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魔君是瞎子(9) ...
-
花羽汐与白子画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一位矮小的,鱼尾人身的生物正一瘸一拐地“走”来。
她被一个若隐若现的水泡包裹着,漂浮在离地不远的地方。
靛蓝色的鱼尾上有几道血痕,末端的鱼鳞已经被磨破,泛着红,每往前挪动一下,地上就拖出一道血迹。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把冰莲给我。”
她抬起深蓝色带有利爪的手,朝花羽汐手里冰莲的方向伸去,颤颤巍巍,好像下一刻就要毫无生气地落下。
另一手扶上心口的位置,竟一下子狠狠抓了下去,挠出了五道深得几乎见骨的伤口。
脸上渐渐显现的鱼鳞重新消退下去,她五官抽搐着,大口喘着粗气,却是咳出口血来,本就若有若无的水泡无声炸开。
抬起的手再支撑不住,随着脆弱残破的身体一同坠落到地上。
“求求……”
她强撑着爬到花羽汐身前,额头抵在满地石子上,磕出一个血坑,气若游丝,无力抬头看她,也无力抓住她的衣摆,甚至无力再说完一句话,就昏死过去。
花羽汐白子画两人皆怔住了,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在这时候遇见鲛人。
“先带她下山。”
白子画将鲛人背在背上,拉着花羽汐的手一刻不停御风下山。
背上的鲛人很轻,轻到仿佛没有重量。
白子画又恍惚想起以前,花千骨每次受伤的时候,他将她抱在怀里,也是那样轻。
不……不是轻的,否则怎会将他的心扯得这样疼。
然而,然而他却……
“白华?”
花羽汐突然出声唤道白子画的名字。
刚才白子画握住她的手时,她下意识的想要挣开,然而白子画握得很紧,紧得她只能稍微动弹手指头。
后来白子画的脸色变了,多了自责后悔和痛苦,握着的手上的劲道跟着足了很多,使得她的手传来一阵阵筋骨被挤压的痛感。
她不知道他以前经历过什么,只好叫他的名字。
听到这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白子画如大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低头看到被自己捏红的花羽汐的手,匆忙松开,又试探性地轻轻回握,见花羽汐没有避开,本想继续握着,犹豫再三还是松开了。
花羽汐做了几个抓握的动作放松筋骨,转头看向别处,耳尖略微泛红。
白子画与花羽汐驱使大量法力赶路,加上没有了虎头猛兽袭击,下山的时间比上山快上不少。
当二人在山脚下寻到一座废弃的屋子时,太阳仍挂在西半天。
花羽汐施法将木榻清理干净,接下白子画背上的鲛人,放到木榻上。
看着鲛人脸上身上越来越多的鱼鳞浮现,花羽汐平生第一次犯了难:“怎么办,如果我们不做些什么,她一定会死的。但是若我们的法力与鲛人的力量相冲,岂不是直接置她于死地。”
为什么会有鲛人来南山,她要千年冰莲来做什么,是什么原因让她,一名鲛人,不顾千里迢迢,体无完肤,呕心沥血,甚至是求人也要拿到冰莲。
茫茫西海,鲛人族向来避世,找到他们恐怕比找到沧龙难上几倍。
无论如何,也是不忍看到一条生命就在自己眼前消逝,这位鲛人女孩不能死。
或许,神石的力量可以!
想到这里,花羽汐二话不说拿出挂在脖子上的魔灵石,就要催动神力。
“不要!“白子画出声打断了花羽汐的动作。
花羽汐疑惑地回过头,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可是不用神力的话她就要撑不住了。”
白子画掌心向上,其间幻化出一颗水滴,闪烁着光芒。
“这是……沧龙给的水滴?如果是它的话,应该可以。”花羽汐点头,将魔灵石收了回去。
白子画把水滴放到鲛人额上,水滴顿时发出莹莹微光包裹住鲛人全身。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脸上身上的鳞片褪去,深蓝色的利爪和鱼尾变成了普通人类的手和双腿。
原来她先前那番样子,是法力不够支撑了。
“啊!沧龙大人!”鲛人先是睫毛微微颤动,后猛地睁开眼来,坐起身,惶恐又震惊地四处张望,只看到陌生的房屋和陌生的人。
视线聚焦到白子画手中的水滴,她恍然大悟:“是沧龙大人的灵珠!你们是沧龙大人的友人吗?谢谢你们!”
鲛人的声音不再似之前那般尖锐刺耳,而是更细微空灵。
说完这句话后,她又闭上眼,双手合十,喃喃说了句“谢谢沧龙大人”,像是在做虔诚的祷告。
见鲛人身体无恙,白子画想开口问些什么,却听得“扑通”一声,眼前的鲛人已跪在他们面前,又“咚”的一下磕了个头。
鲛人的头未抬起,声音传过来闷闷的,还带着哽咽:“但是,求两位恩人能将冰莲给我。”
说罢,她又要再磕一个,被花羽汐拦住了。
“别这样,你先起来,坐下告诉我们你为什么这么想要这个冰莲。”
即使知道了我们与沧龙可能关系匪浅也不愿意放弃冰莲吗?到底是为了什么?是鲛人族出事了吗?
可若是如此,怎会只派她一个小女孩来?
冰莲不能放手,我们等不起下一个千年。
可是……可是……
花羽汐压下满心的疑惑和犹豫,扶着鲛人坐到塌边。
鲛人双眼噙满泪水,好像下一秒就要溢出来,从地上到塌上的短短时间内,几次欲出。
鲛人难以落泪,她只能任凭满眼泪水憋红眼眶。
“谢谢……谢谢……”
鲛人深深吸了口气,颤声说道,“我要用冰莲救哥哥,只有冰莲才能救哥哥。”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贪玩在海滩边上不肯走,如果不是我不听哥哥的话,哥哥就不会受伤。如果不是我……”
“都怪我……“
似是又回想起了那天的场景,鲛人忽然呼吸剧烈起来,瞳孔收缩,张着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白子画见状施法催动沧龙灵珠的力量,一阵亮光闪过,鲛人的呼吸平稳下来。
“谢谢,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两位恩人才好。恩人救了我,我却一上来就要让恩人把冰莲给我,何况恩人还是沧龙大人的友人。我真是……”
鲛人的眼泪又要涌上来。
白子画凝视着忽明忽暗的沧龙灵珠,若有所思:“沧龙灵珠可以将垂死的你救活,那你的哥哥是不是也可以用它治好?”
“!”
鲛人激动地跳下榻,险些崴了脚,双手举起抱着白子画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摇晃,眼眸闪动,“如果是沧龙大人的力量的话,应该可以!”
白子画轻轻拍了拍鲛人纤细的手臂:“事不宜迟,你带我们去鲛人领地,我们帮你救你的哥哥。”
面前娇小的鲛人及不过他的下颌,细弱的臂膀仿佛一触即断,如此弱不禁风,却能为了自己的哥哥,越刀山火海,哪怕最后断送了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此时的她一改先前的怆然惆怅,兴奋地在前面带路,蹦蹦跳跳,眉开眼笑,活像只欢跃的鸟雀。
只因她知道,自己能救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