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故人来》以茶

7、第七章 海选未婚妻

　　公共关系课九点开课，叶馨碰了一下泠蓝兮的胳膊肘，递过去一张报纸，“你看，”她手指指右下角一则广告。征婚启示，泠蓝兮看叶馨不知她何意。“你先看了再说。”泠蓝兮拿起报纸阅读下去，内征婚内容如下：男，知名大学教授，逾而立之年两年，稳健俊跋，身高1．78m。家资丰饶且兼济四方。觅品貌兼修，知书达礼，敏于烹饪且擅于携助此翩翩男士共创家业的人生伴侣。年龄24岁左右，身高1．65m尤佳。容貌欠佳身高不足者敬谢不敏。且征婚日仅限本周六。也就是后天。看完报纸泠蓝兮明白了叶馨的意思。

　　“你是说征婚的男猪是温叫兽？”泠蓝兮压低嗓音说。“蓝兮你就是聪明。瞧瞧这上面写的，32岁1．78m稳健俊跋的教授，不是他还会有谁？”“的确是他。”泠蓝兮冷静地断定。“你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叶馨瞪大眼睛看她，“我可听说温叫兽已经有一个家世背景门当户对的未婚妻了。”“你指的是电台美女主播云缨。”“外界一直都这么传。而且我也觉得她和温叫兽是天生一对璧人，绝配。”叶馨双手支腮眯起眼睛憧憬自己未来的美好爱情。泠蓝兮眼瞄向报纸薄如透明蝉翼、淡香若栀子的唇绽出一抹淡定从容的笑。这不是秋阳的主意，一定是温家老太太，她不惧任何挑战。温秋阳一开始便对她开诚布公：云家和温家是世交。他和云缨的婚约自小由双方家长指定。实际上他们的关系亲如兄妹。他早已知晓云缨有一个苦等她十五载的海归男友陪伴在身侧。他们感情笃深。为尊重云缨，他主动提出解除婚约，成全了一对眷恋情深的有情人。

　　周六这一天，门径幽远、舒雅古朴的温宅门庭若市。应征的女郎们环肥燕瘦，搔首弄姿，或妩媚动人或清丽脱俗，美得各有千秋。温容真朝每一位进来的女子点头戋戋而笑，并一一接待。在她的指引下，每一位佳丽依次量身高，低于1．65m高于1．68m者率先被筛除出局。往外走的一群首轮淘汰者中，一双清秀的眼妒火横生地紧紧盯住顺利通过的泠蓝兮，似要把她撕碎。接着，温容真柔婉细语让美女们净面素颜。惹得一众女郎们面面相觑。遵行后，凡肌肤有瑕疵，面容欠端庄，眼眸不够明丽加上手患冻疮者第二批被淘汰出局。仍然在列的由女佣领进东厢窗楹清风、红木沉香的阔大书房外。挨次坐排等候听传。

　　静若幽兰的泠蓝兮独坐一隅，闲散地观赏屋角圆木架上的一盆吊兰，仿若世间事皆不关己。一个一个进去的又出来了，灰头土脸落跑地占大多数。泠蓝兮隔岸观火瞧着觉得有几分意思。“你不但不紧张反而觉得有趣？”正所谓看风景的人同时也是别人眼中的风景。她临坐的俏丽女孩儿好奇地看她问。“没有可紧张的。”泠蓝兮安之若素淡淡地答，抬眼见到一第张粉面含春、巧笑倩兮的脸，格外招人喜爱。“你有必胜的秘诀？”女孩儿好奇心强地追问。“顺其自然为好。得者，时也。失者，顺也。”泠蓝兮莞尔一笑。云眉不再作声。从甫一进这间书香雅室她就开始悄悄注意泠蓝兮了，她安坐一隅与世无争，却又静美若星辰。其余的竞争对手她都暗暗打量过不是俗不可耐就是是咋咋乎乎患得患失，言语间尽显庸俗之气。正自思量间，这时已叫到了她名字，“云眉。”

　　泠蓝兮突然觉得这名字有一丝熟悉，云眉？哦，她想了起来，秋阳那一次谈云缨一笔带过的提到她——云缨的妹妹。她们是一对姊妹花，姐妹情深。对姐姐被温家退婚一事，当时不明究里的妹妹耿耿于怀。泠蓝兮笑了，这倒是个有点意思的竞争对手。

　　约莫五分钟，云眉笑若明星地出来了，活泼地一欠身请泠蓝兮进去。泠蓝兮走入宽敞淡雅的书房。“坐。”温容真亲切的招呼她坐。“谢谢。”泠蓝兮优雅地坐下。“这一轮考核很简单，我问你答即可。”泠蓝兮点头静听。温容真翻开《诗经》轻吟：蜉蝣掘阅，麻衣如雪。“心之忧矣，于我归说。”“轻阴阁小雨，深院昼慵开。”温容真合上《诗经》信口拈来。泠蓝兮婉然一笑，“坐看苍台色，欲上人衣来。”“背灯和月就花阴，”“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泠蓝兮对答如流。“飞絮飞花何处是，层冰积雪催残。”“疏疏一树五更寒，爱他明月好，憔悴也相关。”“最是繁丝摇落后，转教人忆春山。”“湔裙梦断续应难。西风多少恨，吹不散眉弯。”温容真面露喜色道：“恭喜你，这一关通过了。”泠蓝兮谦卑有礼地点头致谢。温容真看她，心下拿她和刚才的云眉做比较品评，一个静若处子，一个动如脱兔，姿容各有各美，才情不分伯仲，若论气质泠蓝兮更胜一筹。

　　泠蓝兮、云眉还有另一名女子被领出正厅，沿檐廊向西一路走到尽头处的温宅厨房。温容真扶温老太太进来。泠蓝兮心头一紧，眼眸平静若水地注视她。冷素心依次打量审视这三名竞级者，朝女儿递上满意的一笑。温容真心领神会，对她们说道：“这一轮是厨艺比拼，分别利用放在你们面前桌上的食材做一道菜。”除了泠蓝兮浅浅一笑，云眉和另一女子都暗暗吐舌，烧菜？这是妈妈级人物业内的事，都什么时代了，还讲究入得厨房。此时温容真已宣布开始，时限为一刻钟。三个人只能各显神通了。所谓各人分得的食材从左至右分别是尖椒，胡萝卜，苦瓜，单一而纯全。泠蓝兮面前的是青尖椒两只，她成竹在胸。云眉对着一根胡萝卜微微皱眉，但随即灵机一动。最后一名女子脸皱得比分给她的苦瓜还难看，呆愣不动。直到泠蓝兮和云眉切菜的声音此起彼落地响起，她才回过神，迟迟疑疑地拿起苦瓜，慢慢吞吞地动手切。一刻钟时间，做一道干焙尖椒对泠蓝兮来说游刃有余。翠绿可心的菜肴一盛盘即有一种让人想一尝其爽脆的感觉。温老太太和温容真正有此感。母女俩相视一笑，赞话地各看泠蓝兮一眼。还剩下三分钟，泠蓝兮束手静看云眉和另一女子手忙脚乱，尤其那个龟慢女，苦瓜入油锅溅起的油星灼在她纤细的小手臂上痛得她弹开手脚哇哇大叫，温老太太摇摇头，吩咐女佣去帮一下。云眉的炸胡萝卜花最后顺利地大功告成。

　　时间到，温容真示意她们停手，让她们各自为自己烹调的菜做简介，从泠蓝兮开始。“这是一道‘竹林七贤群英会’。无油干焙的尖椒不仅鲜香脆嫩，而且维生素C几乎没有流失，营状保存完好。四周的蒜瓣有很强的杀菌作用，姜汁能暖胃，平衡人体内的寒湿……”温老太太频频点头，深为满意。从一进来打量这三个女子时，泠蓝兮如兰吐芳的气质第一眼就让她赏心悦目。温容真注意到妈妈脸上赞许的笑，遂也对泠蓝兮投去赞赏一笑。一旁的云眉暗感不妙，心想这一回合她怕是要落人窠鸠了。这道菜她取名‘花团锦簇春满园’。泠蓝兮平静如水地看她，暗赞她机灵聪明。胡萝卜的功效云眉也说的很全面。龟慢女是三人中惟一不济的，什么也说不出，苦瓜苦瓜了半晌。温容真客客气气地让女佣带她去领一份精美的礼物，然后送出温宅。

　　最后一关由温老太太亲自考验泠蓝兮和云眉。没想到冷素心眼露悲凄，语出惊人：“实际上我们温家已经内外亏空，濒临破产了。”她伤心地暗自垂泪，“更不幸的我孙子秋阳患上了绝症。”温老太太流出了眼泪。“啊？”泠蓝兮和云眉异口同声地惊叫，不敢置信。云眉并没有兴灾乐祸。泠蓝兮对温秋阳身患绝半信半疑，她疑心老太太在耍什么花招。“我是想借结婚给秋阳冲冲喜，这法子虽老兴许还有效。他若走了，温家的希望就全没了。”“既然温家已然这么惨，姐姐的这口气就算出了，我还在这儿干嘛？”云眉遂不客气地直言：“你们堂堂温家名门大户，这不是在诓婚吗？”她杏眼圆睁。“我们也是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温容真凝眉道。“我不屑做一个欺谎家庭的孙媳。”云眉甩下这句话忿然走了出去。

　　温老太太抬泪眼慈蔼地看向泠蓝兮，好奇地问：“你为什么不离开？”“因为我爱温秋阳。”泠蓝兮誓要逼出老太太的真话来。温老太太盯着她纯澈的明眸，问：“你认识秋阳？”“我是他的学生。”温老太太立刻猜到了她是谁，但她想先利用她留住秋阳的心再说。“你已经被录用了。”温老太太一反常态，和颜悦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