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收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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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这个变种人、超级英雄和外星人百花齐放的时代，严九歌的异常在逐渐缩小。科技在进步，人类在向前走，所谓神明，至多也不过是“拥有强大力量的外星人”，是人类终将勘破的研究课题。
无知者对异类的指控从千年前贯彻至如今，人们恐惧自己不了解的事物，这也很正常。
所以，为什么布鲁斯在睡觉，而他要上学？
严九歌放空大脑，看着面前不算薄的一摞课本，良久，才像生锈的机器一样，僵硬地扭着脖子，一节一节地转向勤快的老管家。
“不是上学。”
同样只睡了四个小时的老人家莫名其妙的看起来很精神，他在严九歌震惊的眼神里笑了一下：“鉴于老爷对您的安排——我是说，大学。”
“事实上，准备和适应的时间并不算充裕，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严先生还是少旷些课比较好。”
“……不……嗯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严九歌凝固的表情在看到阿尔弗雷德端来的托盘后迅速转晴，他歪了歪头，因为刚醒而泛着水汽的黛色眼眸一错不错地盯着阿福和托盘里的东西看，俊秀的眉目少见的流露出明显的孩子气来。
“噢天哪……布鲁斯从哪捡回来的鸟宝宝……”
打着哈欠从房间里晃悠出来准备回去的迪克瞪大了眼睛，见状一撑手准备直接从楼上翻下来。
然后他看到了原本背对着他的阿福仿佛背后长眼睛一样，低头朝严九歌示意了一下，轻巧地把托盘放了下来。
迪克：……
他火速把跨出去一大半的腿连同身子一起收了回去，险险在阿福转过身后，抬头看向他之前摆出了一个看起来非常自然的手撑栏杆的pose。
“……啊哈哈哈阿福早啊，早餐有我的份吗？”
目睹了一切的严九歌：……
他在迪克的挤眉弄眼中缓缓低头，选择了沉默。
“早上好，理查德少爷。当然是有的，请您稍等一下，我这就去拿。”
阿福看破不说破，微微颔首后，在小蓝鸟心惊肉跳的目送中优雅地举步离开。
单干的时候很硬气但是此刻非常没骨气的迪克乖乖走了楼梯。
他狗狗祟祟地坐在离严九歌很近的位置，看着严九歌正襟危坐的样子，眼睛里的好奇简直要溢了出来。
如果不是对这只疑似新小鸟的韦恩成员太过好奇，其实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的养父——布鲁斯·韦恩的迪克暂时还拉不下脸回来。
对吧，回来又有什么用呢？
看看昨天布鲁斯是怎么对他的，这个仿佛进入了更年期的老男人就跟锯嘴葫芦一样，根本说不出什么中听的话来。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但是实不相瞒，这个鸟宝宝真的是——太对他胃口了。
迪克撑着脸看着严九歌安安静静地吃他的早餐。
他看上去真的很乖。
东方的面孔具有的生理性优势让他看起来比棱角分明的欧洲人要温柔许多，那种柔和感尤其体现在清俊的眉眼上，而他垂眸敛眉的时候，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精致的像洋娃娃。
迪克第一次接触到严九歌，是在昨晚，失了智状态的年轻人从房间里喵喵探头，把懵懂的眼神精准地投向他的时候。
他很少见过这么干净的眼睛：纯粹的像一汪清澈的泉水，盈满了光。这双眼睛的主人看着他，就像看着他的全世界。
所以他没见过严九歌一开始不人不鬼杀气四溢的样子，也没见过严九歌垂着眼漠然傲慢的样子，更没见过严九歌肆意轻狂横剑战斗的样子。他只看到了裹在青年灵魂上的冰雪被剥掉之后，露出的内里——那样澄澈而柔软的内里。
“谢谢阿福～”
在阿福帮他摆放好托盘的时候，迪克勉强把视线从严九歌身上挪开，喜滋滋地道了谢。
真乖啊。
迪克乐呵呵地恰着华夫饼，感觉连这团糊糊状的不明物体尝起来味道都好了不少。
阿福看着什么都不知道就开始傻乐的蓝鸟，忍了又忍，还是没去戳破他美好的想象。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他幻想中的可爱鸟宝宝打一拳可以让别人哭很久……？
几乎要忍无可忍的严九歌：……
食不言寝不语，冷静。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家伙看人的目光太有侵略性了，以至于盯久了容易被揍……？
在严九歌终于吃完饭的时候，阿尔弗雷德飞快地从书架上拿了本书递到他面前，成功地把严九歌蓄力的怒气值打断了。
“……神经医学，你怎么看出来我喜欢这些的？”
虽然他有当时最优秀的医生作为老师，但是现代医学截然不同的思路还是带给他许多惊喜。严九歌随手翻了几页，很快投入了进去，没心思再想别的什么东西。
“以您对骨骼的了解程度，那并不难猜。”
在把托盘收走的时候，比蓝鸟有逼数的管家顺手把目光越来越放肆的大少爷揪走了。
“他跟……之前的那个小孩太不一样了。”
迪克帮阿福扶了下盘子，倚着旁边的墙壁轻声赞叹道。
“……你确定？”
阿尔弗雷德利落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回过头探了探身子，看着端坐在椅子上认真看书的年轻人，不得不承认迪克说的是对的。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从严九歌的表情来看，他不是很在意迪克过于旺盛的好奇心对他造成的困扰。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严九歌这样。
没有刻意地撑着气势，没有成熟稳重的故作坚强，而是像个正常的十九岁男孩一样，浑身充满着宁静柔和的气息。
“那您也最好收敛一点，刚刚的表现对于目前这个认识程度来说，可不只是一点点的失礼。”
阿福熟练而迅速地做完了善后工作，但是他没回到严九歌那边，而是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个已经有成年人模样的大男孩缓缓地叹了口气：
“……感觉怎么样？”
“……”
“我知道的，阿福。”迪克有点局促，他低头搓了搓脸，小声道：“我感觉我跟他真的没什么话可以说……新来的小孩也肯定有他自己的秘密……但是，凡事都有这个但是，我……”
“没事的，少爷。”阿福静静地注视着同样年轻的蓝鸟，在他支支吾吾不肯说下去的时候，拍拍他的肩膀：“我们也爱你，永远——别这么惊讶，你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你能回来就已经很好了。”
他说。
……
如果可以，迪克也不想上班啊，但是他真的快穷死了。
他临走前最后看了眼韦恩庄园。
严九歌还在看书，但是他对视线向来敏感，在感受到之后抬眸浅浅地扫了这个非常活泼的年轻人一眼。
正常人这个时候应该做什么呢……
严九歌在心底思量着，他留意到迪克的目光恋恋不舍在屋子里打转，仰头冲他安抚地笑了笑。
在打了八百米滤镜的迪克眼里，这个笑容干净纯粹，还有点甜。
迪克：啊我死了。
但是当他看到卧室里睁眼半晌又闭眼装死的布鲁斯时，刚刚露出点高兴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他突然和一个小时前的严九歌调到了同一个频道：
所以，为什么布鲁斯在睡觉，而他要回去上班？
他蹭蹭蹭上楼，把赖床到阿福已经放弃治疗的布鲁斯的被子狠狠掀了。
完全没想到的布鲁斯：……
脑子一热说干就干没想到还成功了的迪克：……
他没敢回头，蹭蹭蹭跑路了。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还迷糊着的大脑被突如其来的冷空气暴击给激灵醒了，布鲁斯撑着床，艰难地起身拿起旁边阿福放好的红茶嘬了一口，喝完眼神还有点木。
……他明明在刚才已经倒带好了，今天没有必须要去公司处理的麻烦事来着。
——就是说，今天本可以理直气壮睡个懒觉。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坐在床上无语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爬起来开始兢兢业业的工作——当然不是韦恩的工作。
昨天晚上的宴会和任务的时间太吻合了，尤其在昨晚的那个废弃据点，他隐约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但是因为敌人撤离的太成功，他没揪住那一点微妙的违和。
迅速地思考让布鲁斯彻底清醒过来。
神明……人间之神……
他再次想到这个被赋予特殊意义的词汇。
“为什么……没有卢瑟……？”
他反复回想着从接到超人任务开始到任务结束的时间段发生的一切，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他猛地站起来，大步向蝙蝠洞的入口走去。
他首先调出来那个作为诱饵被超人救下的中年男人的资料：
很普通的星球日报职工，仅仅跟克拉克·肯特有一面之缘。
这份资料他已经看过很多次了，看起来就是巧合。
直到他再次筛查了一遍这个人的人际关系和近几年的社交网络，最终发现他在一年前曾经约见过一个心理医生。
乔纳森·克莱恩……为什么会给大都会星球日报的职工做心理辅导？
托尼·斯塔克第一反应是莱克斯·卢瑟，布鲁斯也是。尤其当事发当天的卢瑟科技的记录显示，它的总裁确实翘了一天班的时候。
但当这件事背后出现哥谭的影子，那么很显然就不能把它简单归类到“超人和他的死对头不得不说的故事所以保证他继续活蹦乱跳就可以”里了。
“乔纳森……？”
青年清朗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响起，打断了布鲁斯反复横跳的思绪。
他回过头，看到有哪里不一样的严九歌走到他身旁来。
他以为再见到严九歌会有点尴尬或者别扭，但是并没有。
事实上，就像有什么隐藏着的隔膜被打破了一样，他们似乎更熟了。
严九歌踩着轻缓的步子逐渐接近，这个距离让布鲁斯下意识的想退后，但是看着严九歌俊秀平和的面容，他脚下像生根了一样定在了原地。
他意识到严九歌身上哪里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严九歌是一把出鞘的剑，那么现在，这把剑的剑鞘回来了。
而当这个人收敛了一身的锐气，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仰头看屏幕的时候，竟然也有一种岁月静好的味道。
……也可能是因为离得太近了，那股淡淡的木香混淆了他的视听，给了他这样的错觉。
严九歌又歪了歪头。
他还是不太会表达情绪，只能凭借一些细微的小动作来表现他的困惑。
是他摆烂的太明显了吗，怎么今天一个两个的都要盯着他瞅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收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