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影未落》凌夏殇

6、无边丝雨细如愁 "你还要装

　　“怎么样？他确实回来了吗？”
　　“是，娘娘。二皇子现在就在擎沧海。”台下跪着一个黑衣人，斗篷下若隐若现的脸好像很细嫩。
　　“有什么迹象吗？”至于台上之人，当然是国色天香的玉姬了。她回头望了一眼摊在御座上烂醉如泥的倾天帝，眼里全是轻蔑。
　　“没有，他好像只是天天和一个中年人下棋。”
　　“这样吗？”
　　“即使这样还是行动吗？”
　　“当然，今晚就去。”玉姬说这句话的声音轻若游丝，却让杀人不眨眼的黑衣人打了一个冷颤。

　　那夜，千万只火箭一齐射向那孤独屹立的木屋，曾经充满他们笑声的，温馨的，可以称为家的地方，就那样被无情的付之一炬，连带他们曾经下棋的竹林，青青竹叶间，也挂满了火星。一瞬间好像天翻地覆了，所有的一切都不复存在了，天亮时，那里毫无生气。那颜渊贪恋的美丽景色，却因为白雪的守护，留在了天地间。黑衣人满意的走了。他身形轻快，踏雪无痕。
　　半晌，不远处建到一半的别宫的雏形中，几个人松了一口气。倾凌回头看了看依然熟睡的墨蓝，还是那样的大字型，突然感到异常的踏实。没有家了，有她的地方，就是家吧。
　　其实不管来者轻功再怎么好，几百个人的大动静还是逃不过倾凌的耳朵的，纵然他睡着了。可是他从床上坐起来时，凝寒已经收拾好他那些青花瓷告诉来他未建成的别宫可以躲，现在马上就要动身了。姜还是老的辣啊。于是夜色中，一个黑影先冲了出去，后面两个高大的黑影抬着大字型物体，依然连猫都没有惊动，被抬者也没感觉到一点不对头，就潇洒地移动了四五百里。然后在别宫的窗口，三双绝色的眼睛，有的眼里只有得意地笑，有的是对木屋的心疼，还有的依然深邃得看不出任何情感，反正五味杂陈的望着，任火光冲天，也没有半点动摇。还真是稳坐钓鱼台啊。
　　一夜过去，鸟在枝头鸣叫时，倾凌叹了口气：“看来他们已经有所行动了，趁着颜渊有事外出，我们也该做那件事了吧？”
　　“你真的想好了吗？”
　　“是”凝寒得到的回答毅然决然。
　　“即使最后自己尸骨无存也还是要做吗？”
　　“不做她就会尸骨无存的话当然要做。”
　　“那好吧。轩逸，等她醒了叫她去雪域高原。小凌儿我们先过去，你可要做好准备啊。”凝寒最后的语气像极了一个送儿子上战场的父亲。
　　雪如鹅毛般的飘落，你用手去接时，它融化的那么绝望，像一个死士，绝不落入敌手。倾凌觉得此刻的心情，也只有他们能理解了，没有用屏障，任他们落满了他柔软的头发，肩膀，还有心头上。他回头望了望榻上的墨蓝，眼里是说不出的哀愁，然后便追上凝寒，消失在漫天大雪中。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墨蓝才醒来。她从小就有睡懒觉的习惯，只不过原来要上学，一直不能如愿，现在睡觉睡到自然醒，她很满足。醒来却发现只有轩逸盘坐在她身边：“倾凌和师父人呢？”
　　“走了。”
　　“去哪了？”
　　“出去了。”墨蓝突然觉得自己来到了南极，面前是一座大冰山。然后又突然发现这里不是自己平时睡觉的木屋：“这是哪？”轩逸没理她，自顾自的站起来，“走吧。”墨蓝想站起来却觉得腰酸背痛，像经过了长途跋涉似的。她把手伸出来想轩逸拉她一把，他却拎起旁边一个包袱，大步流星的走出去了，留墨蓝在后面一脸哀怨：“别这么无情嘛！”可是脚步声漠然地消失在门口。墨蓝眼色暗淡下来，这是怎么回事啊，她脑子里一大堆疑问，那座大冰山也不告诉她怎么回事，他们不会就这样把她丢在这里吧？墨蓝急了，刚想大叫，轩逸突然又出现在门口，她刚想高声赞扬一下轩逸同志不离不弃的精神，他却二话不说扛起墨蓝就走。他走的很快，墨蓝只能看到他身后一片片晃动的竹叶，像是踏着竹叶就穿行了几百里，丝毫不受背上大喊他不懂得怜香惜玉的墨蓝，一路上他只说了一句话就是“我刚刚只是去把包袱放起来而已。”却让墨蓝心里一暖，他知道她会害怕哦，他会用他如金的字句解释哦，她低头看看，轩逸那精瘦却结实的背，把她背到了一片一望无际的雪原上。
　　这片雪原千百年来都覆盖着皑皑白雪，即使温度再高也不会融化，它没有名字，人们只是叫它雪域高原，说来也怪，高原的气候并不寒冷，但也没人敢涉足，据说这里是生长顶级灵兽的绝佳地方，灵力一般的人，进来就会血染雪原。当然，这些墨蓝并不知道，她只是觉得这里美得太单调而已。
　　下一刻，那情景诡异的不知该怎么形容。墨蓝的脚下开始慢慢殷红，然后疯狂的蔓延，好像一直要延续到天边去。突然原本晴朗的天空变得阴霾，旋风瞬起，漫天红雪顺势卷起，漩涡的中心高而远，只能看到一个小黑点却深邃恐怖，轩逸黑色的身影顷刻间就被火红的雪淹没。有那么一刻，墨蓝真的绝望了，他不可能再出现在门口对他说只是去放包袱而已吧？恐惧像黑暗的深渊，任谁都没有办法爬出来。风雪却被越卷越多，像一堵墙，阻隔了所有希望。墨蓝没有尖叫，不是因为恐惧到极点就叫不出来了，而是她知道现在尖叫没有任何作用了，而且她不是那种只会尖叫等人去救的软弱的人，所有人之前都看错她了，她会天真的像小孩子，一天到晚只会玩，会青涩的脸红，会活泼到让人觉得疯癫，但这绝不是她性格的全部，她也有镇定强大的一面。
　　哼，这明显不是自然现象，是术吧？灵力真强呢，什么时候得罪到这么恐怖的人呢？殷红的雪只是在她四周旋绕，却这么久都没有靠近，是好还是坏呢？是来者根本不想取她性命，还是会有更恐怖的事出现呢？墨蓝就这样站在风暴中心，没有躲避，也没有动作，她在等，来这里之后已经习惯了窝在倾凌怀里，基本没用过脑子，现在还真猜不出来来者到底想怎样呢，既然不知道，就只有等了。她不急，一点都不急，该急的不是她。可她手上的镯子此刻却晃得厉害，上面的浮雕生动的像是要跃出来，它拼命发出刺眼的光芒，像是为它的主人担心得不得了，快按耐不住了。
　　旋风外立着的两个人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一人的脸上若隐若现担忧的表情，另一人却像在看笑话一样饶有兴趣：“是时候了。”他似乎做了一个神秘的手势，极其优雅地，神情像在把玩一件古董或欣赏一台戏曲，可是风暴内，却凭空出现了一只大白虎，身高六尺有余，威风凌凌，却绝非善类，像是一甩尾巴，就要像墨蓝冲来，可是定睛一看便觉得它很是虚幻，透过它的身体，甚至能看到它身后纷纷扬扬的雪花。墨蓝暗暗松了一口气，吓我的？可是她却不知道，这只兽恐怖就恐怖在它虚幻，任何时候，无形的都比有形的要恐怖上百倍。
　　不等虎发起攻击，墨蓝体内的天地玄龙再也按耐不住，红雪风暴便意味着须臾白虎的出现，这是多恐怖的事情，墨蓝不知道，可他知道啊，他瞬间冲出，狂吼一声，那白虎却一点不示弱，见势就扑，当然不是扑向天地玄龙，目标是墨蓝。眼看就要得手，墨蓝面前却突然劈下几道天雷，千年不破的寒冰瞬时裂开一道峡谷，横在墨蓝与白虎之间，白虎瞬间落地，用利爪紧紧抓住脚下的寒冰，在冰上生生留下了几道抓痕才免于掉落到峡谷之中。最终心有不甘的掉头离去。
　　墨蓝惊讶的看着自己刚刚做出劈下手势右手，难道，那天雷是自己召唤来的吗？连悬浮在一旁的天地玄龙眼睛里也满是讶异，从前躲在她身体里观察，只觉得她是弱不经风的小女子，刚好给自己吸食魂香…
　　“好机会！”有人突然喊道。站在旁边的人竖起右手食指，口中默念有词，趁天地玄龙解除战斗状态，疑惑不解的一瞬间，一道紫光穿射而去，在龙周身旋绕，等它反应过来，再做挣扎时，为时已晚，紫光收回的瞬间，天地玄龙也瞬时不见。
　　紫光？是倾凌！墨蓝看到时，像在旋风洪水中抓住了赖以生存的东西。倾凌跑到她面前，抱住她时，她瞬间就软在他怀里，终于，又感受到那种温暖，差一点，就再也无缘闻到了吧，他身上淡淡的，却足以让人安心的香味。只不过一个上午，却像与他分离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是九死一生才回到他身边来的，墨蓝就是这么觉得的。
　　“我来晚了。让娘子受累了，我错了。”倾凌柔声道。
　　听到久违的称呼，墨蓝心中未散的余惊全部都烟消云散，她安心的闭上了眼睛，她不知道的，刚刚发动天雷，几乎用尽了她全身的灵力，她累了。所以她看不到了，倾凌眼中，浓浓的愧疚。

　　转眼，擎沧海中已是淫雨霏霏的三月。
　　嘉陵女帝的别宫建成了，在嘉陵的盛情邀请下，倾凌等人“恭敬不如从命”的入住了别宫，过上了王公贵族的生活，不亦乐乎？可是也许真真高兴的，只有墨蓝吧？那个当日打她的女帝，现在即使她向她做鬼脸，她也只能吹胡子瞪眼奈何不了她。因为有颜渊护着她。她曾想过，有他们在，自己永远不用学会坚强，不用学会用心计了吧？可以窝在他们怀里当一辈子小女人。看着成天忙里忙外的女帝，还曾有过一丝怜悯呢。
　　可墨蓝不解，倾凌和凝寒虽然成天下棋开玩笑，把酒当歌，可是眼里总是有一抹挥之不去的阴云，像是依然心事重重。而颜渊呢，自从那天起，就总是坐在湖边默默地垂钓，墨蓝去找他玩他也只是开开玩笑，不再像以前一样放肆的笑了，笑声中总是夹杂了莫名的哀伤，尽管他极力想掩饰，墨蓝还是听得真切。真是搞不懂，在这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到底还有什么可愁的呢？那女帝也很少找他们麻烦呐，她京师的事都忙不完，哪有那么多时间过来呢。
　　直到有一天，墨蓝看到女帝一身轻萝纱裙美得不真实，却也是一脸愁苦。她便跟了上去。女帝竟去了颜渊钓鱼的湖边，坐在大石上，问：“你还要装下去吗？我们一直不认识，这出戏还要我陪你继续演下去吗？”嘉陵的语气里满是离愁。雨后的湖上，薄雾冥冥，只让人觉得石上坐着的两人，出尘的如谪仙一般。
　　颜渊的鱼竿颤抖了一下，不在鱼，而在人。他口气轻轻的道出，仿佛是别人的故事：“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这般情景吧？所以，你觉得我在留恋吗？我只记得那时清明雨上，月湖边心无杂陈的女子，她说有一天要与我游历名山大川，览尽天下美景；她说有一天要与我到山间隐居，仅与青鸟为伴；她说有一天抛弃一切尘世喧嚣，与我渔游在青山绿水间，永不靠岸。她，不是你。她不在了，青山绿水，仅存我一人独游，我却能时常看见她的身影，依旧一身白衣，依旧笑靥如花。”他眼底深处分明满是忧伤，他却倔强着，依然云淡风清的神情，嘉陵却已经泪流满面，痴痴望着他许久不言，最终萧然离去。
　　墨蓝在她走后，默默地走过去。颜渊没有回头，望着一碧万顷的湖水问：“你想听故事吗？”
　　墨蓝点点头，然后他娓娓道来的，仿佛是几千年前的与他毫无相关的故事。
　　月湖畔，同着一身月白色长衫的男女相遇了。男子因痴迷于雾笼湖上，青堤翠柳，千里皓月的美景，半每晚都携着琴，来到湖边赏月，饮酒，作诗，极其风雅。不久他就发现每每他抚琴时，那个一身月白色长衫，发间没有任何发饰的女子总是在不远处静静的听着，似水的眸子里总是笼着与湖上如出一辙的大雾，消瘦的身影让人看着心疼，一日，男子便抱着琴来到她身边，他没有说话，她亦没有，他在她身边抚琴，她依旧空洞的望向远方，日复一日，男子也不饮酒，不作诗了，只是默默地伴她身边。不知哪一日，那女子开口：“但愿能在这里听你一辈子琴。”
　　“有何不可？小生早就把小姐当做知音，只要你愿听，我便是在这湖畔弹上一辈子又何妨？”
　　她垂下乌黑的长发，轻轻的摇了摇头，长发如波浪般流动，与湖水波光粼粼相映衬，煞是动人，她向他倾诉，她是个注定要背负国家命运的人，永远与平淡安宁的日子无缘，她却没有一点野心，只想找个落英缤纷的地方了却此生，可那一双双热切的双眼她却无法回绝，他们那么热爱故乡的热土，她唯有回去，成全他们。她说，在湖边听他琴声的日子，将是她一生最美好的岁月。
　　男子听得心中突然漾起了怜惜，便再也无法平息。他挽起她的手说，她成全的东西，他与她一起守护。
　　尽管从她说“她是要背负国家命运的人”就得知了她所谓的家一定是皇宫，经管知道从他答应她的那一刻他就要结束潇洒天地间的生活，经管他回望宫门外的天时是那么无限眷恋，可是因着她的笑，他还是进去了，那样深似海宫门。
　　他好像回到了几百年前，他火热的青春，都快遗忘了的，年少轻狂。他竟然疯了似得，为一个女子踏入了他发誓一生都不要沾边的地方，为她舍弃了逍遥如仙的生活，他觉得自己真是老夫聊发少年狂了，可是高台上她孤独的笑，他却是真的怎么也舍不下。
　　她赐了他一座景色尤美的园子，他不肯迈出园子，她就天天亲自送饭送酒，陪他抚琴，吟诗作对。那女子原来是她们那个国家唯一的王室后裔，外族的人早就虎视眈眈，说她一介弱女子又怎能担当起一个国家的王，她有能力保护国家吗？她不能让祖先的家业白白失掉，而且还是失在她手里，她承不起。她夜夜对他说，只要保住国家，只要找到合适的继承人，她就与他远走高飞，不再理会尘世喧嚣，过神仙伴侣的生活，醉与天地山水间。
　　然后有一天，她当上了女帝，却日日忙于政事，显少来看他，男子开始觉得孤独，越来越觉得女子变了，变得高高在上，总是一副经论事物者的样子，不再像当年那样出尘，然而，他依然愿意守护她。再然后，他得知了一个事实：她是因着他，因着他背后强大的家族势力登上皇位的，或者直白一点，从一开始，穿着和他一样的素衣，日日在湖边听琴，向他倾诉，惹他怜爱，都并不是表面那么单纯的，她只得向他解释：自她父王死后，朝野大乱，想要掀翻她家御座的人不计其数，唯有告诉他们，自己有强有力的后盾，才能在黑暗血腥的朝野中立足，保命。
　　“那又如何？利用，就是利用，算计，就是算计。”他的声音，已经轻若游丝，像是濒临绝望的人尚存着一口气，他只觉得自己承受着前所未有的痛，比不知道多少年前他躲在门缝里看到血腥的家族大战，看着一个个疼爱他的人不是背叛，就是倒在血泊之中还要疼。“你可知道，多少年来，我自诩只为自己而活，从没有为任何人改变过。除了你，我以为自己是对的，守护你是对的，我强迫自己相信我是对的！我曾经傻傻的相信，相信有你我就不会在孤独，寂寞，你会让我想像漂浮的尘埃一样落定下来，真是讽刺啊….”
　　“无理取闹！我都亲自向你解释了还想怎样？难道你都活那么久了还如此天真吗？这个世界本来就是黑暗的，你不会才发现吧？在这个混浊的世界里，谁又能清白呢？我再清白下去就永远清白了，变成一堆清白的枯骨了！为什么你就不能体谅我呢？”女子突然勃然大怒，拂袖而去。空荡荡的大殿里只留他一个人颓然的坐着，不知不觉，他手摸到心口，突然觉得那里也空荡荡的，以前里面他用力守护的依然晶莹的东西，被刨出来，生生捏碎，碎得像一地散落的梨花瓣，如此残忍的美丽着。
　　“大雪漫天心亦暖
　　梨花遍地梦犹寒”
　　故事的结尾，颜渊轻轻吟道，尽管他还是一副淡然高洁的模样，但他脸上晶莹的泪出卖了他。可是，原来他已经可以面不改色的告诉别人了吗？埋藏在他心底那么多年的痛，刚刚看到嘉陵额间的几根银丝，心中竟终于没有漾起心疼，已经，可以放下了吗？在最初的几年，他还曾夜黑风高时趴在高墙之上，默默的望着她房里阑珊的灯火，即使她是此生唯一骗了他的人，可他就是不忍心，不忍心看她劳累，看她忙碌到抽不出时间微笑。那几年他还曾痴痴望着漫天繁星，夭夭桃花，仿佛一草一木都只有她曾经深情的眸子，经管她最后掉头就走，不曾带走一片云彩，还是舍不下，舍不下曾经有过的欢乐，曾经夕阳下的情意绵绵。人就是这样，即使被伤的遍体鳞伤，仍然想那么卑微的再奢求一点，微不足道的，美好的回忆。
　　即使是假的也无所谓。
　　那时他们都太不懂得扪心自问，这样真的就是想要的结果吗，这种结果真的那么重要吗？是不是真的曾得到一丝一毫的所谓快乐的东西呢？说不定他们只想坐在梨花树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呢？
　　墨蓝从不知道那个带她玩遍儿时没玩到的游戏的人，竟有如此沉重的过去，是他把心深深藏起来了吧？许久之后，墨蓝挽起袖子，轻轻拭去他萧然的泪痕，颜渊有些惊讶地抬起头对上她的眼，她轻笑，“曾经在这湖边，你也是这样擦去我的泪痕的，记得吧，愿我们这样互相擦拭，能拭去你我生命中所有的苦痛。”
　　明月如钩，十里波粼，却不如眼前这幅画美，墨蓝生怕这相似的景象会刺痛他的眼，却不知他此刻心中只有无限暖意。
　　不远处葱葱郁郁的桂树下，却是一抹人影，静静的听完了整个故事，微微的扬起嘴角，甚是狡黠。
　　只是这生命中的苦痛能拭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