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碎万片》羌月生

4、四片

　　冬天里的雨，微微细细的，白天连着黑夜的下，一连下了好些天，太阳才冒出点头。
　　周六，太阳已经快下山了，就剩一点橙红的光透过玻璃窗折射在屋里，老爷子从厨房探出头，“小万儿，去小生家招呼他过来一起吃饭，前些日子下雨没找得到机会。”
　　“哎呀，我懒得去。打个电话不就得了。”汝万赖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按着遥控器。
　　“走这么一趟路能懒死你个丫头。快别看了。去！”
　　“......”
　　其实汝万不想单独见羌月生，两年不见，当初他搬走的时候还闹着矛盾，走的时候连告别都没有。对于汝万而言，羌月生是很好的朋友 ，两年时间快忘了什么矛盾，可能是自己也不知道他搬走自己是不是在生气。前些日子看到他回来，嘴上不说，心里还是高兴的。就是表面还别扭着。
　　脑子里还思绪凌乱着，脚步先停了下来，到他家了，汝万抬手，放下，抬手，放下，循环往复，始终不知道怎么单独面对他，算了，又没什么，叫他去家里吃饭，其他事啥也不提。
　　手刚要落在门上，门开了，羌月生抬头，脸上有一丝错愕，稍后将门打开。
　　“来了怎么也不敲门？进来吧。”
　　“不用了，外公说你回来好久也没找到机会请你到家里吃顿饭。吃了吗？没有就过来吧。”
　　“刚要出门吃。先进来吧。我拿点东西。”羌月生侧身让出道，汝万也没在推脱，进了门。
　　“随便坐，喝水吗？”羌月生也没等她回答，转身进厨房，再出来时手里拿了瓶乳酸菌，和那天一样的牌子。
　　“喝这个吧，不冰的。”说着把吸管插进去。
　　“谢谢。”汝万接过，递到嘴边，嘬了一口。
　　“嗯？”
　　“前几天给的。”
　　“没什么，你等等。”羌月生进卧室提了两个纸袋子出来。
　　“我爸妈让我带给外公的。前几天到的，最近都没空，本来打算周末送过去。”
　　“嗯，下次让叔叔阿姨别破费了。走吧。”汝万点点头，喝完剩下一点乳酸菌，扔进垃圾桶，起身看向羌月生。
　　“好。”
　　两人到的时候，华艾容也在，正逗得老爷子开心的不行。汝万先跨过门槛进了门，华艾容转头看见，跳着奔向汝万。
　　“婆婆！”还没到汝万跟前又看到后头跟进来了一男孩，认出来人：“生哥，回来了？”
　　“嗯。回来有一阵了。”
　　华艾容看着他走向老爷子，两三句话的聊着，转头靠着汝万，朝着她挑了挑细长的柳叶眉，“怎么回事啊，和好了？还一起回来的。”
　　“什么和不和好的，外公让我去叫他过来吃顿饭而已。”
　　“好啦好啦，回来就好。我们婆婆又可爱了。”华艾容笑着跑开了。
　　“你找死！”汝万脸颊泛着微红，追着华艾容满院子跑。
　　老爷子听见两个丫头的动静看过来，笑着喊：“都几岁了还闹，快停下来吃饭了，也不嫌累。”
　　“外公，救我！”华艾容蹭的一下躲老爷子后头。
　　汝万抓不住她，停下来扶着膝盖喘着气儿。忽然眼前一只修长的手，骨节分明捏着杯水，“喝一点，缓缓，别岔气了。”声音清澈带着一点慵懒，另一只手在后背轻缓帮她顺着气儿。
　　汝万身子一僵，上身前倾微微避开后背那手，接过杯子，仰头一口，下意识把杯子放回那手掌里，感觉不对，刚要缩回来，杯子就被羌月生从手里轻轻夺过放回桌上。莫名的汝万不敢看他，坐下去掏出手机回消息，也不和华艾容闹了，华艾容在那头看的‘扑哧’又笑出声。汝万抿了抿嘴，头更低了，耳朵尖也染了红。
　　一顿饭，全是华艾容吧啦吧啦闹着气氛，羌月生和老爷子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目光偶尔落在对面的汝万身上，女孩低着头扒着饭，安静的过分，脸上的红还没完全褪去。
　　吃过饭，羌月生也没久留，两个丫头洗完碗又趁着今天气温暖些出门溜达了。
　　“婆婆。”华艾容歪着头问。
　　“嗯？”
　　“说实话，他回来了，你开心吗？”
　　“开心吧，他还记得乳酸菌。”
　　乳酸菌是汝万最爱喝的饮料，小时候，谁喜欢什么小伙伴都记得一清二楚，华艾容喜欢汽水，汝万和邵元名总会把自己的给她，汝万喜欢乳酸菌，羌月生他们也总会把自己的一股脑塞给汝万。这群伙伴好的不行，邵元名大一点和哥哥邵亦行出去外头上学了，逢年过节会回来的，而羌月生是未知的，可能不会回来，汝万觉得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朋友，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只能自己怄着气。华艾容了解她，所以才这么问。
　　“既然开心，就像以前一样吧。他其实也不是自己决定的，我们都会长大，长大后想干嘛都可以随自己，所以我们这群人都不会离开的。”
　　“嗯，我明白。”
　　“今晚的月牙儿真漂亮！”华艾容语气里都带着少女的开朗活泼。
　　汝万转头看着华艾容捧着脸望着月，笑起来眼睛和月牙儿一样，那眼缝儿却有光跑出来，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