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秦小珍

5、第 5 章 因为项目的

　　因为项目的缘故，林逍经常来桔城，这大半年的时间晓茉常做一个梦，梦见自己还没跑到车站，车就来了，看着他上车，喊他、他听不见，然后车开走了。早晨醒来人还陷在那个梦的悲伤里，当然见了面仍旧淡淡地打个招呼：“林工”。如果用动物形容人，林逍象鹰，而晓茉象只笨笨的蜗牛。
　　七月，晓芙剖腹产下女儿，晓薇请假回来了一趟，晓薇到桔城时晓芙还没出院，杨妈妈在医院照顾女儿。晓薇看大姐欲言又止的样子，“妈，你回去休息会，我在这照顾大姐。”两姐妹看着妈妈离去的背影，有些心酸，尤其是晓薇，有段时间没回来了，母亲比记忆中老了太多。
　　陈静宜，晓芙和陈文亮的女儿，小名七七，七七不知道奶奶和姑姑并不欢迎她的到来。月子里流了泪的缘故，晓芙落下眼睛痛的毛病。七七的满月酒娘家亲戚都学乖了，红包直接给到晓芙手里，结婚的份子钱陈家收了，遇到亲戚家有什么事还情的还是晓芙，手上的项目不能耽搁，晓薇等不及喝七七的满月酒先回广州了，她必须回来趟，大姐总是那么柔弱。晓芙把份子钱的大部分放到卡了，小部分交给婆婆，姨妈说别怕他们说我们小气，你多留点钱在手上。晓薇直接给晓芙一张卡，晓芙存过钱后站在滨江大道上看车来车往，想起和文亮恋爱的那些日子，仿佛好远，婚姻就是这么琐碎，婚后才发现钱是那么地重要。
　　到底是自己的亲孙女，婆婆不高兴了几天还是想开了，一家人都围着七七转，文亮虽是欢喜却也很烦，每个月给晓芙六百块奶粉钱，文亮婚前是不交生活费的，婚后晓芙觉得过意不去将交两个人的生活费给婆婆，七七出生后文亮嘀咕过，爸妈工资挺高的，你不交生活费怎么了？晓芙觉得做不出来。晓芙为了让他好好休息带着孩子搬到隔壁卧室。七七长得很可爱，就是带她太辛苦。
　　01年桔城一些国企的效益真是好的可以，杨爸杨妈单位终于要破产了，晓茉她们建筑公司也几个月没发工资。奶奶是没工资的，一家四口全靠了杨爸杨妈做临时工、晓芙接济点、晓薇每个月寄一千块回家维持。晓薇在f那家设计院做得很好，杨妈在电话里总是报喜不报忧，自己给不了孩子什么就别再给她添负担了。这天，晓茉去顾瑶店里取衣服，陈文媛对七七还是喜欢的，每次去都给七七买吃的穿的玩的，本来晓茉对她印象改观了点的，怎料她含沙射影地笑晓茉每次空手去，晓茉气结，有头发谁愿意当秃子，他们两姐弟都是好单位，真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这回顾瑶去进货的时候，晓茉托她带了两套宝宝衣服。
　　“看，梦龙。”“瑶瑶，我真是爱死你了。”晓茉闭上眼添着梦龙，妈的，个破单位，三个月没发工资了，老妈又不让我走，说是国企，国企怎么了，这几个月真可怜了我的五脏庙。“瑶瑶，我也想出来，单位混不下去了。”“出来再找份工作也行啊，树挪死人挪活。”“不找工作了，我去劳动局看过了，不是招业务员就是服务员，在桔城家里没点背景你想进好单位，做梦。我打算跟你一样开个小店。”“晓茉现在生意也不象你想的那么好做，房东传话来今年合同到期要涨租金，前几年只要衣服样子好就好买，现在又挑你这不是名牌又死还价，我都打算把这个店子转出去了。”晓茉诧异地看着顾瑶，她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出手挺大方的，不光对晓茉是这样。“做生意你摸着□□添指头谁理你呀。”
　　“晓茉，我想代理一个正规品牌进商场做。”“好哇，瑶瑶你要做大生意了。”“我的资金不够，得跟人合伙。”晓茉对做生意不是太了解，但这些年很多单位效益不好，一些亲戚合伙做生意的纠纷晓茉也是听说了的，“合伙做生意纠纷很多呢。”“我知道，亲戚和朋友合伙都不好，不过这个人不要紧。”“哦”晓茉点了下顾瑶的头，“想合伙借做生意做成老板娘啊？”“什么啊，虽然是有那么一点点意思，生意还是要好好做的。”晓茉暗想，张建东确实是又帅又有钱，瑶瑶能变成他的老板娘也不错，只是自己更看好猪大肠，唉，那个倒霉孩子没戏了。
　　顾瑶是那种能把几十块衣服穿出品牌衣服味道来的女人，帮晓茉带的宝宝衣服性质比没得说，连那天正好在娘家吃饭的陈文媛都说漂亮，最高兴的是晓芙，虽然心疼妹妹花了钱却在婆家人面前有了小小的面子。
　　让晓茉能在国企安稳呆一辈子终究只是杨爸杨妈美好的愿望，01年接近尾声的时候晓茉所在项目部最后的一个项目也交工了，一时接不到新任务，欠的工资没法发不说，项目部的人回公司公司也不给安排岗位。晓茉加紧了去劳动局转悠，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事做。顾瑶的店进驻商场，顾瑶想过请晓茉去帮她，一来张建东不同意，二来晓茉也明白自己虽然跟顾瑶混了这么些年，她教了自己不知多少自己却学不来半分，这样一个外貌普通嘴巴笨笨的Y头是做不好营业员的，靠朋友同情也过不了一生，只是很茫然，未来的路如何走？
　　这一日到劳动局乱转，竟然碰见同一个单位不同项目部的吴萌，大家同病相怜一番后约好以后一起去劳动局。“两位小姐，你们是找工作的吗？”晓茉拉了下吴萌，凡这样主动找人的除了保险就是骗子，吴萌这天转得无聊得紧，不肯走，“你那家保险公司的啊？”“小姐，你真是好眼光，象你这样的人才为什么不尝试下我们有挑战性的工作呢？”“吴萌，我们走吧。”“杨晓茉，反正我们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试试？”
　　杨爸杨妈听说晓茉要去跑保险，根本不同意，晓茉穷得连500块押金和培训费都拿不出来，更别说找人担保，只好去找猪大肠，朱畅单位也要死不活的，比晓茉好点，虽然觉得跑保险不是个事但看晓茉闲着也只有让她试试。
　　从此杨晓茉每天穿戴整齐去开晨会，最恨穿西服，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卖保险的，好多地方都不让她们进去。按公司穿西服的规定老实遵守了几日，便和吴萌里面穿自己该穿的，外面套件西服，到会议室门口再套上，纪检组看见这两位就头痛，长衣短褂，两个活宝又来了。
　　晓茉天天给晓薇挂长途也没打动二姐的心，晓薇一句话，你不是做这个的料，我现在也不会买保险，你别给我把专业玩丢了，实在不行你来广州，这边机会多。杨家犟头多，晓茉和晓薇是谁也说不服谁的两个主。
　　晓茉知道大姐用个钱自己有时还做不得主，第一个单子的希望还是放在七七身上，只能从姐夫下手，姐夫在税务，如果他再能帮自己介绍几个人买任务就很好完成了。
　　桔城大部分街道两旁种的是法国梧桐，这种树到了秋天叶子就都落了，这时已是深冬时节，风刮在脸上特别冷，又看见光秃秃的树，晓茉有点止不住眼泪的悲凉，就是前段时间去陌生拜访，被人把名片丢进垃圾桶都没有这么难过。
　　“晓芙，你也不管管你妹妹，她今天上我们单位去拉保险，我的脸都被她丢光了，还那么嘴谗叫我买东西给她吃。”“很多条件不如我们家的人都给小孩买了保险，也许我们也该给七七保一份，在谁手上买都一样不如照顾下晓茉。你今天没重说她吧？她才开始跑业务，她是我们妹妹，就算她做错了什么你也别让她太难堪。”两口子正说着婆婆插话进来：“买什么保险，我们不相信那个。”晓芙本想跟婆婆说下保险的好处，想想是晓茉在推销还是换个时间再说。
　　晓茉终于签了第一个单，是姨妈主动让她去签的，给表妹买的一份保险，虽然钱不多总算签单了。没高兴多大会，回家就便杨妈骂，姨妈不是想买保险，姨妈还动员了舅舅，说要给三儿开个张，给三儿竖立点信心，杨妈说晓茉尽给家里添乱。晓茉那晚想想姨妈的话忍不住又哭了，一个人只有落魄的时候才能感受人情冷暖。为了爱我的亲人们，我要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