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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开启与他同住的小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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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云宫主厢房
时间凝固了少顷。
她深深地大幅度地呼出一口气,冲徐行笑笑。
然后将柜子打开了半个,当然对徐行来说是盲区。
柜子被打开一半,里面的他绷紧了肌肉。她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动,然后摸走了他身边的几个小坛子。柜门重新合上,里面复又陷入黑暗。
他呆住了,因为刚刚,他似乎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无尽失落。
柜子外,徐行看着佳媛颤巍巍地将几个小坛子摆出。
“这是,她们?”
“嗯。”她轻轻抚上坛子,一个一个,雀儿安静下来,“御膳房的紫娟姐姐,后佛堂值夜的小丹……”
“小妹,哥哥错了,不该看……”
“没事,还要多谢兄长帮我把她们从乱葬岗寻出来火葬,带回来。”
徐行看她实在难过,也不搜了。只安慰似的坐在她一旁。
“将军,西六宫有发现!”外面有人喊。
徐行看看佳媛,陷入踌躇。
“去吧。”她摆摆手。
徐行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还体贴地给她合上了门。
“雀儿!”佳媛嗔它。明明只是一小会儿的搜查,烛台上的那一小截短蜡根,都未燃完,她却疲惫非常。
小家伙过来轻轻啄她,像个犯错的小媳妇儿。
鸟喙轻轻擦过手背,雀儿永远都能明白她在想什么,她感到一丝宽慰。
柜子被打开,他修长的手指搭着柜门,缓缓探出。
雀儿在一旁观望着,一点点靠近他。
“原来一向严明的大将军也有这样温柔的一面呐,还以为他是块木头呢。”见她面色不佳,他转移话题打趣她。
“您认识徐行?”佳媛将小坛子一一摆回,她的眉头舒展了些许。
“徐大将军嘛,天下谁人不知?”他捂着伤口,挪到一边。
“也对,何况兄长他正在追杀汝,汝看上去也不是什么闲散杀手。”
“丫头是个聪明人,还是不要随便揣测吾之身份。”见她神色恢复,他半开玩笑地说。
她呆了呆,心道自己一向懂得明哲保身,今天怎么就生了关心起他身份来历的念头来。
“吾需要在汝这里养几天伤,躲几天。”男子也不问她为何发呆,只是浅笑,话也说得理所当然。
“男女授受不亲,吾不能留汝。”佳媛别过头。
“汝大可安心,吾的人马上就能把吾救出去。”由于是主殿改得,主厢房空间不小,她的塌上置了案几,还能躺下两三个人。他放松倚在几上,长发玄衣顺从地流泄。
其实如果不是那位王爷,他可以更早地出去。
“咦?这鸟儿……”那个人伸手拨弄靠近的雀儿。
小东西也不恼,少有的顺从。
佳媛有些惊讶,雀儿素来认人,不会随便贴着一个生人的,真是少有。这……
雀儿似乎看到了她的心思,扑扑拉拉地绕着她飞了两圈,又落回那不速之客旁边。
这样吗……
“那公子不能随便出这个门。还有,雀儿也受过伤,还飞不稳,您轻点摆弄它。”她松口。
“好,吾不动它了。不过,刚才吾可没有跟汝商量,吾只是告诉汝一下。”他十分自然地摘下碍事的面罩,将案几拉倒床榻中央,隔开两个空间。又将短匕放在一边的床头,即使受了伤,一举一动也有如风景,“还有,吾身子不便,汝去打点儿水来。”
“……”好个蹬鼻子上脸、十指不沾阳春水、得寸进尺的大!公!子!
我闲得无事救这个麻烦做甚!
佳媛刻了他一眼,想将他摘下面罩后的那整张脸死死记住。
不过,这个家伙生的还不错。
蜡烛突然灭了。
“……”
次日
灾日过,宫里飘着宫人们昨夜祈福驱邪时点燃的艾草的气息。
天尚未亮透,佳媛还不太习惯多了个人。刚刚起身,就因为穿衣声把警惕性极强的人弄醒了。
“啊!”她抱着衣服嗖一下躲回矮几后。
“冒失鬼。”他翻身,背对她继续睡。
他听到身后地少女轻轻哼了一下,然后开始蹑手蹑脚地更衣。
不知为何,有些睡不下去,但也不气,只想就这么听着。
少顷,她溜下床,用屋里备下的水洗漱。然后坐到了背着前窗的一个木桌旁。
在那里传来她摆弄东西的声音,像是在起手弄妆。
咦?不对,昨天见她时是一脸灰黄,伴着点点雀斑,全然没有妆点的痕迹呐。
“汝在做什么?”他翻起身,冷不丁出声。
佳媛闻声吓了一跳,看向他。
他呆住了——她这个角度刚好迎着窗口辰时的微光。因此,他清楚地看到女孩儿脸上涂了一半没有晕开的黄粉,昨天的雀斑更是不见了。
原来,她的灰黄肤色和雀斑都是假的!
只是由于昨天她洗脸时烛已经灭了,他没有发现。
这么说,她五官也很精致,完全是个不输给后妃的美人呢。
“唔!”佳媛猛地意识到自己脸上的模样,飞快地转了回身。
“哈,原来是在……这后宫如此之大,女子千千,能被哪个贵人看上也是福气。竟然还有汝这般刻意把自己画丑的人,何况汝还是一等宫女,离皇上如此近。”他也不睡了,捂着伤口缓缓下床逗她。
“哦,对了,吾忘了汝与徐将军感情甚好。”他说得轻松,却不免多了几分试探。
秋日气息干燥,佳媛趁着脸上湿度未退一边继续往面上招呼,一边回应他:“吾与徐将军徐行,唔……相识与微末,他的微末。吾一直认他为兄长的,万不是你说的那样。”
更深的颜色被点在两颊上与昨天的雀斑一样的位置,回应他的声音也因为不敢大幅度动肌肉而含含糊糊。
可不知为何,他听得却分外舒心。
还没等他高兴,她又道:“宫苑深深,女子无数。皇帝看上的常有,却都是作一时的玩物。因为种种原因香消玉殒的、孤独度日者亦甚繁。”她扮好,收起桌上的粉盒,“天下女子本就不易,又何苦为了富贵而轻贱自己呢,尚不若寻个踏实的凡人。”
他沉默,只静静听着。
“只是可惜了娘娘,傻子一样。”她叹息,“不过,您想杀掉皇帝吾不拦,只希望您不要伤到吾兄长徐行。他只是自小就被教会了忠诚,忠诚于陛下。但究其本质,他绝对是个爱民亲人的好将军。”
“嗯?”他挑眉。
“吾跟您说这些,也确是因为您吃这一套,不会滥杀无辜。”生逢弊世,趋炎附势者、野心勃勃者、甚至是如她一样学会明哲保身者甚繁。独他,踽踽地与这黑夜中寻求颠覆……
他又看到了少女的坚定,而且这次没有逆着光,也不是黑夜,他看清了她的眼神。
他阖阖眼,道:“嗯,这还差不多,姑且认为你在夸本……额,夸吾。”
“那汝就是答应了?”
连“公子”都不叫了,这怎么是求人的态度嘛,实在让人不爽。
“嗯……本公子饿了。”他往椅子上一躺,将性格中恶劣的一面表露,“去,找点儿吃食来。”
“汝这浑人!”她皱眉,忽然又想到什么似的看看天色,脸色大变,“糟了糟了,还未领膳,不知能不能赶上娘娘起床。”
她匆匆往外走,步态不逾宫礼而快,末了还不忘丢给他一句不许出门。
额嗯?
所以呢?他也饿呀,他还是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