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广香君

11、女朋友？男朋友！

　　楚惜文又与杜维失联了七天。

　　杜维也习惯了楚惜文时不时因为工作突然失踪联系不上。

　　这七天他依旧会去唱歌。不过几天见不到楚惜文，会觉得有些想念。

　　他时不时往咖啡店的方向望去，透过玻璃窗看到里面奇妙的装修，昏黄的灯光，来来往往的客人。

　　他从未从这个视角去看过那里的景象。

　　好几天没见到那个人了，很想念。

　　...

　　楚惜文结束加班，准备回家。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停车场，准备开车回家。

　　汽车发动的时候，他又看到了季凌。

　　楚惜文幽怨地望着季凌，“干嘛？我要回家睡觉！”

　　季凌靠着车，望着楚惜文笑，“这一次又是你帮了我。我还没有说一声谢谢。”

　　楚惜文顶着熊猫眼，麻木地说：“哦，不必客气。还有，不要再有下次。托你的福，我多加了一个星期的班。”

　　季凌笑笑，“我知道了，不会再犯了。给你惹麻烦了，对不起。”

　　楚惜文懒懒道：“知道对不起就好。这次调查结果也出来了，是小张总手脚不干净想办法捞钱，没有及时检修设备，才闹出这么大麻烦，我们这边的过错倒是没那么大。小张总和他姐夫的斗争又要扩大了，我们这些小虾米要躲得远远的，知不知道？”

　　季凌揉着楚惜文的脑袋：“知道知道，小小年纪说话不要这么老气……太违和了……”

　　楚惜文推开他的手，“还有你，不要蹬鼻子上脸，以后的数据我会亲自交过去，谁都不会假手，你也把小心思都收收。真是的……要不是每次面试招人我都招不到合格的，我早就把你开了，你这糟心的家伙。”

　　季凌拧了一下楚惜文的脸，自恋地笑，“口是心非的小孩。你怎么舍得开了我呢？”

　　楚惜文一巴掌呼在季凌手上，“别动手动脚，还有，我不是小孩，我只比你们小四岁。”

　　季凌挑眉，“是啊，小四岁。不过就你这小白脸蛋，说是比我们小十岁都有人信。”

　　他观察着楚惜文身上的衣服，有些惊奇地道：“不过你身上这件倒不是你平常的风格。诶，仔细一看，还有点帅。神奇啊，怎么，衣服是爸爸买的而不是妈妈买的了？”

　　楚惜文突然有种想要炫耀的小心思，道：“我没爹没妈的，哪会是他们买的？悄悄告诉你，这是我男神买的！”

　　季凌消化完了楚惜文的话，突然发现了某些奇妙的事情，“原来你交的是男朋友不是女朋友！”

　　楚惜文脸红到耳朵尖，“什么男朋友，别乱说。”他不耐烦地推季凌，“没事快让开，我要走了。”

　　季凌离开车子，望着楚惜文发动车子离开，最后喊了一句：“别总宅在家里了，多和男朋友出门逛逛逛。你男朋友品味挺好的，以后多让他给你挑几件！”

　　楚惜文车走了几步又停下，按下车窗，把头伸出去，对着季凌吼道：“就你话多！”

　　说完他又摇起车窗，开车走了。

　　车上路了以后，楚惜文还在对自己碎碎念，“人家那么优秀，怎么可能和我……人家迟早要走的啊……”

　　我可不能太留恋了。

　　可是，怎么会不留恋呢？

　　不知为何，两个人开始说上话还没几天，这会儿楚惜文脑子里满满的都是那些回忆。

　　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仿佛是映在胶片上，不断在脑内播放。

　　突然特别想见那个人了。

　　不知不觉中，楚惜文已经把车子开到了杜维常去唱歌的那个广场。

　　这会儿刚到傍晚，杜维还没有来。广场上人渐渐多了起来，散步、消食。楚惜文下了车，来到了杜维将会来的那个地方，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突然觉得有些孤独。

　　他人的热闹与我无关。

　　我的孤独也与他人无关。

　　等杜维终于决定回家去，不再来这里，那自己好像连来这里的理由都没有了。

　　而杜维彻底离开这里日子，应该也不远了。

　　“惜文！”

　　楚惜文听到这一声呼唤，转过头去。

　　那个人穿过茫茫人海，一步一步往这边靠近。他身后背着吉他，淡淡的笑着，慢慢地，慢慢地，走过来。

　　楚惜文告诉自己，至少在这最后的时光，要好好珍惜。

　　他站起身，迎上去，望着杜维笑：“又是好久不见啊。”

　　杜维笑道：“你真的好神秘啊，明明前一天还和我一起逛街吃饭，第二天一大早发一条信息，然后我整整一个星期联系不上你。要不是有先例，我还真担心你被什么神秘组织绑架了。”

　　楚惜文嘿嘿一笑，“这不是工作需要嘛。”

　　杜维揉了揉楚惜文的脑袋，“我看你现在好憔悴啊。”

　　楚惜文抱怨道：“我一个星期没有好好睡觉了，要盯着实验。”

　　杜维不满意地道：“那你现在应该在家休息，跑到这里来吹冷风干什么？”

　　“我想见你啊。加班结束我就过来了。”

　　话说出口的一瞬间，楚惜文察觉到了某种不妥。心跳如擂鼓，呼吸都小心翼翼。

　　杜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开了，“加班结束就过来，那你还没有吃晚饭吧。”

　　“没呢。”

　　杜维揽着楚惜文的肩膀，“走吧，去吃完饭。”

　　楚惜文僵了一下，“啊？那个……你不是要唱歌吗？我看时间差不多了。”

　　杜维转头，轻笑着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停一晚上也没什么。倒是你，饭也不好好吃，觉也不好好睡，当心生病啊。”

　　杜维和楚惜文就去了咖啡厅。

　　杜维忙着点单，转头就看到楚惜文靠在软沙发上睡着了。他

　　呼吸绵长缓慢，胸口微微起伏。

　　黑眼眶很深很厚重，看起来有些吓人。

　　杜维悄悄揉了揉楚惜文的一头短发，感受到柔软的触感，像猫毛一样，他忍俊不禁，“我们已经这么熟了吗？你一点都不防备我？。”

　　不怕我把你拉去卖了吗？

　　服务员开始上菜，楚惜文还没有醒。杜维不忍心叫醒他，就安安静静地等着。

　　楚惜文还在保持着一开始的姿势睡着，半分不动。

　　杜维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看着，又情不自禁伸手在楚惜文脸上摸了一下，然后恍然发现自己做了什么，失笑着收手。

　　也是好久没有过这么放松的感觉了。

　　和这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不知不觉就会很放松，还会对这个人敞开心扉，说了自己原本不会和别人说的话，做了自己也意想不到的事情。

　　不知什么时候起，这个人对自己的影响力已经如此之大。

　　咖啡店内几个小姑娘聚在一起，躲在角落里，偷偷观察着那边的情况，议论纷纷。

　　“那就是咱们老板吧！”

　　“是啊。”

　　“那个谁也在。”

　　“谁啊？”

　　“上次和老板一起来喝咖啡的那个帅哥。”

　　“让开，我眼神好，让我来！”

　　“老板好像还在睡觉，那个帅哥在摸他的头发！”

　　“什么什么？”

　　“真的？”

　　“快把本宫的望远镜拿来！”

　　“还真是啊！”

　　“我的天哪！太有爱了！”

　　“嗑到了嗑到了！”

　　“我缺氧了！谁给我来个急救？”

　　店长威严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都聚在这里干什么？不用干活吗？”

　　一个小姑娘拉着店长的袖子，指着那边：“店长，是老板，还有他男朋友！”

　　店长冷肃道：“别乱说！都干活去！”

　　很久之后，楚惜文脚突然踢到桌子，然后惊醒，迅速坐直，大叫道，“实验又出状况了？”

　　杜维轻笑一声，“实验结束了，你加班也结束了。现在该吃饭了。”

　　楚惜文晕乎了一阵，打量着四周环境，许久之后才想起自己身处何方。

　　此时天已经黑了，咖啡店内倒是格外亮堂。

　　事物的热气从桌子上的碗里扑到楚惜文的鼻中。

　　楚惜文面前有一碗清汤面，杜维面前有一杯摩卡咖啡。

　　杜维说：“面有些坨了，换一碗吧。”

　　楚惜文急忙摆手，“不不不，这就很好了，不用换。不要浪费粮食嘛。”

　　这个人给自己准备的食物，就算是糊成汤了他也能全部吃下去。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吃了两口以后却是真的吃不下了。

　　这碗面已经变成一坨马赛克了。

　　更没食欲了。

　　耳边传来一阵女生，“老板你最近来的倒是勤快啊。”

　　楚惜文听到熟悉的声音，抬起头，看到踏着高跟鞋走过来的人，讪讪地笑，“店长你在啊！”

　　店长是楚惜文高新雇来经营这家咖啡厅的人才，是一个优雅成熟的女性，精明能干。她道：“以前我好几次让你来你都不来，看来今天我能在见到你还是沾了别人的光啊！”他瞥了一眼杜维。

　　杜维淡定搅着咖啡。

　　店长有开始对楚惜文碎碎念，“身为老板把这家店丢下不管不顾，你……”

　　楚惜文打断店长的话，拉着她坐在自己旁边，“那些先不说，你先坐下，我有事情要和你说说。”

　　此刻店长被动地坐下了，正对着杜维。

　　她莫名觉得有些尴尬，因为她坐在老板旁边，桌子对面是传说中的老板的暧昧对象。那位先生正一脸笑意，撑着下巴望着这边。

　　楚惜文对店长道：“我跟你说，我觉得我们这家店的装修可能要改一下。这个样子的店好像不太适合咖啡厅。”

　　店长一脸不可思议，“我以前就和你说过很多次，你始终不改，怎么这次又突然要改了？告诉我，是哪位神仙拯救了我家老板那可悲的审美和令人无奈的倔强？”

　　楚惜文瞪了店长一眼，“我设计的装修有这么糟糕吗？”

　　店长优雅地顺了一下头发，“我在这里什么手段都用了，但是还在亏损，我都拯救不了这家店的颓势，你觉得是为什么？”

　　楚惜文理屈词穷。

　　店长的抱怨滔滔不绝，“天哪，店里那棵可怕的圣诞树我真的受够了。那个粉红色的天花板也是……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你都不改，我都绝望了，还想着什么时候该和你提一提辞职了。”

　　楚惜文不以为然，但又很憋屈。

　　店长长舒一口气，似是推走了压在头上的千斤负担道：“你今天突然说要改，是因为意识到你的审美有多糟糕了吗？”

　　楚惜文坚持为自己保留一点点尊严，“我……我不是……我只是觉得这装修看太久了审美疲劳才想着改的，不是因为它不好看！它很好看！”

　　店长唇角微微上扬，“是吗？”

　　杜维不知何时抚上了楚惜文一只手，轻轻拍了两下，温声道：“好了，先别吵。”他不知何时端来了一碗新的清汤面。

　　他把面推到楚惜文面前，“先吃饭，吃完了再说。”

　　楚惜文脸炸红了，结结巴巴应了一句：“哦哦，我知道了，这就吃。”然后他就开始埋头吸溜面条，几乎把整张脸埋在了碗里。

　　店长也停下了嘚吧不停得罪，微微抿唇，带着职业微笑，“不好意思，先生，让您见笑了。”

　　杜维摇头，“没什么。初次见面。我是杜维，惜文的朋友。”

　　店长继续职业微笑，和杜维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