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加微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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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惜文杜维的礼物揣在怀里，然后抱着膝盖，脸埋在围巾里。
天！
偶像就在我旁边，还送了我礼物。
但是我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该说些什么？
怎么办？
急，在线等……
杜维看着楚惜文越缩越小，越缩越小，几乎是嵌在围墙脚了。他忍不住笑了，道：“其实我很乐意和粉丝亲近的，你真的没有必要跑。”
楚惜文尴尬地笑笑，“呃，是吗？”
“你好像经常来听我唱歌？”
“嗯，我很喜欢。几乎每天都来。”
杜维笑笑，“很荣幸，你喜欢听我唱歌。”他感慨道：“我有很多年没有遇到粉丝了。大学时候来听我们唱歌的人倒是很多，现在总感觉，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望着楚惜文，“所以，遇到你我很高兴。”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脸显得很柔和。他恰到好处地笑着，专注温柔地盯着一个人。银河的破碎光辉在他眼中流转，绚烂美丽。
这个人，在发着光。
...
楚惜文茫然了一整晚，等到迷迷糊糊回去的时候，才回神。然后他迅速冲进家里，把自己埋在被子下面，不断翻滚，翻滚了好一会儿，才把脑袋露出来透气。
他颤抖着手点开微信界面，看到了自己今天新加的朋友。备注名为杜维。减短直接的两个字，却让人忍不住心跳加快。
他不停地反问自己：“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这不是梦吧？”
他飘忽地站起，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灌下，脑子清醒了很多，最后得出结论：“是真的啊！”
下一瞬，足以搅扰到邻居的噪音在屋子里蔓延开来。
“啊啊啊啊！是这的啊！真的啊！哦呵呵呵！哈哈哈！哇呀呀呀！”喊到口干舌燥的时候，楚惜文才停下。
他小心翼翼打开手机，看到界面上那个置顶的会话，又幽幽叹一句，“真的是真的啊！”
他躺回床上，仰躺着，张开四肢，将那个光盘扣在心口。
他感觉自己好像踏在云上，混沌茫然。忽觉星星坠落，落到他手心。
爱豆主动搭讪附赠签名还加了微信，这种事情只有做梦才能碰得到的吧……
楚惜文抱着光盘睡觉，光盘被他的体温焐热。他做了一个梦，梦到了过去。
梦开始的地方，是青涩美好的校园。
彼时小麦只是学校某艺术社团里的一个小分支。
某年某月某日，乐队在迎新晚会上表演。
楚惜文消耗完储存的口粮，迫不得已出门觅食。他准备提着一天的两餐回去的时候，就在食堂门口听到了乐队的表演。
主唱是杜维。
年少的青涩美好是命运留给每个人的眷恋。
那时的杜维他站在台上，轻轻哼唱着，好像发着光一样。
楚惜文觉得自己大概是一个声控。
第一次听到那歌声的时候，就被蛊惑了，再也无法抽身。
他在人群外围中听到了声音，然后就死命地往人群里面挤，扒拉开好几层比他弱小的女生，小白鞋被印上一层层人工花纹，才堪堪挤到里面一些。
前面却是一个大高个，身强力壮的。他挤不过去，只能垫着脚偏着头伸出手机去拍。
他透过手机看到了台上那个发着光的人。
楚惜文觉得，自己不仅是一个声控，还是一个颜控。
手机像素不高，把人拍得迷迷糊糊。
透过这糊掉渣的屏幕，他看到了那人发着光的容颜。
楚惜文想起一首歌中的词：
在他出生的那一天，
天使聚集在一起，
决定创造一个成真的美梦，
所以他们喷洒月亮的尘埃在你的头发上，
在你的眼睛里散布星晨的光芒，
这就是为什么，
镇上所有的人们，
都环绕着你，
他们像我一样，
一直渴望着能够靠近你……
入坑以后，楚惜文逐渐了解杜维。
这位主唱大人不仅歌唱的好听，还精通多种乐器，还能谱曲写词。小麦的半数歌曲都是杜维写的。
主唱大人有两个饭碗，一个是，一个是无人能及的颜值，无与伦比的才华。既靠颜值吃饭，也靠才华吃饭。
他是人生赢家，他是平凡人向往的理想巅峰。
楚惜文的生活不再是像动车一样单调往返与图书馆，实验室，宿舍，出行路途规划多了几个点，紧紧追随着他的光而去。
他和其他人一样，见证着小麦的成长，见证着杜维的成长。他们都在等着小麦星光绽放的一天。
这个看起来小打小闹的乐队办的有声有色，时不时在学校演出，或者参加商演，一直自费出专辑。
楚惜文每一场都去听，每一张专辑都不放过。
他在表演现场被挤成个饼依旧迎难而上，因为专买太多辑导致没钱买口粮而给老教授打工被剥削也毫无怨言。
他一直仰望星光，追随星光，期待卑微的自己也能够沾染上一丝丝星光。
然而，可怜的小麦还没长大变成大麦，就分崩离析。
小麦宣布解散。
自始至终，没有给出任何官方的解释，就这样散了。
乐队散了以后，成员们各奔东西，找到了更好的出路，而杜维，直接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仿佛他从未曾来过一样。
粉丝们疑惑，茫然，痛心，绝望。
有新的乐队出现，有旧的乐队消亡。
一切都抵不过时间的冲击。
老生毕业，新生入学，曾经闪亮的传说逐渐在那个校园里绝迹。
多年以后，老粉楚惜文又在这个不起眼的广场看到了当年的主唱大人。
在嘈杂的人群里，吉他声伴着轻声的哼唱。楚惜文一下子就认出来那是谁。
只是……星光仍在，却陷入了迷茫混沌之中。
时隔多年，杜维变得成熟了很多，待人也更加疏离了。虽然总是温柔有礼貌地笑，但却总是让楚惜文觉得自己里这个人太遥远，而且，还是越来越远。
他好像彻底变了一个人。当年的青涩阳光，满怀朝气与希望的人，如今像是长大了，棱角却被磨平了，剩下一湖平静的水，再无波澜。
但楚惜文觉得，星光是永恒的。
他的演奏技艺更加纯熟。
他的歌比以前更有韵味。
而且，他比以前更帅了！
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又回来了。
他还是他！
楚惜文流着哈喇子醒来，脑子混沌了三分钟后，被冰冷的洗脸水刺激醒了。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扬起，笑得很傻。
他摸出手机，点开那个昨天刚加的好友，反反复复打字，又反反复复删除，最后丧气的丢下手机，把脸埋进枕头，自言自语。
“这么一大早打扰人家不太好吧。”
“可是，都加了微信，姑且算是朋友了吧，他可能大概也许不会介意的。”
“别自作多情，别打扰人家。”
“唉，可是真的好激动啊。加了微信却不联系，岂不是很浪费？”
“啊，人家说不定还在休息。”
“也不一定，我在这个点了，不也起床了吗？”
“哎呀啊，可是到底能说什么啊？”
楚惜文最终没有给杜维发消息，他摔回床上，裹着被子滚来滚去，宛如恋爱中少女。
“诶，过了这么多年，他更帅了。”
“声音也是，还是那么好听。”
“好像又自己新创作了歌曲，真是太有才华了……”
“啊！这人怎么可以这么优秀，太犯规了，太招人稀罕了！”
“呃……”
...
今天是周六，杜维本打算给楚惜文发消息的，却担心人家还在休息，迟疑许久没动手。到了午饭时间，他才发过去。
杜维：在吗？
楚惜文：在
楚惜文：……
杜维：怎么了？
隔着一个手机屏幕，楚惜文大胆了许多。
楚惜文：老板他没人性，老板他不是人。
楚惜文：大周六早上把我召唤来加班！
楚惜文：累死我一个，富了他全家！
杜维：……
杜维：辛苦了。
楚惜文：青蛙叹气.jpg
杜维：摸摸头.jpg
楚惜文：我本来今天还想去看你的，可惜这个加班恐怕要吞掉我整个周末……
杜维：没关系，你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来，我一直都在的。
楚惜文躲在门背后打字，看到这一句，莫名其妙地脸红了。
啊，这个偶像在撩人吗？这谁把持得住？
门突然被拉开。
楚惜文吓了一跳，手机弹到了地上，差点粉身碎骨。楚惜文迅速捡起，然后心虚的关掉屏幕，把手机揣进兜里死死地捂着，然后一脸不善地瞪着吓坏他小心脏的罪魁祸首。
实验室助手明泽顶着一张面无表情地脸顶着楚惜文，“你再混一会儿我们就可以通宵加班了。”
明泽穿着一身长长的白大褂，一排扣子紧紧扣起，头发不长不短，戴衣服严肃古板的眼镜。话少，不苟言笑，整个人看起来就很冷漠。
明明楚惜文才是他的上司，但是某些时候却有点怕这个人。
这个老干部一度让楚惜文想起了被班主任支配的恐惧。
杜维这边等了好一会儿才收到楚惜文新发来的消息。
楚惜文：要进实验室了，手机没收不能和你聊了。哭唧唧.jpg
杜维：工作重要，你先去忙，什么时候有时间了再联系我。
看看，多贴心的偶像。
该死的无良老板。
然而一见到无良老板，楚惜文又立刻收拾表情，礼貌地迎上去。
没办法……
打工人，打工魂，打工都是人上人！
加班熬一天，工资我领先。
要想有钱钱，老板大于天。
虽然是这么安慰自己，但是楚惜文还是满腹怨念。
杜维每天照常去唱歌的时候。过了很多天以后，他终于又遇到了楚惜文。
楚惜文仿佛被透支了一半的生命，黑眼圈，大眼袋，皮肤枯黄，脊背耷拉，像一坨老缸菜。
但是在看到杜维以后，他又突然活过来。
楚惜文看见杜维冲自己笑，脸一红，说着不知所谓的废话，“你今天也来啊。”
杜维眯着眼笑，“是啊，来了。”
之后两人没有说话，却生出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杜维抱着自己的吉他继续唱歌，楚惜文则是坐到了杜维旁边的专属特等席上。
从这里可以更加仔细地观察杜维。
杜维唱歌很认真，专注，轻松愉快的调子从他指尖溢出，从他口中跃出，编织成一副彩色的图片。
一曲唱罢，又是一曲。
新的一曲似乎有些伤感，带着些无奈和悲凉。
杜维唱了几个小时。
他唱的这些歌，有的听过，有的没听过。楚惜文捧着脸陶醉地看着杜维，杜维唱完一曲就转过头来看他，微微一笑。
楚惜文老脸一红。
他不时感觉背后有一阵刺骨的寒凉。
他循着这股凉意的来处玩过去，看到几个姑娘，打量着自己，目光中带着三分玩味三分了然四份猥琐。
楚惜文：？？？
几个小时过去，杜维开始收摊了。
楚惜文帮着他一起整理东西，把那些纸币卡片理得整整齐齐的。楚惜文自己整理自己的东西，都没有这么认真过。
杜维为了感谢楚惜文，邀请他去喝奶茶。
杜维在奶茶店点单，楚惜文坐在店里的小沙发上等着，屁股不自在地挪动，小心地打量周围的环境。
昏黄的灯光让整个小店亮堂堂的，一股奶香不知从哪里飘出来。墙壁上贴着新推出的饮品的海报，红红绿绿，色彩丰富。店员们忙了一天，但还是很热情。
然后，杜维走过来了，把一大杯奶茶放到楚惜文面前，“微糖，不会很腻。”
楚惜文手忙脚乱接过来，“啊，谢谢，我正喜欢微糖。”
杜维笑笑，点头，“那就好。”
说着他也在小沙发上坐下来，吸了一口奶茶。
楚惜文咬着吸管偷瞄。
这个人竟然喜欢喝奶茶，真是人不可貌相。总觉得这个人应该是坐在小资咖啡厅，一边读着厚厚的全英文小说，一边抿一口咖啡……优雅贵气，与我等凡俗之子不同。
然而，这个人现在在这样一个逼仄的奶茶店喝奶茶。
还是微糖的。
这个人喜欢甜？
杜维似是没有察觉到楚惜文在偷瞄，也或许是察觉到了故意不提，“明天……”
楚惜文立刻坐直了，“嗯，明天？老板感激我这几天加班帮他度过难关，特地给我放假，明天不加班。”
杜维点头，又问：“你明天还来吗？”
“当然来，你不嫌我烦就好。”
杜维温柔地笑笑，“欢迎你来。”求之不得。
“明明天天气更凉了，你来的时候记得多穿一件衣服。”
“嗯嗯。”
杜维狂吸奶茶，吸管发出“噜噜”的声响。
内心疯狂感慨，这个人怎么这么温柔体贴？
杜维伸出手去，帮楚惜文理了一下围巾。
楚惜文吸奶茶的声音停下，呆呆地望着杜维。
杜维笑笑，“你的围巾歪了，我帮你正一下。”
楚惜文点头，又开始吸奶茶，寻思着，怎么气氛有点怪怪的？
他怀疑地看一眼杜维。
杜维冲着他坦然地笑笑。
喝完奶茶以后，两人分道扬镳。
楚惜文回到家了，还觉得迷惑。今天他好像产生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幻觉。
他竟然觉得杜维看他的眼神有点暧昧！
这怎么可能呢？
怕是加班修仙把脑子熬坏了。
熬夜要不得啊！
早点睡了，赶快把脑子养聪明些，省得又白日做梦。
他刚躺下，手机又开始震动。
他划开一看，发消息的人是杜维。
他只发了两个字：“晚安。”
楚惜文痴痴地笑笑，郑重其事按下几个字：“你也是，早点休息。”
发完以后，他在床上翻滚了好半天，裹着被子翻身翻了好多次，熬了两个小时都没有睡着。
他给自己脑门来了一巴掌，骂道：“啊呸！快住脑，睡觉！别想了，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工作。”
可是，还是忍不住不去想。
楚惜文一整夜走在做梦。被闹钟吵醒的时候，他还在回味刚才的梦。
梦到什么他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嘴角有点滑腻腻的东西。
他飘飘然去上班，仿佛春天来了，引得同事侧目。
坐下以后第一件事就是给杜维发消息，诉说自己不得不挣扎着来上班的悲惨境遇。
打字太专注，都没有发现有人盯着他偷瞄了很久。
季凌趴在楚惜文桌子前面观察楚惜文，半晌后问了一句：“组长，你发情了？”
季凌也是楚惜文的助手之一，头发微软，偏棕色。因为公司实验室不能戴耳钉，他就摘下来，耳垂上露出一个小小的耳洞。
他总是笑着，吊儿郎当，是个爱好八卦的大龄青年。
楚惜文笑容顿时僵硬，白了季凌一眼，“滚！”
季凌笑得荡漾，“我懂我都懂，你今天从来到这里就一直在滑手机发信息。啊，肯定是春天来了，百花开了，连组长都开始追寻人生的真谛了……”
楚惜文划着椅子给了他一脚，“活干完了吗你？费什么话？”
“哟，您都无心工作了，还要求我兢兢业业？诶，谈恋爱影响工作啊！”
楚惜文瞪了他一下，手指敲着手机打打字给杜维发信息。
“啊，今天无良老板要求加班，这几天都不能回家去，也不能去看你唱歌了。对不起！”
杜维永远都很体贴，“没事的，你不要太介意。工作要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加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