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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节 ...


  •   “怎吃那么少了?”
      年华用试管弄破柠檬片,吸了口杯里的茶,摇首,“吃不下。”
      “你不是很喜欢吃这店的云吞面,”许洋不赞同地轻皱眉,将她碗内吃剩的云吞倒进自己碗里,“吃饭前不要吃太多零食。”
      年华随口答应,并没表现多大的诚意。
      不一会,许洋就将碗里的云吞面解决了,看着年华在玩弄手指的动作,顿了会道:“你知道欧恒那家伙要回来了吧。”
      “我有看到你的MSN。”
      “你打算怎么做了?”
      许洋是她跟欧恒的朋友圈中,为数不多知道她跟这个当年学校里风云人物自小认识的人。
      “只是没有任何人,”年华有时会在心里轻轻道,“知道我从很小时候开始就在默默用一种非朋友间的角度仰望着欧恒,这件事或许就是聪明如欧恒那人也毫不知情。”这时的年华总会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在玩弄大人的小孩般,背后带着恶劣的笑意,所以当年就是她难受得咬破手指,也选择继续沉默下去。
      “我应该做什么了?”年华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许洋垂下眼光,“你应该知道,欧恒很关心你。六年前他离开的时候,你不是很伤心,到现在都不肯接他电话,他近期就要回国了,以后你俩还得要怎么相处。”
      “那时我还小,小孩心性气不过。而且,”年华继续道,“当初是他一声不吭跑到英国的,不知该如何面对的人也是他。久了,就觉得联不联系都那样子。”
      话题就这样地中断,抬首的许洋这时终于发现年华从刚才到现在脸色不正常的红晕,和眉间的疲惫。
      “你是不病了?”
      一会,许洋皱紧剑眉,看着年华用手背贴住自己的额间的迷糊动作。扔下钱,起身拉扯住她,跑出餐厅,身后的年华 跟着,欠个身就钻进许洋在路旁拦下的出租车。
      去医院的途中正遇着上下班的高峰期,车内的许洋抓住年华手腕并没放开,生生让年华觉得有些发疼,身体不自觉往许洋身上靠近,扯动下手臂转了转手腕。许洋顺势揽住她的肩,嘴里轻动,“忍着点,快到医院了。”垂首看了下年华,力道松些,却还是没放手。
      松下来时,这时虚弱的年华觉得许洋他的手掌是微颤动着的,但往上望着许洋平静的脸,一切又像是错觉。
      出租车终于开到医院附近,因为是单行道,还没到时,许洋像是没耐性地将年华扯了出车,抱着她往医院门口跑去。
      “病人都发烧到39度2,差点就烧坏脑了知道不?做男朋友的人怎么这样糊涂呢,万一真出事怎办?!”穿着白色大袍的老医生,在众多病人护士的走廊上一点情面都没留下地数落着。
      军区医院里的老医生,发起脾气来的架势,却是丝毫不含糊的。常年接触部队里的病人,很清楚用什么强硬的态度压住对方的气势。其实令旁人更好奇的,对方是什么人竟让医院里的秦老医生亲自下场,看个区区感冒发烧的病人。
      “秦伯伯对不起,下次我会留心注意的。”走廊上的年轻人道着歉, “年华没什么事吧?”
      “烧还没完全退下去,刚睡着了呢。”满头白发的秦医生缓了缓脾气, “这次得在这住满一周,饮食要清淡,现在进去看看吧。你说这么糊涂的男朋友,万一以后华丫头想着就不要你了,可怎么办啊!”
      许洋的表情放松下来,转身后道:“除了我,她还能要谁呢。”
      秦老医生在背后无奈又好笑地摇首,一会想起些什么,又对许洋强调交待,“这次一定要住满一周,不准悄悄把人带出院!”
      秦老医生的担心不是没有前例的。
      年华的身体算很好,上一次住院的时间,也就读小学六年级,那时候欧恒、许洋和军区院子里的那群小霸王们正上着中学。
      那年的夏天,年华还是如往常颠着屁股跟在大院里的欧恒们身后。夏天一如往常很热,知了在树上吱吱叫着,阳光透过叶子,投在地上一斑一斑亮光,金灿灿。
      每次踢球时,欧恒拿给年华买水的钱总是多的,剩下的钱就归为小年华的跑腿费。好在那时的年华并没特别强的自尊心,多出来的钱有时拿来买点爱吃的糖果,有时就存下来。年底挖开瓷猪的肚子,总发现一笔为数不小的零用钱。
      年华蹲坐在树荫下,看着操场上的那群男孩汗水淋漓地跑着,一颗球在草地上轮流转来转去。她抱住一瓶矿泉水,细细的下巴顶在瓶盖上,年华不懂为什么一颗球要抢得那么辛苦,欧恒若能把零用钱省着点花,就每个人都有一颗球了。思绪好久没能转回来,年华突然又觉得,原来女孩一来月经了,真会变笨的,因为她现在就觉得很难受,却不知道该怎么回事,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傻傻蹲着。
      这时,脚边急匆滚来一颗球,碰上年华的小腿。年华身体晃了下,想揉下小腿却还是不想放开捂住肚子的手。
      “华丫头,干嘛不把球捡过来。”一身球衣的许洋跑到树荫下,语气有些不佳。他踢得正兴起,却要过来捡球。
      见年华不回答,弯下腰抱起球,终于看到蹲在树下没反应的年华,不由得一愣,喂了好几声都没有回音。操场上那群人已不奈烦起来,许洋连忙用手掌推年华的肩膀,却看见年华正死咬住嘴唇,眼泪就差从眼眶里掉下来,平时红润的脸蛋凉凉的,苍白得很。
      眼角又瞄到操场上的欧恒已走了过来,许洋心中不由得慌起来。平时欧恒那家伙欺负得年华一天哭喊几次都试过,但其他人惹红了年华那丫头的眼半点,就准跟那人找架打,“华丫头华丫头…是不刚才的球踢疼你了,我给你道歉啊,你别哭好吗?”
      许洋平时就没哄过女孩的经验,这时神经蹦紧起来更是手慌脚乱。谁知年华扯着无措的嗓音,喊道:“许洋哥,我肚子好难受。”炎热夏日里,年华冰凉的手掌抓在许洋的手臂上,就像一丝微微的电流穿过,竟令他左胸里的器官感觉到麻麻的。
      这时的欧恒已经跑了过来,听到年华喊难受的声音,再看她那苍白的脸蛋,全顾不得未完成的球赛,背起年华急奔奔向军区医院跑去。
      当时给年华看病的正是秦老医生,那时他还是欧恒那院子里其中几户的家庭医生。欧恒当时背着年华直接拉住正看症的他,欧恒和许洋俩人气喘吁吁,脸色紧张的神色,让秦老医生也吓了跳,以为俩顽皮精又惹出什么大祸。
      那天晚上按规定年华是在医院里过夜,因为秦老医生说年华小小年纪,刚来潮时的痛经已经这么严重,身体非得仔细料理,要不然以后长大了问题是可大可小的。
      可那俩个小男孩一听到年华生病的原因,早已耳红脸赤,顾不得听完就匆匆跑了离开。当晚上医院将近吃晚餐的时候,更是不知用什么法子,偷偷地将年华骗了出医院。
      最后,当晚和第二天的鸡飞鸭跳,更是一时间也说不完。

      病床上的年华额间的温度还没完全退下来,当许洋关完窗转身时,就看见她静静在发呆的样子。
      “怎么不睡了,是不药液滴得太快了。”
      “没呢。”打断许洋的动作,顿了下,轻笑出声,“怎么每次我生病你都要捱骂的。”
      “咱刚见面时如果不是我净扯些没的,就能早点发现你不妥了,我现在被骂也活该。”讲着,看病床上的人儿穿着宽大的病人衣服,像虾子样蜷住身体,嘴角扯得高高的小女孩模样。不自觉放缓语气,“下次感觉到不舒服要早点说出来,真不知你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
      “嗯,刚才我梦到我第一次来这医院的时候,”说话间眼睛亮亮地望向许洋,许洋也像是想起什么,接着她的话道:“你每次一生病就整个人变得笨笨的,比平时还好骗。”
      “不是我体力不济,当年你俩人怎一盒金莎朱古力就把我骗出院,让我也成了帮凶。”其实在她读小学时,一整盒进口的金莎朱古力是很大的奢侈。
      “还想不承认,最馋嘴的丫头。”
      “胡扯呢,对了,有没跟刘珍说声我去不成唱K?”
      “交待了,她让你养好点身体,改天做点好吃的给你。”
      “嘿嘿。”年华刚傻笑出声,就接收到许洋了然的眼神,耳尖爬出些红红的颜色,索性装看不见,闭上眼睛睡觉。
      一旁的许洋轻笑出声,窗外的月亮升起,打量着独立病房里安静的周围,一种踏实的感觉从心底里油生,嘴角的微笑很久没散去。

      这次在医院年华住足了一周,出院那天许洋没有来接她,刘珍主动接过了任务。年华奇怪的是她进院那天,许洋明明开车过去,却把车丢在餐厅的停车场,拦了出租车前往医院去。
      不过本来就不是特别大的问题,年华也并没有放在心上。在和刘珍的谈话间,知道他因为公司的事情去了多伦多,并托咐刘珍这段时间多照顾下年华的身体。
      “年华,我也想有个这么多钱又帅对我又好的青梅竹马啊。”
      “再投胎过不就行了。”
      “死丫头,居然敢咒我,看我不灭了你!”
      “饶命啊女侠……”
      “说,老实交待来,和那个许洋是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不是不是。”
      “那更罪大恶极,这种好男人都不知把握!”
      “大小姐,”年华开始有些哭笑不得,“你又知道许洋是个好男人?”
      “他怎不是了?你生病他第一个知道,做老板的丢着个大公司陪在医院,平时咱们出来唱K吃饭,不论多晚都有个顺风车载着你回去,嗯?”
      年华推了推正在讲理的刘珍,示意她红灯已过,让她集中点注意力开车。
      许洋去多伦多前将他的爱车借给了刘珍,让刘珍去接年华出院。所以他没回来这段时间,车子刘珍一直在用,就像今天这样常常顺趟来接年华下班。
      “他对我好,因为我们就像家人一样。再说,你看过哪个女人在许洋身边超过一个月时间了。”
      这回刘珍没有说话,她专心看着前面的路况,许久才冒出句,“可我觉得每次你喝醉时,他对你真的很好。是男人看女人的那种温柔。”
      年华哧笑出声,“哪次我喝醉了,你是清醒的。”
      “你就笑吧,旁观者清。”刘珍方向盘一转,驶进停车场。
      “我跟他之间,”年华顿了顿,思索下道:“不是你想像那样。也许他对我好不仅因为我们是从小长大,或许也为了弥补某人的愧疚感。”
      “受人所托?”刘珍脑袋很清楚,很快抓住重点。
      “谁知呢,许洋那家伙倒像是从小到大都对朋友很好的人。”
      “女人,我发现从大学认识你到现在,你瞒着我的东西还真不少了。”
      “那你跟你家那位呢?”年华似笑非笑地看着刘珍。当年刘珍和她家的大雄是地下情了相当长的时间,才公布出来的。
      果然刘珍红了脸,嗫嗫地说不出完整反驳的话,就负气地哼了声,不再讲话。
      这时刘珍已经在停车场停稳了车,年华弯腰出了车身,对她回头道:“我先去书店借点书回去,很快就出来的,你买完东西就把车子开到外面等我啦。”
      “嗯,你要记得听电话就行了。”

      年华从上次生病到现在,已经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没去书店。今天因为公司没事做,经理早些让她们下了班,她也乐得让刘珍载她来书店这附近,顺道借些书回去看。
      今天上午的时候她已经打过招呼,让书店老板王叔将她要几本书先挑起来,所以她一到书店很快地就能出来,提前到了和刘珍约定的地方。
      年华喜欢看书,并不全部是有文字的书,有时也是一本本插图的书。稚气的插图很天真,很善良,寥寥几个简单的句子,就能让她内心回复到平静。
      其实她对插图的偏爱,是开始在欧恒离开这座城市去英国的那些日子,包括现在她许多的习惯,例如对酒,对茶的执迷。
      属于这座城市的秋天已经来临,树旁下的落叶,随秋风吹过洒落一地。年华站在便利店前,抱着袋里的书,等着刘珍。这时,年华注意到她前面马路旁的银色奔驰车子里,有个熟悉的身影。
      仔细辨认下,才认出是半个月前在书店前认识的人常改凤。他的旁边坐着另一个男人,她看不清楚常改凤的表情,他旁边的男人似乎一直在对他说话,脸上流露几分无奈。年华正想收回视线,却看见银色奔驰车门一开,常改凤脸露不耐烦地从车上走了下来,接着很快另一个男人也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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