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教主总是觉得他很弱》商继痕

19、内卷

　　他们与现代错过的时光汇成一条深刻的鸿沟。
　　但只要脚步不曾停歇，他们沿着前人走过的路，挑去那些错综复杂的歧途，径直往前行去，终将抵达这个曾经只存在在他们幻想中的未来。
　　以往不谏，来者可追。
　　人类在漫长的岁月中遗失的宝物，他们一直拥有；人类在漫长的岁月中拾取的财富，他们开始学习。
　　这一场时空错乱的旅行，是困境也是机遇。他们隐藏，他们蛰伏，他们等待。
　　在他们一无所有的时候，就能够踩着无数人的尸骨生生从死人沟里爬出来活成个人样，现在自然也可以。

　　严九歌只是找准了自己的定位，但他的努力从未停止。
　　——不如说在捡回来戏幽兰之后，他变得更努力了。

　　心无旁骛的吸收着新知识的右护法深刻贯彻着“宁可累死自己，也要卷死他人”方针，在短暂的了解了未来之后，首先无师自通了什么叫内卷。

　　严九歌能说什么呢。
　　他爱学习。

　　布鲁斯依然不肯放弃任何一点线索，试图找到超人被暗算一事中隐藏的其他破绽，但是许多天依然一无所获。
　　随机任务已经被完成了，他们错过的证物很难再找回，只能从旁的一些细枝末节去寻找一点微乎其微的可能。
　　“幸”没有义务把任务相关的东西事无巨细的告知他们，也不一定会发布相关的任务，所以布鲁斯需要提前筹谋好应对方案。

　　但是，不太妙的是，莱克斯·卢瑟滴水不漏地抹去了所有踪迹，乔纳森·克莱恩目前则老老实实的坐他的牢，阿卡姆的其他人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异样。
　　这帮疯子安静下来不搞事不是什么好事，这通常意味着他们在酝酿着搞一波大的。只是在这个向来混乱的罪恶都市，想从数百起暴力案件中找出异常的地方，难上加难。

　　在暗流涌动中，终于打完现代补丁的严九歌在自觉准备好了之后坐上了前往哥谭大学的车。
　　有钱真好啊，居然真的能把这么一个过去二十年没在世界留下任何痕迹的黑户塞进高等学府里去。
　　他天生就不是什么安分的人，在熟悉了环境之后，比起待在房间里继续看一些书本或者文献，他更倾向于亲自去了解这个陌生而新奇的世界。

　　他想亲手触摸青天，过去如此，现在亦然。

　　……就是他刚出门就遇到了一点小问题。

　　“严先生不用太紧张，像以前一样就好。虽然现代的学校跟私塾有点区别……但是规矩变少了，老师也很和蔼，不用太担心礼节的问题。”
　　兼职司机的阿尔弗雷德尽职尽责地开着车，他余光瞥到后视镜里的严九歌攥着手指坐的笔直的样子，以为他对于去新地方感到不安，开口宽慰他道。

　　“……我也没上过私塾。”
　　其实是因为晕车的严九歌揪着裤腿一边忍着yue出来的欲望，一边小声道：“按现在的话说，我应该一直请的家教，一对一的那种。”

　　“……没去过？”
　　阿尔弗雷德把住方向盘，在听到这个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之后很艰难的制止了自己下意识回头的动作，继续平稳地开着他的车。
　　他又看了眼后视镜，从严九歌的表情里看出来了什么。他叹了口气，体贴地帮严九歌把后座另一边的车窗打开，然后找出了一盒晕车药递了过去。

　　“……那么。”阿尔弗雷德不抱希望地询问道：
　　“您这几天对学校这种地方了解了多少？”

　　流动起来的空气给在座椅上躺尸的严九歌带来了短暂的轻松，闻言，他先是深呼了几口气缓缓快狗带的脑子，才认真地在脑海里捋了一遍布鲁斯给他打包整理的现代常识。
　　于是他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阿尔弗雷德观察着这个看起来依旧不太舒服的年轻人的表情，斟酌着将其他几扇窗也打开了一条缝，然后放慢了车速。
　　他看着后视镜里的严九歌松了口气，终于肯把手从被他揪得皱皱巴巴的裤腿上松开，脸上不由露出了些许笑意。
　　“真没想到……严先生的晕车居然这么严重。”他说，“学校的事不用担心，如果不适应的话立刻打电话给我，我会来提前接您回家。”

　　“问题不大，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终于活过来的严九歌也笑了笑，垂着头捏着自己的手指，黛色的眸中少见地显露出淡淡的窘迫来。
　　他从兜里掏出白嫖的蝙蝠牌手机，熟门熟路地打开了搜索引擎。

　　——他只是没见过现代科技产品，又不是真的失了智，更何况手机这项发明最初的目的就是方便人类。
　　——然后他一眼在初始界面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乔纳森·克莱恩，稻草人。

　　……原来是学长，失敬了。
　　严九歌默默地关上界面，并且把手机扣了过去，感觉自己打开手机的方式不对。

　　刚刚黑进严九歌手机打算再打包一份资料的布鲁斯：……

　　过了几秒，严九歌听到手机连续响了好几下，他又拿起来瞅了一眼，沉默了：……
　　是两份文件，一份是大学.zip，一份是罪犯.zip，而第二个居然比第一个大十几倍。
　　……很好，这很哥谭。

　　他看了下时间，认命地继续开始背书。
　　紧赶慢赶，他终于在黑色的轿车以比蜗牛快不了多少的速度抵达哥谭大学之前，补习完了新的知识点。
　　然后他发现这文件是阅后即焚式的。
　　……很好，这很蝙蝠侠。

　　严九歌揉揉眉心缓解晕车后用脑的后遗症，他看着外面的景色划过窗边，估算着距离开始整理刚刚被揉皱的衣褶。
　　时间卡的很准，等到阿福停下车的时候，他刚好把皱的不成样子的外裤收拾平整。

　　“感觉好点了？”
　　阿福帮他打开了车门，打量了一下严九歌的状态，问道。

　　严九歌攥着手指点点头，难得的狼狈让他有一点局促，而常年不离手的配剑不在身边也确实是一件有点不安的事。
　　他躬身从车里钻了出来，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庞大又陌生的哥特式建筑，隐隐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虽然这个比喻不太恰当，但是现在的他真的很像考前临时抱佛脚的差生，只能靠学神划的知识点勉强跟上任课节奏。
　　所以，那第二个文件，如果严九歌眼睛和脑子都没出什么问题的话……为什么那个文件里面十几页资料的罪犯都来自这个大学？

　　还真是人才辈出。
　　严九歌先是习惯性地把这个建筑物的结构烙在脑海里，然后在心底感叹道。
　　他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这个词正确的用法应该是：
　　民风淳朴哥谭市，人才辈出阿卡姆。

　　不过知道的也没有很晚。
　　在他入学后的第七天，稻草人从阿卡姆越狱了。
　　而最先知道这件事的人，是严九歌。

　　……
　　严九歌端正了一下面部表情，面不改色地抱着社会心理学的书籍沿着楼梯往下走。
　　在看到那个熟悉的面容的一刹那，他就假装看书看入了迷的样子，站起来也不舍得把视线从书上挪开，同时悄悄地把手机藏在了书本后面。
　　此时，它已经成功连通了蝙蝠洞，实时转播着他的情况。

　　……阿卡姆到底是什么安保啊，还有越狱的人为什么可以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在大学的校园里面！

　　严九歌数着步子下楼，面上依然是那种仿佛沉浸在书里的沉思模样。
　　现在是白天，他最虚弱的时候。
　　虽然没办法用内力强化五感，但是他较常人更加灵敏的听力足够他听清背后的交谈声。

　　“……老师，这里我还是有不理解的地方……”
　　“怎么，是我讲课的水平太差了吗，这可是很重要的内容……”

　　他们在书架旁交谈了一会儿，然后达成了共识，有说有笑地开始下楼了。

　　那个学生……他看起来不知道正耐心给他讲解疑难的男人是谁。旁边的那些学生们也是。
　　严九歌抱着手里的《社会心理学》，回想着图书馆内发生的每一幕。
　　是催眠吗？但是他没有闻到什么特别的气味，也没看到传说中的恐惧毒气。

　　也许是无色无味药效又很微弱的化学成分……能够模糊人的意识，好方便这个罪犯给自己捏个光明正大的人设。
　　目前来看，这个人设是温柔和善的心理学教授。

　　？不对，在被蝙蝠侠送进监狱之前，他本来就是披着这个人设的心理学教授，连教学地点都没有变化。

　　“别撕破脸，稳住他。”
　　他听到耳麦里传来低哑的声音。
　　与此同时，他背后那个人把距离拉到足够近，然后用略带惊喜的声音轻轻地喊到：
　　“同学，你也喜欢心理学吗？”

　　托严素月的福，很难有什么事能让他的情绪剧烈波动。
　　严九歌猛得眨了下眼睛，作出一副被吓到的样子。他抖了一下，转过头，在余光观察过同学的表现后，对这个莫名贴的很近的斯文青年，微微垂下头颅，抿抿嘴唇露出一个有些羞涩的笑容来：
　　“不好意思导师……我刚刚在想一些事情，走神了。”

　　他抬起头，咬着嘴唇腼腆地看着“温柔的导师”，眼神刻意的涣散了一点，看起来有点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