲点的那些人没能把一点风声传出去，而他们来这个据点的时候这儿也基本是一种人去楼空的状态，那么就只能是混入其中的间谍的真正主人在主动联络时发现了异常。
——会是谁呢？
那两个被精心微调过的管道，前者直指工业区，最多擦边了几个旁边的化工厂，后者则弯弯绕绕地拐向了阿卡姆疯人院，区别实在太大了点。
不过说起来，稻草人没事炸工业区干什么？他好像不是走这种路线的反派。
如果时间充裕的话，顺着这条线摸到幕后黑手不是什么难事，可惜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布鲁斯看着工业区的几个工厂若有所思，然后在几下点击后收回了电子屏。
他们被发现了。
他把有点激动的小男孩按回他的座位，一边调试着那个能把他弹射出去的座椅，一边朝严九歌明示道：“三十二个人，如果没有武器的话，也不算太多。”
“做得到吗？”
这还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准备和什么人合作，而不是在不动声色中一步步向后退去，跟每一个想站到他身边的人拉开距离。
他的合作者活动了下筋骨，坚定而缓慢地朝他点了点头。
“没问题。”那个人说。声音清朗又温柔，带着些许少年人的轻狂，和稍微要隐藏一点的小小骄傲。
他甚至能想象出来他那种带着点炫耀的嚣张神态，跟提姆侃侃而谈的时候差不太多，又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后者的骄傲尚带有几分不知者无畏的勇毅，前者却是登顶者风雨不动安如山的自在，和实力成正相关。
出乎意料的，他其实不讨厌这种傲慢。
……
对于这些全副武装的罪犯们来说，今晚发生的事确实有点难以置信。
本应该，理论上，正常来说——
被三十二把枪的枪口指着的这个改装车，就像风暴中心的小帆船一样，轻轻松松地就能被打碎桅杆，掀进海里去。
——但是事实上，被掀翻的是他们。
在那个标志性的黑色身影从车上方跳出来的时候，离得最近的是个嘴里还叼着根烟的疤脸大汉。
他想也没想抬起枪就准备一阵扫射，他的同伴也基本都是同样的想法。虽然蝙蝠侠的衣服好像防弹，但是打了再说。
所以他们没有预料到，在他们的视线都在有意无意间汇聚到上面那个压抑的漆黑身影的时候——拜托那可是蝙蝠侠——仅仅是看到就仿佛能回想起曾经被暴揍的恐惧，怎么可能会留意到下方的蝙蝠车里又站出来一个背着剑的黑发青年呢？
更何况那个青年拔剑的速度，比他们的反应要快的多。
在昏沉黯淡的深靛色天空下，一柄锐利难当的人形兵器出鞘，刹那间剑光璀璨，一闪而逝，极短地照亮了这些人凝视着蝙蝠侠时隐约还带着惊惧的脸庞。
在那流星般的光点擦着脸飞掠而过后，他们才恍然警醒，在身体的本能反应下惊地向后猛退几步。
那柄剑，那个人，那双眼。
等到颤动的视线终于聚焦在青年银色面具上的时候，已经晚了太多太多步。那双上挑的凤眼携着无边的锐气，沐浴着这些喽啰惊恐的目光悠然地把剑收鞘。
多好的机会啊，他收剑了。
在场的人有胆大的想趁机攻击，却在这个时候才发现，他早在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时候被那尖锐的剑气吓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想上前去，可是背叛了他意志的身体只敢停留在原地。
也许废除武器这件事在过去也发生过很多次，所以对于主人把自己当成媒介给枪炸膛这件事，长剑始终一声不吭，安静如鸡。
在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中，严九歌歪歪头笑了笑。
他不动的时候，面具下年轻而温柔的面庞又恢复了那种岁月静好的模样，只是这时候应该已经没人会因为他过于平和的气质而产生轻视感了。
“应该”没有。
“……那又怎样！他们只有两个人——一起上！”
被极度恐慌中的三十多个人无意识簇拥在前的人第一个恢复了战力，他看着被蝙蝠侠抓住机会一口气撂倒的几个人狠狠皱眉，在大声地鼓舞了士气后从腿袋里抽出匕首身先士卒地朝严九歌扑了过去。
没了枪又怎样，一个有点能力的小白脸而已。
这个人长得多少有点随意，狞笑起来也不知道是丑陋还是杀意造成的恐怖多一些，但是胜在体格壮实，扑向严九歌时伸出的大手几乎有他脑袋那么大。
这给他带来了微妙的一点自信。
——直到他被这个小白脸一个剑鞘打在脸上，生生抽飞了出去。
怎么会……？
那个小头领甚至在小小的浮空了一下之后才摔在地上，在脑瓜子嗡嗡的声音中猛地吐出一口混着不明组织的血来。
那力道几乎把他的半边头骨和牙齿全都打碎，另一边完好的脸也因为疼痛而不由自主地抽搐着，看起来更丑了。
任务缓解的那1/5debuff，影响的不只有经脉逆行的白天。
毕竟这是现实世界而不是网游，严九歌的身体也不是简单改改代码就能修改好的数据。他之前甚至可以说是被晚上莫名出现的那种力量在强行吊着命，因此就算内力充盈顺畅也无法做到全盛时期的如臂如指。
人体就是这样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精妙绝伦的容器。虽然1/5也不是很多，但是对于此时的严九歌来说，足够了。
通过内力强化身体的严九歌看着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小头领横飞出去，恢复了一点人气的表情又冷了下去。
这个人没什么大用，刚刚喊的那嗓子倒是没全做无用功。
严九歌持着剑鞘在朝着自己扑过来的人里面辗转腾挪，时不时还要回身躲避不知道从哪来的偷袭，应对逐渐不如一开始那般得心应手。
比起他举世无双的剑术，他的体术要差许多。所以如果要收敛着剑意不把剑气外放的话，打起架来难免捉襟见肘。
不过因为开战之前就对这种局面早有预料，他把着剑鞘习惯性地挽出一个好看的剑花来，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赏心悦目，面上也是一副风轻云淡的神情，看起来还算是悠然。
这一场苦战到底没有那么毫无胜算。
随着蝙蝠侠迅疾而熟练的动作，失去战力的人越来越多，敌人只会越来越少。
严九歌在迫不得已地拿剑鞘挡了几波攻击之后，对敌压力便骤减了，使得他有闲暇去关心一下那些杂草堆里的人质的安全。
他第一件事是把还昏迷着的布莱恩——那个暗道口遇到的倒霉蛋挖了出来。而等他回来的时候，蝙蝠侠的揉着打人打的有些酸痛的拳头，已经结束了战斗。
“啊。”
确认过安全之后，提姆小心翼翼地探出个脑袋来，一眼认出来这个人的身份：“他是稻草人的手下！我在加固管道的时候看到过他。”
严九歌：……
行，真的是黑吃黑。没想到稻草人居然也有今天。
这个人已经变成了这幅模样，其他人会有什么下场就不用细想了。
他要了个手电，去崭新的暗道口上面看了一眼后，又晃晃悠悠地回到了刚才的战场。不熟悉环境的情况下单兵作战容易被阴，对此深有体会的严九歌只打算跟着真.地头蛇好好干。
在一地狼藉的中心，被严九歌看好的地头蛇布鲁斯正在查看这些晕的结结实实的人的身份。
“应该是罗恩·西恩尼斯……但是那个家伙受的虐待伤不像他的作风。”他翻到小头领的标志身份牌，看了一会儿后总结道：“他甚至没亲自动手，只是支使了些小喽啰。看来还有别的什么人在这里面浑水摸鱼。”
“走吧，剩下的事自然有别人来操心。”
把罪犯有一个是一个绑起来串好的布鲁斯瞄了眼外面。
刚刚抵达现场此时正在外面谨慎缩小包围圈的GCPD显然还不知道，他们又来晚了。
——下水道里有什么？
下水道里有鳄鱼。
在稻草人被不知道谁当枪使后，他的计划波及到了西恩尼斯的钢铁厂。而得知了这个消息的黑面具不但没跟他算账，反而将计就计地想趁机把他的鳄鱼打手从阿卡姆里挖出来。
最终，他们谁也没成功。
而目前来看，获益最大的是严九歌。
【随机任务：精神病学 已完成。
任务评分：SS（你的评分是SS，是因为最高只有SS）。
任务奖励：任意缓解一种debuff（2/5）】
随着蝙蝠车的驶离，幸偷偷回到了严九歌的识海里，进行了单人份的播报——只是不知道这其中有几分是因为提姆还在，又有几分是被大蝙蝠的连环打断气的太狠。
严九歌苍白的面容又红润了一点，他微微低下头，看着如玉的掌心缓缓回复了些许红晕，没有指甲的左手小指轻轻地蜷缩了一下。
出乎意料的，他也不太讨厌蝙蝠侠的这种说起来还有点极端的掌控欲。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渔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