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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六章 收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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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段一郎点了点头,看着眼前这杯果汁,接着说道:“哥,你说这杯果汁为什么要放这么多冰呢?”
“怕你喝的慢,变常温就不好喝了。”杨子毅继续喝着冰美式,懒得搭理段一郎这没脑子的问题。
“那等冰化成了水,味道不就变淡了么?”段一郎遇到自己不明白的事情,永远都会拿出那种不达目的不放弃的精神。
“喝你的果汁得了!哪来那么多话呢!”杨子毅有些不耐烦,实在没那个兴致回答段一郎那些低级幼稚的问题。
不过与其说低级幼稚,还不如拿不知者不为过来形容更贴切些。原来不管在哪些方面,无知真的好可怕,多一点常识没有坏处,看来那句“人傻就要多读书说的的确很有道理。”
段一郎很是听话的拿起果汁喝了一口,果汁刚吸进口中,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儿,感叹道:“哥,你真不是一般人,大冬天喝这么冰的东西,我怎么感觉透心凉心飞扬呢?”
“干酒吧十多年了,我这是喝凉的喝习惯了。哎?不对呀,按理来说你这血气方刚东北小伙子,不都应该是三九天儿雪地里光膀子喝带冰碴啤酒的主么?”杨子毅身体往前微倾,直了直后背,头也跟着向后仰了一下,胫骨也随即发出了清脆的响声。看着段一郎那复杂的神情,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故意拿他打哈哈。
“哥,你别这样说,我家那边的人真的不这个样子的,虽说我老家那边的人都挺土的,但是还不至于冷暖不知啊。“段一郎的不满全权写在脸上,音量也跟着太高了,差一点一嗓子亮了,咖啡店里的几个工作人员不约而同的投来异样的目光。
“你小子给老子小点声,开句玩笑至于这样么?”杨子毅被那几个工作人员看的浑身不自在,朝段一郎瞪了瞪眼睛,勉强压着心里的怒火,声音低沉严肃。估计段一郎要是坐在他旁边,他估计早就一个回手上去捂住段一郎的口鼻了。
看着几乎怒发冲冠的杨子毅,段一郎瞬间明白自己刚才说了不该说的话,但是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错在了哪里。
就像在洋湖沟每次和阿酷吵架一样,不管谁对谁错,阿酷最后永远都会把他紧紧地搂在怀里,说一句——好了啊,阿郎,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千改万改都我阿酷一个人来改,跟我置什么气啊!
段一郎借用并改良了一番阿酷的台词,满眼歉意的看着杨子毅说道:“哥,你别生气,我错了,我一定改。”其实,这话说的段一郎很是不情愿,明明是杨子毅先出言不逊看不起东北人,还说出了那些莫须有的话,难道自己在这大都市就是那案板上任人宰割的肉?就连老家人被侮辱,自己连辩护的权利都没有么?更何况他也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甚至连个脏字都没有说,就是声音稍微大了那么一丁点。刹那间,段一郎觉得杨子毅这人怎么这么矫情!得理不饶人呢?哎,还是别挣扎了,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关键是他现在的情况不就是——寄人篱下……
“没事,下次注意吧,被人盯着看半天的滋味不好受。”杨子毅放下手里的咖啡,看着段一郎的眼神也变得柔和了很多,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刚才被看的有些发毛,要是行为过分了,你也别放在心上。”
“呦呵,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吧,杨子毅居然能委婉的承认自己的错之所在,看来他也是一个能屈能伸的人。”听了杨子毅的话,段一郎心里泛起了嘀咕,但是却没有说出来。只是一脸吃惊的看着杨子毅。
“我脸上有花啊?动不动就盯着看个没完!我知道我长得帅,你小子长得也不赖,你要是这么喜欢看帅哥,我回头给你买个谭木匠,没事自己照着看自己去!”杨子毅看得出来段一郎又是在若有所思,想必刚刚自己的态度定是把段一郎搞的很不自然,所以才用开玩笑的方式岔开了话题。
“没有没有,谭木匠是什么啊?”可能一心多用永远都是学霸们的特异功能,一边合计着别的事情,一面还能听得到对方说的每一个字。段一郎对谭木匠着三个字却充满了好奇。
“一个带镜子的木梳的牌子。”杨子毅解释着。
“名字真洋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家具公司呢。”段一郎为自己的孤陋寡闻叹了口气,喝了口冰凉的果汁,接着说:“哥,刚才你说你在酒吧行业工作十多年了,那你今年多大了啊?我看着好像也没有多大,估计我跟人说你是我同学都会有人相信。”
杨子毅差一点一口美式喷出来,勉强咽了下去,还好这次没有被呛到,说道:“你别跟我耍嘴皮子靠近乎,我都快三十了,还你同学?这种玩笑开的一点笑点都没有,太假了!”
“你快三十了?我真没看出来,我们洋湖沟三十岁的男人可都不长你这样。”段一郎很是不相信,话里话外充满了质疑。
“那你说说你老家三十岁的男人都长什么样?”杨子毅被段一郎这么一夸,心里都快乐开花了,得意的问着。
“秃顶的秃顶,满脸胡子的满脸胡子,头发都乱蓬蓬的,穿着打扮也不像你这么讲究,都是土里土气的,没你这么帅,这么精神,这么有气质。”一口气说完,段一郎才发现自己居然能说出杨子毅这么多的好,好像对洋湖沟的人多多少少有了些嫌弃,刚刚离开才几天啊,难道自己忘本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何必说出来呢!”虽说杨子毅平日里最喜欢听到的就是有人夸她长得帅,此刻被段一郎对比着侃侃而谈还真就挺不好意思。
“哥,那你多大学的调酒啊?”段一郎好奇的问着。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做杨子毅的徒弟,虽说被无情的拒绝了好多次,但是听到杨子毅说自己快三十了,还在酒吧工作是对年了,那他最开始学调酒的时候想必也跟自己年龄相仿了。多跟杨子毅谈谈往事,说不定他回忆到什么,心一软,二话不说便收下自己了。
“我啊,跟你差不多大吧,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都多少年过去了,我都快成大叔了,岁月不留情啊!”说到这里,杨子毅情不自禁的感叹着。身边扒拉来扒拉去好像也就那么几个能说得上话的,而且都知根知底太熟了,聊天也都是扯淡逼,没什么正经话,段一郎突然问起他的往事,还真有点不适应。
听杨子毅这么一说,段一郎觉得自己的希望更大了,一面要控制住自己兴奋的心情,一面还要装作一副崇拜的样子,也真是难为段一郎了。
“哥,你真厉害!真闯荡!”段一郎像杨子毅竖起了大拇指。
“你这是变着法儿的夸我呢啊!多讲讲你的事吧。你总是跟我提到阿酷,你方便告诉我阿酷多大么?”杨子毅把话题转移到段一郎的感情问题上。
“阿酷比我大两岁,出事儿前,刚刚给他过了十八周岁的生日,我也就是那天跟家里彻底闹翻的,也是那天辍学的。阿酷从小就没有爸,后来她妈妈也跟着别的男人跑了,他自己一个人摸爬滚打的长大,吃了很多苦,虽然没念过什么书,但是懂得还是挺多的。他特喜欢文化人,他总是说以后要是有机会,一定要读书要上学,把前十几年该学的东西都要通通同学一边。不过他现在进去了,应该也是在改造学习吧,希望他在里面过得不会太辛苦。”段一郎一谈到阿酷就受不住,不知不觉便说的这么多。
杨子毅听的倒是很入神,不爱讲自己的故事,但就是喜欢听别人的故事,这喜好也挺奇葩的。
“那你俩怎么认识的?”杨子毅见段一郎顿了下来后,便没有再接着说,便问了句。
段一郎其实有点不想继续讲自己的故事了,刚才一不小心说出了这么多已经很违心很纠结了,这杨子毅快三十的人了,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八卦。但是还想着跟杨子毅学调酒,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讲下去了。
“我打小就听说过阿酷这个人,但是一直都没有见过。那时候,老师家长都不让我跟不上学的地痞小混混接触,都把他们讲的万般不好,所以最开始我也误以为他么特别恶劣。后来,又一次,是我上初二的时候,阿酷被好几个人围着打,虽然阿酷没占上风,但是也没吃太大的亏。我正好放学路过看到了,阿酷满身血,当时我以为是阿酷的,大夏天的,都穿着半袖,阿酷的白半袖都被染红了。我怕出人命,边冲了过去朝那些人喊了句‘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到了,你们好自为之吧!’我说完这话,那几个围着阿酷打的人边都跑掉了,只剩下阿酷一个人靠墙坐到了地上。我走上前跟他聊了几句,才知道他就是不良少年混混头子阿酷,阿酷也知道了我的一些事情,对我挺有好感的,明里暗里都在保护我,不让任何人欺负我。那个时候我跟阿酷一直保持着一种很微妙的关系,我们还都没谈女朋友。后来中考我考上了县里最好的高中,也就是在那个暑假,阿酷跟我表白了,我想都没有想便同意跟他在一起了。接着就是他过十八周岁生日那天,我没有回家,而且还是一连一星期都没有回家,也没有去补课,老师找到了我家里,说我谈了一个男朋友,而且还是混混阿酷。就这样,我以出轨的方式跟家里断绝了关系,也辍了学。后来的事你也都知道了。”段一郎讲完后,松了一口气,也顾不上果汁是凉是常温,拿起来喝了一大口。
“孩子不大,还挺事故的。那你往后怎么打算?”杨子毅听完了段一郎的故事,挺心疼的,不过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帮段一郎规划一下未来了。
“我想留在这做城市好好工作,等阿酷三年后出来。找个工作,把自己安顿下来,以后有了收入,至少我不会挨饿,这是我目前唯一能做的。但是我是怀揣着调酒师的梦想来的,可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却摆在了我的面前——身边明明有一个很厉害的调酒师,而我却不能跟他学调酒。”段一郎绕来绕去终于把重点说了出来。
“呦呵,你这还没死心呢?孩子倒挺执着。”杨子毅被段一郎的文词儿给逗笑了。
“你知道我想拜你为师,我会努力的,我肯学,我能吃苦的,尤其是学习的苦,你就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给你丢人的!是要我做的不好,你在把我逐出师门也来得及啊!”段一郎见杨子毅心情还不错,努力抓住这个机会,眼神坚定地看着他。
“行吧,看你今天跟我说了这么多,你这孩子也不错,提前说好,你别在这咖啡店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别喊,别闹。我今天就勉强收下你做我的徒弟。”杨子毅是在没有收徒的想法,不过看着段一郎这么诚恳,这么真实,还怪可怜的,在这座城市连个栖身之处都没有,就算段一郎身上的伤好利索了,杨子毅恐怕也下不了逐客令,再者说让段一郎离开自己,他恐怕连最基础的生存能力都没有吧,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阴差阳错收下段一郎这个徒弟也挺好。
段一郎极力的控制住自己那激动又兴奋的心情,坐在椅子上努力的点头,双手紧握着那杯果汁,身体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着,但最终还是忍不住一脸感激的看着杨子毅,小声的说着:“师傅,我有师傅了,我可以追逐自己的梦想了,师傅,我会听话,会努力,会成为一个很棒的调酒师的!”
“别贫了,回家,话留着回家了再说吧。”说的,杨子毅站起身,叫服务员买了单,带着段一郎回到了车里。
回去的路上已经过了高峰期,车流量没那么大了,但是遇红灯必等这件事把杨子毅搞的有些烦躁。
段一郎这兴奋度一时半会儿是下不去了,坐在副驾驶,紧靠着座椅背,一路上笑得嘴都没有合拢过,话也超级多,不管杨子毅打不搭理他。
“我要是你嘴,早累死了!”杨子毅实在是受不了了,扔下这句话给段一郎。
“师傅,我以后就不能再叫你哥了。师傅,你以后还会收徒么?我是你的入室大弟子么?你还会收徒么?师傅,我师娘呢?你知道我为什么叫段一郎么?以为我上面有三个姐姐,家里就我这么一个男孩子,所以家里人叫我一郎。师傅,你……”段一郎好像没听见杨子毅说的话一样,没皮没脸的说得没完没了。
杨子毅打断了段一郎的话,把车拐到路边,一脚刹车停下来,毫不留情的一拳打在段一郎的胸口上,朝段一郎喊道:“我特么让你闭嘴,你特么是不是聋了!看不出来开车开的我心情不爽么!你别给脸不要,火上浇油!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在我车里哭,要是敢在我车里在发出一点儿声音,你就立刻给老子滚!”说罢,杨子毅狠狠的凿了下方向盘,继续启动了车子。
段一郎被杨子毅的咆哮从兴奋无脑的境界里拽了回来,大脑一片空白,老老实实的坐在车里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终于到家了,杨子毅那紧张的神经也随着开门声松懈了下来。坐到沙发上,刚闭上眼睛,屁股还没有坐热,段一郎便“扑通”一声跪到了杨子毅面前。
杨子毅被他这膝盖着地的声音下了一条,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一脸懵逼加无奈的看着眼前的段一郎。
“你特么能不能别跟我在这整这些没用的仪式感!不是都答应你收你做徒弟,叫你调酒了么!你能不能让我休息休息!”杨子毅最受不了的就是等红灯,也不知道他怎么导的航,一路红灯一个没落下都赶上也就算了,红灯的间距还特别短,明明正常半小时的路程,愣是开了一个多小时,开的他晕车直想吐。
段一郎就像没听见杨子毅的话一样,愣是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一郎,你是武侠小说看多了吧?赶紧起来,坐到沙发上来,脑门儿都磕红了,不疼么?”杨子毅被段一郎的坚持打动了,看着段一郎脑门儿那一片红,很是心疼。
“师父,我没事,能做你的徒弟,跟你学调酒,是我来到这座城市最开心的事情了。”段一郎起身坐到杨子毅身边,可能是过了兴奋劲儿了,很老实很乖巧很听话也很有安全感,这种感觉好像在阿酷身边一样,什么都不用想,跟着做就好了。
“还真是个孩子,好容易满足啊。”杨子毅看着段一郎这傻甜白的样子,不禁感叹着。
“师父,我什么时候能去那你里跟你学调酒?”这刚拜了师,段一郎就忍不住想上班了。
“今天大夫说你不能久站,等你腿里的钢板取出来再说上班的事儿吧。”杨子毅回复着。
“师父,别啊,我的伤真的没事了,你就让我去上班吧,我能把握好工作量的,要是腿疼了,我就第一时间跟你说。”段一郎这择日不如撞日的态度很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