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广香君

12、我有一个装修计划

　　楚惜文三两下吸溜完面条，然后和店长商议装修的事情。杜维则是坐在对面划拉着手机，不时抿一口咖啡。

　　店长给出自己的建议，“要装修的话，我的建议是找专业的设计师，我手上也有人脉。收费上，也好几个档次的。我知道老板你不缺钱，怎么选都是看你。我明天会把他们曾经的作品都找来你看看……”

　　楚惜文挠挠头，“倒也没什么，可我还上班呢，怕是没时间过来。要不你决定吧。”反正我喜欢的你肯定不喜欢。

　　店长脸顿时就拉下来了，“毕竟钱是你掏，你不看看自己钱花哪里，怎么花出去吗？预算多少也不是我自己该决定的……要不然我做好了你又不满意。”

　　楚惜文捂着脑袋，痛苦地道：“啊！脑壳疼！怎么这么麻烦！”

　　对面的杜维突然道：“请问我可以有这个荣幸参与装修设计吗？”

　　楚惜文和店长同时抬头看他，颇为诧异。

　　楚惜文问：“你还懂这个啊？”

　　杜维看起来很自信，=，“我自学过一段时间，以前也接过几个装修设计的案子，这是我以前做过的作品，你们看一下。”

　　他把手机上以前存的图片打开 ，然后递给楚惜文和店长看。

　　楚惜文只看了一眼，立刻就拍桌子做了决定。

　　“我喜欢这个，就这个！杜维，你竟然还会设计，真是天才啊！”

　　店长也看了一眼，倒没什么不满，不过对于楚惜文如此武断的做法还是不太认同，“老板，我的建议还是做一下对比！”

　　楚惜文拒绝增加自己的工作量，坚决道：“不，就用杜维的。我决定了。店长，不要反驳你老板的话！”

　　店长还是有些犹豫。

　　杜维对店长道：“抱歉，是我的设计达不到你的要求吗？如果有什么要求你们可以先提，我能尽快设计出来的。”

　　店长很为难，看着楚惜文一副已经决定了不再改的表情，还是妥协了，她叹了一口气，道：“既然如此，那价格方面，杜先生你……”

　　杜维轻笑道：“我这算是送朋友的礼物，不收钱。”

　　楚惜文又不满意了，“哪能占你便宜呢？钱还是要的。”

　　杜维坚决道：“真不用。举手之劳。”

　　...

　　在杜维的坚持下，楚惜文终究是没有付钱就蹭了免费的装修设计方案。

　　装修设计杜维很快就拿出来，店长也没什么不满意，何况杜维是不收费的。装修的时候，杜维全程参与，还送了几幅自己画的油画。

　　店长一度觉得自家拿人手短。免费的往往就是最贵的。还不知道要怎么还回去呢。

　　造孽啊！

　　因为杜维接手了装修，所以楚惜文来的更勤了。

　　他觉得装修是一件好玩的事情，明明是个生活残疾还不自知，到处摸摸碰碰，给杜维和施工队添了很多麻烦。比如不小心踢倒了油漆，比如不小心弄脏了墙面……

　　店长本想教育一下长这么大人了还如此幼稚的老板，因为他耽误施工进度，影响赚钱，还亏钱。

　　但是杜维似乎店不怕麻烦，反而乐在其中的。店长默默地吞下了满腹的话。

　　啊，突然觉得自己在这里杵着好闪亮。

　　...

　　楚惜文满脸惊叹捧着楚惜文拿来的几幅向日葵油画，小心翼翼，都不敢多摸几下。

　　“这也是你画的？”

　　杜维抱着手靠在墙边，“业余学过，不算出彩，不过至少可以省了这一笔开支。”

　　楚惜文抱着画框，视若珍宝，“这都不算出彩，那就没有人出彩了。杜维，你简直太厉害了！”

　　杜维接过画框，道：“工人已经把钉子钉上去了，我现在把它挂起来吧。”

　　“好的嘞。”

　　于是两人又走在一起腻腻歪歪挂画。

　　店长别过眼去，不忍再看。

　　大庭广众，也不知道收敛一些。

　　杜维去查看工人的施工进度。

　　楚惜文又咋咋呼呼喊杜维，“杜维！你过来看看，这棵树是不是先拼起来再粘上去，还是先粘上去再拼起来？”

　　杜维立刻调转走路方向，踱步过去，蹲下身和楚惜文一起研究树怎么放。

　　“一般来说应该是先粘上去在慢慢拼起来。这个体积的东西想要搬动是很困难的。”

　　“那就是先粘再拼了？”

　　杜维制止住想要亲自动手的楚惜文，“工人很快就来了，等他们来做吧，毕竟他们才是专业的。”

　　楚惜文摇头，坏笑，“就是要趁工人没来我先过过瘾，这个和拼乐高差不多吧。”

　　店长很想大声骂自家老板一句“胡闹！”可是那边杜维却很乐意配合楚惜文，“那也行，不过自己拼的可能不太牢固。工人应该会用钉子加固的。我们就先拼一下，等会儿我拆掉就好了。小心手就好。”

　　楚惜文高兴道：“没问题。”

　　店长揉了揉太阳穴，心情复杂。

　　店员们因为装修放假回家了，为什么自己还要在这里看着这两人呢？心好累！

　　在杜维的协助和楚惜文的捣乱下，装修工作完成了。整家店焕然一新，又重新开张了一次。

　　原先的装修都彻底清除了，换了完全不同风格的另一种装修。有种主流风尚所推崇的优雅，清新，小资，很适合附近的白领群体来消费。

　　楚惜文在店里走动，忍不住感叹，“这还是我的店吗？真是太神奇了。明明前几天还是那样的，现在就变成这样了。虽然我看过设计图，也全程盯着装修，不过今天看到它变成这样子了，还是觉得震撼。”

　　杜维抱着手跟着他走，笑意清浅，“那你喜欢吗？”

　　楚惜文欢呼，“喜欢，特别喜欢。杜维，我不得不承认，和我的圣诞节风格相比，你这个风格更好看！”

　　店长：“……”

　　想骂人。

　　楚惜文在店内探寻着，惊喜地道：“这棵树亮起来是这种效果啊！真好看！”

　　杜维阐释如此设计的原理：“我看你很喜欢放一棵树在这里，就这样设计了。不过，你之前的那个圣诞树体积有些太大了，色彩也太明艳了。换成这个体积的银杏树，色调和墙壁、灯光正好搭配。”

　　楚惜文高兴道：“我跟你说，你的整个装修设计，我最喜欢的就是这棵树。”

　　店长已经麻木了。

　　其实她觉得杜维的设计很优秀，也很满意整体设计方案。但她觉得这棵突兀的树是这个设计唯一的败笔。

　　原来这个败笔设计的意图是应和这个喜欢浮夸风的老板的心意啊。

　　啧……

　　楚惜文参观了一圈，走回来，对杜维道：“太完美了，杜维！”

　　杜维笑笑，“还有一个东西，你还没有看到。昨晚上才运过来的。”

　　“什么东西？”

　　杜维走到玻璃床边，拉开一个淡金色罩子，露出了下面的一架钢琴。

　　样式复古的钢琴被擦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琴键反射着昏黄温馨的灯光。

　　杜维缓缓走过去，坐下，双手抚上琴，一首温柔悦耳的曲子从他手间倾泻出来，传遍整个店内，传出店外，吸引了很多路人的注意，让他们不由自主地驻足聆听，然后走近店里小小休憩一会儿。

　　他弹得很专注，腰背微弯，手指在琴键上到处跳跃，脸上一直带着淡淡地微笑。一曲奏闭，又起一曲。

　　咖啡店里的甜香味伴着早晨的阳光，缭绕在他周围。地上一篮子新鲜的向日葵和玫瑰带着新鲜的露珠，反射着晨光。

　　他的身影慢慢变得模糊，他整个人好像都在发着光。

　　连着弹了几曲以后，他按下最后一个音。

　　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随后杜维缓缓站起，在一阵掌声中，慢慢朝着楚惜文走过来，他的身影又慢慢从模糊变得清晰。

　　他一直走到楚惜文面前，浅笑着低声问：“怎么样？”

　　楚惜文早已目瞪口呆，“简直太棒了！我的天，你怎么这么厉害！这么全能！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杜维轻轻一笑，“过奖了。”他环顾四周，“客人还是比我预料中少一些。不过这是第一天，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慢慢来看，一个季度以后应该就能看出效果了，到时候再做一些横向对比和纵向对比，做一下市场调研和分析，适时调节营销策略，再设计几次几次宣传活动，希望能有所好转……”

　　楚惜文摇头，满心感激，“不不不，今天来的人真的超多了，怕是有以前的一个星期来的人加起来那么多的。”

　　以前是真的太惨淡了……

　　楚惜文眼中冒光，拉着杜维说个不停，“你怎么这么厉害，什么都会？装修设计，营销宣传，弹吉他，还弹钢琴！简直是个传奇！我可太崇拜你了！”

　　杜维轻笑，“这没什么的。”

　　楚惜文感慨万千，“真想把你留在我的店里啊！要不你别去公园唱歌了，就在我店里吧。设计活动也好，弹吉他也好，弹钢琴也好，你留下来我肯定大赚！”

　　这句话楚惜文是开玩笑的，可杜维似乎当真了，他回了一句，“好啊！”

　　楚惜文顿住，不确定地问：“你……你说什么？”

　　杜维脸上始终带着温柔的笑，“我说，可以。你要安排我在什么职位？”

　　楚惜文脸一红，热意从脖子开始往上涌，漫过双颊，一直到了耳朵，“我我我……我是开玩笑的。”

　　杜维但笑不语，温柔地看着楚惜文，眼中有深邃的星晨。

　　楚惜文突然看懂了什么，但是不太敢确定，“我这几天占了你这么多便宜，已经很不好意思了。你这么贵，我可使唤不起你，你可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啊！我付不起你工资……”

　　“工资不用很高的。”

　　“不不不，你值得很高的价，你的才华可不是普通人能比得上的……”

　　杜维盯着楚惜文的眼睛，似乎很认真，又好像是在开玩笑：“其实，还有一种办法，你可以毫无顾虑地使唤我，而我不收钱……”

　　楚惜文心跳加速，后退了一步，红着脸问：“你什么意思啊？”

　　杜维上前一步，逼近楚惜文，郑重地道：“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楚惜文不甚确定，“你知道我想的是什么意思？”

　　杜维拉住楚惜文，不让他再往后退，“我一直都知道，我也是那个意思。”

　　楚惜文退无可退，只能正面相迎，“可可可……可是……会不会太快了？我们真正认识的日子加起来还不到一个月。”

　　杜维想了想，很认真地解释道：“确实，一个月还不算长，我也不能说很了解你。但是，我清楚地知道，和你在一起每增多一天，我对你的喜欢就会上涨一些，而现在喜欢的数值，已经超过让我有勇气对你说出口这些话的那个数值，甚至也超过让我愿意和一个人规划未来的那个数值，并且，这样的喜欢还在持续上升。所以，我是认真的。”

　　楚惜文安静了半晌，脑子里似乎有一团乱麻，等他最后理清楚的时候，已经过去很久了。

　　他犹疑地问道：“可是，你不是和我说过，你很快就要走了，再也不回来了吗？你已经决定好要走的路了……”

　　杜维松了一口气，“那个啊……你在顾忌那个啊？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人生有很多需要去努力追求的东西。不仅有梦想，还有爱情。这两者在我的心里一样重要。”

　　“我曾经为了梦想奋不顾身努力了一次，但我失败了。那段经历连着我称作梦想的东西，都被我摒弃了。”

　　“但是这一次我面对的是另一个我渴求东西，一个新的尝试。我会因此再拼一次。上一次我失败了，希望这一次我能成功。”

　　最后，杜维庄重地发问，宛如在诉说某种誓言，“我愿意为了你重新规划我的未来，你愿意参与我的规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