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水太深戏太多》波可是只大理石狐狐

10、第九章：桃花谷 桃花谷门外

　　桃花谷门外，只见一名身穿水蓝色华服的少女低垂着眼睑，等待着来人。
　　“几位公子……”话还没说完，看到柯唯雪朝她走过来，“咳，姑娘请。”
　　桃花谷足足有六个铺面之大，从门口进去，一眼看到的是一条长长的红色梯子，隔开了左右两个铺面，千魂冷着脸瞄了一下，越看越觉得烦躁，生怕自家弟弟被带坏了。只见梯子左边小小的门口内，是一个大厅子，厅子内有一舞台形状的高台，薄薄的红幔垂下来，几个女子在台上妩媚的舞姿若隐若现。
　　少女带着众人走在梯子底下的一条小路，那是通往内院的唯一通道。
　　进去了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亭台楼阁，小桥流水，香雾朦胧，优雅别致，仿若文雅人士、书生公子们平时吟诗作乐、把酒言欢之地。再往里面走去，只见一个大院子四面围绕着客房，中间有个小亭子，假山鱼池，竹笕上上落落，敲出了清脆优美的声音，一圈桃树绕着院子开着花儿，仔细看还能看到正结着果，一颗颗刚长出来的小小的桃子与盛开中的桃花相衬得更美了。
　　“公子，这边请。”少女把几人带到一个客房门前，做了个请的动作。
　　“你们先在这里坐一下，桃花酥马上就能来。”柯唯雪对着千魂等人说着，自己却推着萧澜往外走去。
　　“你们要去哪里！”千绫渊立刻警觉起来，可不能让那个哥哥把柯姐姐给骗走了。
　　“我们出去说几句，很快回来的。”
　　“不能在这里说吗？”千绫渊走过去扯住柯唯雪的衣袖，就是不让她走。
　　“小少爷，来来来快坐下。”柯唯雪松开了萧澜的轮车，把千绫渊拉回去桌子前，“桃花酥马上就要来了，你要是跟着我们就吃不到啦。我很快回来的，乖，坐下吧。”说完就推着萧澜一溜烟跑了。
　　“啊！哥哥，柯姐姐跑了，快去抓住他们！”千绫渊焦急地对着千魂说。
　　“……小渊乖，等一下就好了。”千魂虽然觉得自家弟弟的行为让他感到很无奈，但不知为何，却也生出了一丝想追出去把人给抓回来的想法。大概是柯唯雪在千府住了这么段时间，所以让自己有了种名为“母鸡护崽”的心情？敢情他是把人家完全当做是家里重要的下人之一了啊。
　　没多久，刚刚退出去的少女便捧着一碟精致的桃花酥进来了。
　　而另一个客房内
　　“你说吧，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连路都走不了了？”柯唯雪收起了嬉笑，皱着眉头盯着萧澜的腿。
　　“近一年，越来越严重了，估计没多少时间。”
　　“别瞎说！”柯唯雪生气地拍了下桌子。
　　“我从不瞎说。”萧澜淡淡地看着柯唯雪，仿佛这一切并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
　　“唉，你真是。为什么非要帮我挡呢，好好的等着接任你的玄霜亭门主不行吗？”
　　“是啊，我挺后悔的。”萧澜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滚！”这小子是存心来这里气自己的吧？柯唯雪表示，真是越想越气！倒也不是气萧澜，而是气自己当年太不争气。
　　原来十年前，柯家家族内权力争斗，他刚满十七岁，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却被柯家家主选定为继承人。这一消息传出，本就风波暗涌的柯家变得更加的不太平。柯唯雪的叔父们一直觊觎着家主之位，却不料被这小子给抢去了。于是明里暗里，各种使绊，几个月后家主去世，暗地里活动的人更是按奈不住，或是找人刺杀或是自己动手。
　　柯唯雪因家族原因，年幼时曾到访过玄霜亭，并与当时还不知道将来会接任成为玄霜亭门主的萧澜成为了好友。
　　在他去玄霜亭找萧澜的时候，刚好遇上了这次的暗杀。对方是个用毒高手，武功虽然不高，但交手之后才发现，此人一动便会带动周身毒粉飞散，虽不致命却也棘手。柯唯雪稍不注意，落了下风，正要被那人手中射出的，带着不知名的毒的利箭刺中之际，萧澜飞身而出，剑身快速转动挡下了毒箭。然而数量太多，萧澜不慎中箭。因动静太大，引来了一众弟子，见形势不好，那人只能撤退。
　　此毒，并非急性毒药，用内功可以延缓。初始以为把毒逼出了体内，安心度过了几个月后，才发现毒性开始蔓延，奇怪的是侵蚀的速度并不快，灵雾山的药用浆果可以暂且延缓，加上在这个专门用来治疗中毒的密室内每日练功，总算是压制住了，却也并不能根治。这些年来找过不少大夫，全都毫无头绪，最终得到的结论是，只有找到江湖第一神医巫空，才能彻底除去身上的毒。
　　这九年来，柯唯雪不是没想过要料理了那帮人，只是他没权没势的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把全副精力用在了精进武艺与寻找神医上。一旦收到任何关于巫空的消息，不管真假，他都要亲自去确认一番。大概只有找到巫空，治好了萧澜，他才能真正有空闲去解决掉那些人。
　　“不过，你这……是怎么回事？混进银苍了？”萧澜打量着柯唯雪身上的女子衣物。
　　“哼！还不是因为你啊，我收到消息，巫空谷今年会有弟子外出历练。”
　　萧澜不解地看着柯唯雪，这是什么答案，答非所问的。
　　“唉，就是我刚想去的时候，那帮老家伙按奈不住，又来搞事，非要我去魔教总坛那探一探，说什么魔教要卷土重来了。”
　　“然后？”
　　“然后我就去了啊。”
　　“……然后？”这家伙从来都不能一次过把话给说完。
　　“然后我也中毒了。不过这不是什么伤及性命的毒，就是感觉不到内力。”
　　“所以你现在没有内力了？”萧澜挑挑眉。
　　“还是有的，就是恢复得慢，这十几天里连一成都没能恢复回来。”柯唯雪说完，想了想，就把这些天的经历从头说了遍给萧澜听。
　　“哈哈哈哈哈。”想想萧澜什么性格，从来都是面无表情，冷若冰霜，却还是被柯唯雪这些天经历的事给逗笑了。毕竟谁能想到堂堂柯家的家主现在得装成女子，还要躲在千府逃避追杀呢。
　　“你快别笑了，烦！”
　　“你还是快回去吧，不然你家帮主大人不要你了。”萧澜说完，便自己推着轮车往外走去。
　　“你也得去，别想置身事外。我们帮主大人很多疑的，自己没空看着我的时候，还要派两个人负责盯着我呢，你要是走了的话……不对！什么时候是我家帮主了！萧澜你这家伙，太久没见皮痒了是吧。”
　　于是乎，两人说说笑笑的走进了千魂等人所在的房间里，只见他们人人手中一块桃花酥，吃得正香。
　　“柯姐姐！我们都要把桃花酥吃完了，你才回来！”千绫渊嘟着嘴，不满地看着柯唯雪。
　　“所以小少爷没给我留呀？”
　　“留了！”千绫渊从怀里拿出用布包着的一块桃花酥。
　　“哈哈，就一块呀，看来萧大门主是没口福了。”柯唯雪直接拿起来咬了一口，还用眼神示意：看看我们小少爷多好，你就没这个福分了。
　　千绫渊在一边偷偷地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哼，让你跟哥哥抢柯姐姐，就不给你吃桃花酥。
　　“哼。”刚刚跟着萧澜的青年嫌恶地翻了个白眼，本来就不爽那个叫柯唯雪的人了，害了自家公子不说，还总来占公子的好处。
　　“柯公……咳，姑娘。我们主子有请。”水蓝色华服少女站在门口对着柯唯雪说。
　　“……就不能放过我吗？”柯唯雪苦着脸，用手肘推了推萧澜，“要不，门主大人帮我还了这债？”
　　萧澜低着头，面无表情地喝了口茶，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柯姑娘，请。”少女上次再次说道。
　　“好吧……”柯唯雪想了想，转头看着千绫渊，“小少爷，要不……”
　　“柯姐姐，我的零花钱都用光了。”千绫渊一脸真诚地看着她。
　　柯唯雪其实是想千绫渊跟千魂求求情的，没想到他居然听不懂他的意思，只能向千魂求救道：“大少爷，要不……”
　　“嗯，这桃花酥确实好吃。”千魂低着头咬了口手中的桃花酥，完全没有抬头去看她的意思。
　　“好啊，你们！你们，太过分了！”最后，奋力挣扎抵抗的柯唯雪，被少女狠狠地揍了一顿，然后拖着出去了。
　　“那个，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啊？”韩一锋继续不死心地问，他从一开始就很好奇了，简直被这好奇心弄得不能好好品尝手中的桃花酥的味道啊。
　　“朋友。”萧澜惜字如金地回答。
　　“什么时候认识的啊？怎么认识的？”韩一锋继续八卦。
　　“既如此，便麻烦萧门主带她回去了。”千魂凉凉地说。
　　“在下行动不便，不方便收留一个……姑娘。”萧澜一本正经地说。当年玄霜亭就那么轻而易举地被一个杀手混了进来，可见对方很熟悉玄霜亭的地形，那就是说玄霜亭不适合藏人。萧澜忽然定定地看着千魂，银苍帮的势力如此之大么，大到连柯家也不能随意进出的地步？其实萧澜并不知道，柯家是料定柯唯雪回不来越赫城的。
　　“哥哥，你要赶柯姐姐走？”千绫渊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千魂，“哥哥，你太坏了！就像，”想来想去，也想不到可以形容的词语，只好把能想到的、最直接的说法说出来：“就像话本里的大恶人一样！”
　　千魂哭笑不得，怎么又是自己变成恶人了？这位门主大人不是柯唯雪的朋友么？朋友有难，不应该出手相助么？再说了，自己虽然跟这位柯姑娘只是萍水相逢，但也帮了她不少不是么？千魂无奈地看着千绫渊用极度嫌弃鄙视的眼神瞄着自己。
　　“呃，我们不说这个了。对了，这个桃花谷到底什么来历啊？”韩一锋见气氛不对，赶紧转移了这话题。
　　萧澜没有接话，只是再次拿起了桌子上的茶杯喝茶。不管韩一锋怎么明示暗示，他就是不肯开口。
　　“哎，你知道不？”百般无奈，只能问站在萧澜身后的青年。
　　“还能有什么来历，不就是一家青楼。”青年没好气地说。
　　千魂此时才得空打量了下这个客房，这是一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客房了，只能算是王都最低等客栈地字房的程度，与刚进门的华丽截然相反。所以，这就是所谓的秘密据点？千魂觉得十分不解，不懂为什么要选在这种地方。转过头，看了眼萧澜，对方仍是不打算解释的样子。
　　萧澜心想，柯家臭小子不想说的话，他也不好把人家的事全给抖出来，索性什么也不说，专心喝茶。
　　虽然桃花谷确实是一家青楼，里面不仅有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也有为了养家糊口只能靠卖身赚取高额资金的红倌。仔细看去，正门口梯子的右侧还有几名男子在奏乐，那是桃花谷的小倌们。
　　说来也奇怪，桃花谷的小倌们套起情报来，清倌们、红倌们那是拍马也追不上的。萧澜也是借着柯家的关系才加入到这里，每个月交足租金，各种你想要的情报便会有人给你捎到府上，当然，银两给多了，还会有不少你不想要的，甚至是想不到的情报。
　　桃花谷便成为了情报交流之地，除了大门派以外，不少小门小派也会驻扎一个小据点在桃花谷，这便是几人现在所在的客房。
　　当然，桃花谷的主要生意还是……咳，这就不便多说了。
　　“桃花酥只能吃一块吗？”千绫渊看着空碟子和自己手里最后一口桃花酥，伤心道。
　　萧澜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个极淡的笑容，只是不认真去看的话，只觉得他此时是面无表情的。萧澜抬眼，示意华服少女多拿点桃花酥来。心想，这孩子还真是天真可爱，所以其实阿雪能待在千府这么久，就是因为这个孩子？
　　萧澜知道柯唯雪其实很在意他的弟弟们，除了二弟跟他出自同一个母亲外，其余两个弟弟都是同父异母的。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你再怎么对他们好，人家也不领你情，不对，他连自己的胞弟也不怎么领他的情啊。
　　萧澜表示，现在特别想知道，柯唯雪是不是非常妒忌千魂有个这么可爱的弟弟了。扭头，看不到他的身影，才想起……那家伙被人拖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