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碎万片》羌月生

3、三片

　　可能是昨晚早睡的缘故，汝万今天起了个大早，在家规规矩矩吃了个早饭才慢悠悠出门。
　　前边左转个弯就就到学校了，汝万却不着急，把自行车停在路边，一脚踩在踏板上，一脚点着地，纤细脖子绕着厚厚的灰粉围巾连同小脸蛋都遮去一大半，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剔透眼眸远远望去，是对面巷口的银杏树还没枯，风一吹，便散落满地，瞧了一会儿，汝万前倾身子发力往前骑去。车刚进校门口，后边便有人喊。
　　“汝万。”
　　刚好到停车棚，汝万下车回头，是羌月生。
　　“嗯？早啊。”
　　“刚才见你在路边停了好一会儿。”
　　“是啊，看到银杏树了，还没枯呢。”
　　“今年气候好吧。”羌月生停下车锁上，跨步上前和汝万并肩走着，侧头问，“昨天办完手续了，在六班。”
　　“嗯，我在七班。你刚来，有事可以来找我。”
　　“有一和我一起转过来的，我之前在附中的同班同学，也在七班。你待会儿可能就见到他了。”
　　“嗯。我先进去了。”从停车棚这头上楼梯，先到的是七班教室，另一头是办公室，从那头过来，先到的就是六班了。
　　早自习整个教室还闹哄哄的，第一组传作业到最后一组的，凑在一起讨论昨晚八点档偶像剧剧情的女孩子，早就在角落小声背诵英语单词的学霸，汝万难得没趴桌子上补觉，到位子放下书包，就过去找学委主动要作业。
　　“陈则。”汝万伸出手用食指指节在课桌上轻叩两下，“作业？”
　　“昨天没布置要交的作业。诶！姐你是不是在耍我？平时作业多得我桌子都快淹了你人影都不见一个。”
　　“是的，弟弟！”汝万翻了个白眼转头回自己位置。
　　“咚咚！”这么有气势的敲门声，不用看都知道是班主任老林，老林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国字脸，白白瘦瘦，初一那会儿刚来报到的同学个个都以为是个斯文老古董，谁知道开学不到一个星期就把这个形象磨灭得一干二净，老林是教数学，汝万凭借着数学万年第一不倒的成绩和在众老师面前乖巧安静的模样拥有许多特权，比如，上课偶尔困得不行的时候打瞌睡，老师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老林走进来，后面还跟着一男孩背着书包，汝万抬眼，是昨天楼梯的清瘦男孩。这时候教室已经安静了。老林没打算放过大家。
　　“知不知道这是早自习！早自习是用来干嘛的！一大早这么精神待会儿上课就别给我打瞌睡。”
　　“来，昊远你过来，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
　　那清瘦男孩点头，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写了三个十分工整的正楷字“大家好，我叫陈昊远，从附中转过来的，多多关照。”
　　“附中进度跟我们不太一样，你适应适应，有事找老师同学帮忙不要紧，大家照顾照顾新同学。汝万后面有个空位置你坐那儿吧。”老林抬手指了指汝万那块儿，陈昊远顺着老林指的方向看到汝万，认出是昨天碰到的，对她笑了笑，汝万点了点头。
　　“好了，你们准备上课吧。安静点，办公室都听得到你们的声儿。”老林走了出去，新同学也从讲台下来到自己的位置。汝万低头从桌肚里掏书，忽然想到早上羌月生说的同学应该就是陈昊远，那昨天楼梯间那声“生哥”应该是在喊他。就这样想着想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女孩不经意间嘴角却微微上挑。
　　果然，中间下课就见羌月生在后门叫陈昊远出去说什么事，汝万也没打招呼，做着自己的题。快上课的时候，听见后面桌椅拉动的声音，应该是陈昊远回来了，肩膀被轻轻拍了几下，汝万转头；“？”
　　“这个是生哥让我给你的。”说着递过来一排小瓶装乳酸菌，“你和生哥认识？”
　　“嗯，谢谢。”汝万接过没多说什么，转回去，把乳酸菌塞进桌肚里，接着做题。
　　接着好几天，汝万都没再碰到羌月生，那排乳酸菌也没有喝掉，就放在床头柜摆着...
　　汝万横在床中央仰着头看窗外的月，好像被乌云挡住了，这几天是不是要下雨了...睡前天马行空地想着，梦就在眼皮缓缓闭上的一瞬间偷偷溜进少女的脑袋里暂存一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