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悔》悦新不是月薪

10、第七章 这学徒是我捡来的

　　“晚上七八点钟，我还要去BAR里，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杨子毅不想再这件事上跟段一郎浪费唾沫星子，便同意了。正好赶上今天周一店休，反正段一郎早晚都要去BAR里上班的，不如今天带上他一起过去，让他先适应一下BAR里的环境。
　　“成啊，我还没有去过酒吧呢！”段一郎激动又期待的眼神望向杨子毅。
　　“你都不问问我今天去BAR里干什么？”杨子毅问。
　　“师父，你能带我去你那里，我已经很知足了。”段一郎回答着。
　　杨子毅对段一郎的天真表示着无奈，不知道傻白甜对段一郎是好是坏。毕竟段一郎没什么社会经历，在BAR里当个学徒，这对整个BAR来说都只有利没有弊，白纸一张，说什么是什么，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不顶嘴不反抗，好摆弄，这要比招一个社会青年强的多。不过，晚上带着段一郎去BAR里，应该怎样跟那“三剑客”介绍段一郎？别人先不说，光一个沈辞远就会刨根问底没完没了，算了，晚上到了BAR里再说吧。
　　“一郎，你跟着我学调酒，这也是正常上班，我每个月都会给你开工资，开始的时候工资会很少，但是等你一点点会的多了，我会根据你的个人情况来涨工资的。”杨子毅觉得很多话都应该直接和段一郎说明白，毕竟自已也不是开黑店的，不可能仗着收徒的名义使用免费劳动力。
　　“谢谢师父，我会努力的。”段一郎认真的点了点头，双手也在胸前抱合，很有节奏感的晃了几下。这个动作还是以前在洋湖沟时跟阿酷学的。
　　“别总在这儿跟我保证，以后还是要看你的实际行动的！”杨子毅洋溢着微笑，但话里却带着严厉。BAR里的那“三剑客”是杨子毅一手带出来的，来的时候什么都不会，手把手的教，从零开始，都经历过杨子毅那教学一丝不苟冰冷严厉的一面——只要有做的不够好的地方，便是说打就打，说骂就骂……但是杨子毅一直都把那“三剑客”当做是自己的好朋友，好兄弟，从来都没有过师徒这种关系，可能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吧——不跟你扯那些没用的，简单的同事关系而已，你教不教我都无所谓，能学多少都靠自己的本事，都是雇佣关系，你开工资我干活……
　　“师父，调酒好学么？”段一郎这好奇心还是忍不住萌发了出来。
　　“学了你就知道了，因人而异，这个我没法跟你解释，看天份，看努力程度。”杨子毅说的很随意，也实在懒得跟一个小白去解释太多。看着段一郎稚嫩的面孔，接着说：“今天周一，我们店休，但是晚上我们要过去擦酒架，你也熟悉一下BAR里的环境。”
　　“好的，一切都听师父安排。”段一郎又是连连点头，这回身边有了师父杨子毅，就像以前在洋湖沟身边有阿酷一样，什么都不用考虑，有人会帮他大事小情的拿主意。在洋湖沟时，段一郎只负责学习就好了，虽然身处这陌生的城市，好像也只负责学习就好了……
　　都说女生不擅长做决定拿主意，事事都听男人的，这段一郎攻不起来原来也是有原因的——娘炮儿啊！
　　也不知道杨子毅什么时候把电话调成了静音，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沈辞远居然在两个小时之内给他打了整整一百个电话，发了一百条短信。
　　杨子毅看着电话屏幕不禁皱起了眉头，神情复杂，自言自语暗骂了句：“这货特么是有病吧！”
　　段一郎这次好像学聪明了，没有插嘴，见杨子毅心情不好，老老实实的坐在沙发上假装盯着墙上的老式挂钟发呆。
　　杨子毅没有第一时间给沈辞远回拨电话，而是认认真真的从第一条短信看到了最后一条……
　　——老大，今天有客人要来喝酒，就要你主调，我们接不接？
　　——老大，周言枫说下午我们一起聚个餐，吃点饭，你定下时间呗。
　　——老大，蒋文轩说有个小伙子想来面试学徒，咱要不要安排个时间给他面试一下？
　　——老大，我们上次擦酒架时用的工具好像都找不到了，我要不要再去商场买点儿？
　　——老大，你人呢？说句话行不行！
　　——老大，你又跑哪撩骚去了？也不带上哥几个，太不够意思了！
　　——老大，我这铜壶式轰炸都不管用了，是吧？
　　——老大，你是不是睡过去了？连续式轰炸都没作用？
　　——老大，我真是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老大，你是不是电话丢了？
　　——老大，你没事儿吧？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
　　——老大！老大呢？
　　——杨子毅，你重色轻友！
　　——小毅子，小毅子，给爷滚出来！
　　——老大！你没事吧，别吓我！
　　……
　　杨子毅一脸惆怅的看完了那整整一百条短信，心情有点复杂，不过看到最后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也许是在沈辞远的字里行间里获得了许些安慰，毕竟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以“失联”的名义给他发这么多短信，打这么多电话。虽然沈辞远讲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儿的小事，先不考虑是不是闲的没屁阁楼嗓子，但是就冲沈辞远这夺命连环call，这个朋友就真的没白交。
　　就在这个没有人情味的城市里，能有几个人会管自己的死活，一个电话两个电话联系不上，也就不会再继续这无用功了。没有人会把时间大把大把的浪费在不必要的事情上。
　　当年跟小万在一起的时候，每次和小万吵架，杨子毅都是想尽办法办法想尽的把小万哄回来，夺命连环call也是常有的事儿。居然这次也轮到自己了，不过这身份还是有区别的。
　　还没等杨子毅回过神儿来，沈辞远的电话又打进来了，杨子毅想都没想便秒接了。
　　——辞远，我……
　　杨子毅想解释一下刚才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调成静音了，但是沈辞远丝毫没有给他这个余地
　　——老大，我知道是你
　　好像并不是沈辞远打断了杨子毅的话，而是理解错了。
　　——有事说
　　杨子毅其实有一肚子的话想跟沈辞远解释，但是话到了嘴边，硬是又咽了下去，又摆出了那一本正经儿的谱。
　　——老大，我给你发的短信你看了么？
　　——懒得看
　　杨子毅又拿出了他那万年不变的“装逼格，高冷范”，为了不给自己跌份。
　　——老大，那我挑重要的跟你说吧，我和周言枫、蒋文轩在一起了，本打算着你要是这个电话也不接，我们三个就去你家……
　　——丫是傻der吧！重点呢？这明明是特么后话！
　　杨子毅毛不留情的打断了沈辞远陈述，忍不住骂了出来。
　　——老大，我们三儿在咖啡点等你呢。
　　沈辞远口中的咖啡点就是他们常去的一家咖啡厅，他怕说咖啡厅太笼统不具体，再被杨子毅骂一顿，便以咖啡点相称。
　　——开始了？
　　——结束了。
　　——丫能不能好好说话！
　　明明是杨子毅问的有毛病，却把屎盆子全扣到了沈辞远的脑袋上。
　　——老大，意思差不多就行了呗，我们咖啡都喝完了，就等你呢，咱挺长时间没聚了，出来一起吃口饭，然后直接去BAR里擦酒架。
　　——行，大总管安排就是了。
　　——老大，老地方见。
　　——好
　　嘟～嘟～嘟～
　　杨子毅说完最后一个字，便挂掉了电话，嘟嘟的挂断声让沈辞远自己听去吧。
　　段一郎见杨子毅挂断了电话，这才把目光从墙上的老式挂钟那里收了回来，看着杨子毅，不敢吱声儿。
　　“一郎，一会儿带你去吃饭，顺便认识认识你以后的师叔们。”说着，杨子毅站起身来，接了两杯水，放在茶几上。
　　“师叔们？”段一郎有点懵。
　　“我的同事们，吃完饭，我们直接去BAR里擦酒架。”杨子毅简单的解释了一句，喝了口水。
　　“好的，师父。”段一郎点了点头。

　　沈辞远声称自己的摩托发动机坏了，送去维修了，硬是要周言枫驮他。从咖啡点出来的这一路上，周言枫挺无奈的，两个大男人搂在一起属实浑身不自在，还好是冬天，穿的多，这样是搁夏天，不得肉贴肉？
　　等一下，这好像也不绝对，当年杨子毅和小万不就是天天搂在一起腻腻歪歪的么……关键是杨子毅他同性恋啊，这跟直男能一样么！
　　“沈辞远，我再最后警告你一遍，手给我老实点，搭肩上不行么！别乱往我腰上放！你那脑袋别贴着我后背！”周言枫这种平日里少言寡语的人，居然稍稍转头朝身后的沈辞远高声呵斥了一句。不过有点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这要是换了杨子毅，早就坡口大骂了，也真是为难周言枫了。
　　“至于么？你就不能骑慢点么！头盔可是戴在你的脑袋上了，这北风割的又不是你的脸，我没戴手套，手搭你肩上冻的都疼了！□□上衣兜里还能暖和点，脑袋贴你后背上还能避避风！都是哥们儿的，你怎么这么多事呢！”沈辞远一字一句没皮没脸的大声说着，随即，还故意的把脑袋往周言枫后背上埋了埋，手也跟着紧紧的搂住了周言枫的腰，比刚才的动作更过分。
　　“辞远，你差不多得了，我记得你以前不是有女朋友的么，怎么这分了手性向还变了么？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男朋友啊？”周言枫忍了一路了，这回彻底受不了了，狠狠的拧了一下油门，下面那个被改装过的排气筒也跟着发出了那不要命般的雷鸣。既然惹不起，那总能躲得起吧，到餐厅再跟沈辞远算账。
　　蒋文轩见周言枫突然加速，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这俩小子玩的挺嗨，挺刺激啊，这么冷的天儿，真够牛逼的！”他一个人骑车总不能比那两个人骑车还慢吧，这要是传了出去，不得被人笑话死？便也跟着拧了手油门。
　　这两辆摩托一前一后，你追我赶的架势，都快赶上飙车了。知道的还好，不知道都能误以为要去赶什么军机大事！
　　140了，160了，不能再快了，一会要爆表了！蒋文轩看着前面的时数标示表，不禁感叹着。
　　还好赶在爆表前到了目的地。
　　蒋文轩靠边停了车，有惊无险的叹了口气。
　　沈辞远从车上跳了下来，手捂着心脏的位置，走到了蒋文轩身边。
　　周言枫边摘头盔边质问着沈辞远道：“辞远，你敢不敢告诉我你刚才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枫哥，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沈辞远还真是个演技派，手捂心脏，睁大眼睛，一脸无辜的看着周言枫，还摇了摇头。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里面的门道，蒋文轩往前两步走，拽住周言枫的胳膊，边往饭店里面走，边说：“辞远就他那德行，等老大来了，我们得好好聊聊。”
　　沈辞远好像被人欺负被冷落了一样，低着头，无精打采的跟在后面。
　　服务员想把他们安排在一个四人桌，蒋文轩拒绝了，要求坐包房，服务员开始的时候还不同意，说什么要是来一波七八位的客人就没有地方坐了，这个包房有低消……
　　不过蒋文轩最后回的那句话亮了——今天周一，我们都店休出来聚餐了，你们今天这生意还能好到哪里去？
　　就这样，三个人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包房。
　　沈辞远看了看身边这两个人，好像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的挺嗨的，根本就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便拿起电话拨出了杨子毅的电话号码。
　　——老大，你到哪了？我们都到了！你什么时候到？我们坐的包房，就等你了！什么？你还带了一个小男孩？你收徒了？什么情况？昨天你经历了什么？对了，老大，轩哥还说要介绍个学徒过来呢，知根知底的。好好好，那老大你开车慢点啊！到了再说。不对啊，老大，你带着的那个小男孩成年了么？未成年不行啊。喂喂喂……
　　不等沈辞远唠唠叨叨的说完话，杨子毅便没有耐心的挂断了。周言枫和蒋文轩纷纷投来好奇的眼神，两张脸上都明显的画着大大的问号。
　　沈辞远一脸得意，好像获得了什么新情报一样，沾沾自喜的用手指在桌子上敲了起来，说道：“一会儿老大带一个小男孩过来，看这架势应该是入门弟子。”
　　“这么速度么？学徒找到了？老大亲自教？那我就不让那个男孩过来面试了。”蒋文轩叹了口气，有点失望，毕竟失去一次做师父的机会。
　　“说了多大年纪么？成年了么？别整个雇佣童工就好。”周言枫淡淡的说了句，轻轻咬了下嘴唇。
　　“老大说的含含糊糊的，等一会儿人到了不就什么都知道了么，你俩一个失望一个在那瞎操心。”沈辞远一脸不屑，轻蔑的眼神看着蒋文轩和周文轩。
　　蒋文轩低头看着电话，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滑动着，也不知道在和谁聊天，反正就是不想搭理这逮个屁嚼不烂的沈辞远。
　　周言枫轻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把目光转移到门口，看着饭店里形形色色的正吃饭喝酒的人。
　　没话找话好像是沈辞远的特异功能，眼下的气氛突然尴尬起来，看到桌子上可以扫码点餐，识趣儿的从裤兜里摸出电话，说道：“轩哥，枫哥，咱先把才点了吧，等老大到了，就可以直接吃了，他家上菜速度虽然够用，但是老大最受不了的就是等。”
　　三个人几乎同时拿出电话扫码，相互商量了半晌，最后决定了菜单，沈辞远又在走菜和备菜的选项里果断的选择了走菜，
　　“你们说说，我都跟老大六年了，他来这家店吃饭永远都是那几样换着吃，就没变过，他也吃不腻。”沈辞远明知故问的感叹着。
　　“因为小万呗，从认识小万开始，他俩就在这吃，那几样菜都是小万喜欢的，这都多少年过去了，那个时候老大也就二十左右岁，哎，也不知道老大现在到底有没有真的放下小万这个人。”蒋文轩毕竟是跟着杨子毅时间最长的，关于杨子毅的事情，不敢说他知道的八九不离十，不过七七八八总是有的。
　　“是啊，他俩在一起五年，一转眼这都分手三年了，老大平时看着跟没事儿人一样，也不知道人后是怎样的的状态。”平时吐字如金的周言枫也开口感叹了一句，放下电话，又看了一眼蒋文轩，接着说道：“辞远刚刚说老大带着那个小男孩一起过来？那个小男孩不会就在老大家里住吧？”话音还未落，周文轩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枫哥，等老大来了不就知道了么，一会儿我们可得好好问问，我敢肯定，这里面肯定有猫腻！”沈辞远一脸坏笑看着周言枫，好像一会就要揭晓什么秘密案件一样。
　　“你俩换个话题，想说发微信说去，一会儿老大突然进来了，听你们在谈论这些，不是给他添堵呢么？”蒋文轩一脸严肃，话说的很冲，带着命令的意思。
　　包房里再次瞬间安静了下来，这三个人自己干着自己的事情，互不搭理。杨子毅带着段一郎都走到门口了，这三个人才反应过来，眼神齐刷刷的都像段一郎递了过来，段一郎被看的浑身不自在，脸瞬间烫了起来。
　　杨子毅走进包房看着那一桌子的菜，有看着这三个低头族，拉着段一郎的胳膊，笑盈盈的说道：“你们到的挺快啊，这菜都差不多上齐了吧？业务这么忙么？都低头坐着玩电话，我这进了包房，你们这头抬的倒挺齐的。”又拽着段一郎的胳膊往前推了推，介绍着：“这是段一郎，我徒弟。”
　　段一郎很有礼貌的四十五度角鞠了一躬，说道：“师叔们好，我叫段一郎。”
　　沈辞远看着一脸懵逼懵懵懂懂还满脸通红的段一郎，差一点笑场，出于礼貌，站起身来，强忍着笑意说道：“师侄你好，我叫沈辞远。”
　　杨子毅看着段一郎那慌里慌张不知所措尴尬的样子，连忙往前走了一步，帮段一郎解围，说道：“辞远，你坐下。”又指了指蒋文轩，说道：“这是蒋文轩，以后叫轩哥。”放下胳膊，看着周言枫说道：“周言枫，bar里最帅最精神的调酒师，叫他枫哥。”说着，把段一郎安排到自己身边坐了下来。
　　“老大，这孩子多大了？你在哪认识的啊？”也就沈辞远话胆子大，直奔主题。
　　“他是我捡来的学徒，你有意见啊？”杨子毅看了看沈辞远，笑着开了句玩笑，言外之意已经表明了，你们现在用不着刨根问底儿的，时间长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