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悔》悦新不是月薪

7、第四章 转变

　　杨子毅回到车里，看着段一郎刚刚神游归来的样子，挺想笑的。不过只是轻轻啧了一声，便握着方向盘一脚油门窜出去了。
　　在这座城市，晚上开车真挺爽的，好像绕过了一切车水马龙水泄不通的街道，频率都是三百六十度的大回转。
　　“哥，你慢点行么？我害怕。”段一郎从小就长在穷乡僻壤的洋湖沟，别说轿车，就连公交车坐的次数一巴掌都数的过来，这种起飞的感觉，他能适应就奇怪了。
　　“害怕就系好安全带，闭上眼睛，就当坐过山车了！”杨子毅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全神贯注的盯着前方的视野。
　　—— 过山车是什么鬼？
　　段一郎心里默念着，听话的紧靠椅背，闭上了眼睛，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关键是睡的居然还挺死，要不是杨子毅叫他，他都醒不过来。
　　从BAR里回来，杨子毅心情挺好的。虽说没什么家人亲戚，就连在一起五年的男朋友——小万，也早就在三年前分手了，不过幸运的是——至少他还有那三个生死相随，随叫随叫的好兄弟。
　　从前，杨子毅对小万真的是百依百顺，就算小万想要天上的星星，杨子毅差不多都会想方设法给取下来。
　　直到现在，杨子毅恐怕都没有搞清楚小万为什么一定要离开他。分开后，小万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在杨子毅的世界里出现过。
　　杨子毅从不否认自己没有过这样的假想期盼——在某个拐角处，在某条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甚至在某个蜿蜒的胡同里，小万突然出现，从背后抱住他，压低声音，哑哑的说上一句：“毅哥，我想你，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其实，杨子毅不是不能接受小万和他面对面的提分手，让他崩溃的是那种前一晚还有过激情相拥而睡，早上便不辞而别，房间只剩他孤单一人。
　　同居五年，小万竟然什么都没有带走，就连电话都留在了卧室的床上。不，具体的说是杨子毅枕边……
　　那天早上，杨子毅单纯的以为小万出去买早点了，但是一上午都不见小万人影儿。后来杨子毅还天真的以为小万是跟他赌气“离家出走”了，不过这一走就是三年……
　　杨子毅从不否认有一段时间真的挺难熬的。当所有的念像都烟消云散了，所有的幻想全都破灭了的时候……说白了就是自欺欺人该结束了，还得回到现实来。要不是沈辞远他们那段时间都围着杨子毅转，还真不知道杨子毅会变成什么样子，能不能挺的过来。

　　“洗洗早点睡吧。” 杨子毅坐在上发上吸着烟。
　　段一郎从进了门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站在沙发边上。看着茶几上的烟盒，实在是忍不住，终于说了出来：“给我一支可以么？”
　　“呦呵，未成年的小孩还会吸烟呢啊？”杨子毅故意装作很吃惊的样子，就现在这学生，别说什么高中生了，恐怕就连五六年级的小学生，叼根烟，装□□老大的也随处可见。说着，将烟和火一并递给了段一郎，又加了句：“找地方坐，我可没罚你站。”
　　段一郎接过烟和火，又熟练的完成点烟这一连串的动作，很享受的吸了一口，举止间不经意的还是流露出了一丝匪气。又小心翼翼的把烟火放回茶几上，胆胆怯怯的坐到了杨子毅身边。
　　“你这孩子上学的时候挺捉的吧？这流氓劲儿上来还挺帅的。” 杨子毅上下打量了段一郎一番，悠哉悠哉的说着。
　　“其实没有多捉，就是打架旷课搞对象，也就没什么了。”段一郎边说边看着天花板，好像在回忆着什么。
　　“啧啧，小伙长的还不错，说是校草吧，还真挺像那么一回事儿的。”杨子毅也不知道怎么了，反正就是想跟段一郎聊聊天。
　　“是最草的那一颗。”段一郎扭头看着杨子毅纠正着。
　　“呦呵，孩子不大倒挺自恋的。”杨子毅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扔进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接着说：“想必你的小对象也是校花班花级别的吧？”
　　“我没有女朋友。”段一郎想都没有想，一口否定了杨子毅。
　　“刚才还说搞对象呢，怎么这会儿又没有了？”杨子毅被段一郎整的有点摸不到头脑，一脸懵逼的问着。
　　“是男朋友，他对我挺好的，不过已经……”段一郎说到这儿，发现自己有点说多了，顿时止住了没有说完的话。
　　“男朋友？”不过杨子毅的重点好像只停留在他前面那四个字上，后面的话也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没听明白，就是直接忽略了。
　　“嗯，男朋友？也是我们洋湖沟的，一个很皮很流氓长得很帅的混混。跟他在一起了之后，我就跟着他一起混。” 段一郎从来都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他跟阿酷的事情，这第一次讲起阿酷来，感觉有说不完的话，收都收不住。
　　“那他怎么没跟你一起来这儿？”杨子毅对段一郎这段故事挺好奇的，有点意思，便问了下去。
　　“他进去了，我跟他被仇家抓住打了一顿，一起住了医院，阿酷之前犯过事儿，判了三年。”可是能段一郎年纪小，藏不住什么事，把杨子毅当成了倾诉者，才把自己的故事讲了出来。
　　“你男朋友蹲了监狱，你便从医院带着一身伤跑出来了，是么？”杨子毅问着。
　　“本来我跟阿酷已经说好了，我先来这边学调酒，反正我已经退学了，跟家里也断绝了关系，他在洋湖沟把该处理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便来这边找我，但是………”段一郎说着说着鼻子发酸，为了不发出哭腔，努了努嘴，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学调酒？”杨子毅听了段一郎的故事，有些心软了，想收下段一郎这个徒弟，便抛根儿问底儿的追问着。
　　段一郎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稍稍缓和了一下情绪，说道：“因为我看了很多跟酒吧还有调酒有关的电影，我发现自己对调酒真的很感兴趣，要是能成为一个很牛逼的调酒师，是我的终极梦想，你也知道我们洋湖沟那种穷乡僻壤的小地方连个酒吧都没有，更不会有能学调酒的地方了，所以我才执意要来这大都市。”
　　杨子毅站起身，直了直后背，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两杯水，自己先送到嘴边喝了一口，又把另一杯递给段一郎，笑了笑。
　　“你这水杯真好看，跟电影里的一样，你们调酒师是不是都是那种品味很高，生活特精致？”段一郎脑子里不断幻想着调酒师的样子，傻乎乎的问着。
　　“咳，没你想的那么高大上，都是一群屌丝骚货。”杨子毅吃力的咽下嘴里的这口水，想了想酒吧里那几个名义上的调酒师，开玩笑一样的回答着。
　　“我是真心想学调酒的，你可不可以收下我这个徒弟？”段一郎诚恳的眼神停留在杨子毅英俊的侧脸上。
　　杨子毅看着眼前这执着的孩子，没有说话。
　　关键是这一整天了，这话题绕来绕去还是回到了这拜师学艺上……
　　不过杨子毅对段一郎这次想拜师的态度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段一郎早就已经做好了再被泼一脸水的准备。
　　在酒吧这个行业里，调酒师是不会轻易收徒的，就算收了徒也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有着极高的天赋，另一种便是对调酒有着与生俱来的热情。
　　但话又说回来了，杨子毅虽然这两点都不符合，但是他还是凭借着天分不足勤奋补那超人的毅力有了今天。他自打学调酒那天起，没人教没人带，愣是自己一一点点摸索到了着手点，屡清了思路，可谓披荆斩棘，一步一个血印的走到了现在的位置。想想自己当年刚刚迈入酒吧这个行业的时候差不多也是段一郎这个懵懵懂懂的年纪。
　　段一郎见杨子毅盯着自己始终没有说话，有些着急了，说着：“你收我做徒弟好不好？我一定会很努力的，一定好好学，我很听话的。”
　　“我不收徒的，我还是个学徒呢！”杨子毅再三考虑，还是拒绝了段一郎。
　　“不可能，哥你别跟我开玩笑了，我求求你了，你就收下我吧，我刚来到这座城市，除了你也不认识别的什么人了，哪怕我去你那里每天洗杯子收拾卫生，只要不收我学费就好，让我有个事情做。”段一郎实在不知道要怎样表达才能让杨子毅收下自己，站起身来，时刻准备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再扣三个响头，这种江湖拜师大典，好像也只在金庸古龙梁羽生的小说里出现过……
　　“你怎么就能确定自己能学调酒？你知不知道这需要投入多大的精力？多大的热情？人前人后要付出多少努力又要吃多少苦？你能不能别靠着那一腔热血随随便便的做决定！”杨子毅深吸一口气，指责的口吻训斥着段一郎。
　　“我真的是很喜欢调酒的，我不是三分钟热度！我是认真的，你做的我师傅好不好？”段一郎反复强调着，感觉就差对天发誓表忠心了。
　　“我不收徒！你差不多得了。”杨子毅说的很直白，否决了段一郎。
　　“你就收下我吧！师傅！”话音还没有落下，段一郎走过茶几，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给杨子毅扣了一个响头，又低着脑袋接着说：“说实话，我没有跪过任何人，你是第一个！”
　　杨子毅见段一郎这么突然的行如此大礼，实在有点招架不住，无奈摇了摇头，关键是听这膝盖着地的声音都挺……又把段一郎从地上拽了起来，说道：“你干什么呢！起来！别跟我俩在这儿强买强卖行不行！”说着又绕过茶几，坐到了沙发上，还把腿伸的老长，不留情面的朝段一郎吼了句。
　　段一郎勉强忍着腿上传来的疼痛站了起来，着实有点心灰意冷了，感觉杨子毅是铁了心不会收下自己了。不过他的脑子里又闪出一丝希望，毕竟好事多磨，来日方长嘛。
　　“明天还要带你去医院，早点休息吧。”说着，杨子毅示意着要段一郎去卧室睡。
　　“我睡卧室，那你睡哪里？”段一郎一瘸一拐的走到杨子毅身边。
　　“你这怎么回事儿？刚刚不是还好好的么！这会儿怎么还瘸了？”杨子毅看着段一郎腿脚有些不利索，迫切的关心使他一嗓子又亮了。
　　“没事的，一会就好了。”段一郎说的满不在乎，好像瘸的不是他一样。
　　“你腿上的伤一直都没好利索吧？刚才你跪的那一下属实挺实在的！”杨子毅随口给段一郎做了个总结，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应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但是杨子毅却总是忍不住心疼段一郎，可能是段一郎太坎坷……或者是段一郎这张脸看着就很“受”吧……
　　“差不多吧。”段一郎低头看了眼腿，其实他挺想摸一摸膝盖的，但是现在这当着杨子毅的面儿他还是不好意思。
　　“睡觉吧。”说着，杨子毅站起身，从衣柜里找出了一套睡衣，塞给段一郎叮嘱着：“穿这个睡吧，外边穿的衣服别上床！”
　　“奥。”段一郎低声回答着，还是在原地傻站着没有动。
　　“赶紧进卧室！躺着比站着舒服！”杨子毅嘴角微微扬起，笑了笑。
　　“我知道了，那你……”段一郎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这特么是我家，你就别跟着操心了！”杨子毅直接打断了段一郎的话，提高了音量，很无奈，话语中居然有解释的意思。
　　段一郎连忙点点走，推门进了卧室，又回手把房门关的紧紧的，就差反锁了……
　　杨子毅忍不住笑了，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小声嘟囔着：“这孩子啊，还挺害羞的，跟小姑娘一样……”
　　这房子也买了挺久的了，虽说沈辞远他们下了班一起来这儿喝酒，但散席的时候还是各回各家，绝不留宿。
　　呦呵，段一郎还是第一个在家里过夜的人，居然还是一个素未蒙面的陌生人……
　　杨子毅把客厅的折叠沙发放下来，抱枕当枕头，虽然有点小，但是也可以对付枕着，衣柜里翻出一件羽绒服和夏凉被。不禁心里感叹了句：“艹，这跟睡BAR里有什么区别！”换上睡衣，躺下来的时候，杨子毅翻了个身，发现还是有区别的，毕竟身下的折叠沙发比BAR里的沙发大的多，至少翻身不会掉下来……想到这里，杨子毅叹了口气，自言自语感叹着：“唉，今天我这脑子是不是坏掉了？这都是什么什么和什么啊！”
　　看着卧室的门缝透过来的光，杨子毅微微一笑，侧身面对着沙发，可能是太累了白天有没有休息好，没几分钟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