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默》誑嘘

20、章五 暗流 魏恒返乡看

　　魏恒带着小老虎坐了两个小时火车，来到乡下，乡野间没有徐煜想象中大片的麦田，田间是一撮一撮被烧过的样子：“乡下不是不准放野火。”徐煜拉着魏恒的衣角，跟在魏恒身后，魏恒答道：“他们图方便。”

　　沿着这条水泥路再往前走些，路旁有几棵枯木，深褐色的枯枝挡在原本不宽的路中，魏恒用力折断前面挡住路的枯枝：“平时很少有人走这条路。这条路离我奶奶家近。”魏恒拍拍手，接着拉住小老虎的手。

　　两人一边走，一边看沿途道两旁的老屋，有些是红瓦，有些是青瓦，但大多都是用水泥糊的墙，墙上偶尔有扇窗，偶尔房顶上有混灰色的烟，顺着烟囱向上爬出来，这条路上很少见到活人，只是在路旁见到个放牛的老头，老头驼着背，看了两人一眼，原本想上前递烟，但是发现原来两人是学生，便默默转过身去，自顾自的点了根烟。

　　这里很偏，再往前走，好像就能碰到快要落地的夕阳，橘红色的余晖洒在麦田间，慢慢流向魏恒脚边，最后消失在视线中。

　　天浅了下来，没有过浓的颜色，只是淡淡的蓝色，蛙声此起彼伏，只是没有夏天那么有精神。秋风扫过，带来几团垃圾，又掀起一阵灰，那阵灰在空中盘旋片刻，最后在秋风停下呼吸前，落在路边杂草里，没再发出声。再往前走，前面是条岔路，岔路左侧是个下坡，水泥路在下坡消失，代替的是坚硬的土块路，魏恒抱起小老虎，小老虎想下来：“你奶奶看见不好吧。”

　　“我奶奶看不见，不对，是看不清，没关系的，就算看见我奶奶不会说什么。”

　　两人顺着泥巴路往前走，四边都是杂草，几乎和徐煜一般高。路两旁有几户老房子，但是都是破旧的房子，看上去也不会有人住，门用老式的锁紧锁，锁上锈迹可见。

　　两人一直走到将近八点，终于前面路变得宽敞，大大小小的房屋引入眼中，或高或低，整齐的布落在前方。前方杂草更高些，近乎与房子一半高，房子侧边印刷着广告。

　　房子大多是小平房，大多没有屋顶，屋檐大多都破损了，刷上的漆明显被冲淡。魏恒抱着徐煜，徐煜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走进靠近内部的一栋小房子，从外看只有个单间，不晓得里面是什么结构。魏恒抱着徐煜走进去，屋没门，上台阶时就能看清屋内的摆设：一张桌，一张床，一把椅子，桌上半根没烧尽的蜡烛，立在烛台上。还有一台老式彩色电视，靠近墙的位置，放在电视桌上。

　　屋里没有人，门口还水壶还烧着水，从这间房子穿到里屋，里屋和外屋被一块木板隔着，里屋是间小厨房......厨房这头的木板被烟熏得焦黑，厨房后有一扇门，是通往外面菜园的，奶奶低着头，在菜园里摘着辣椒。

　　魏恒用家乡话对着奶奶讲道：“奶奶，我带着朋友来看你。”

　　“恒崽啊，快坐。”奶奶转身，眯着眼看魏恒，扶着墙，颤颤巍巍的走进里屋：“吃了冇（没有）？”

　　“吃了，就过来办点事打个过，这里也不方便住。”

　　“行，你同学？”奶奶招呼魏恒坐到床边，放下手里的辣椒，指了指徐煜。

　　“眯着了（睡着了）。”魏恒低头答道。

　　奶奶用手摸了摸徐煜的脸：“这姑娘长得水灵。”魏恒答应了。说了几句，魏恒准备离开：“奶奶，我给你买的保健品都要吃。”

　　“晓得了，你快回去吧。”奶奶在厨房里倒腾着晚饭后没洗的瓷碗。魏恒把小老虎放到床上，凑上去帮奶奶洗起碗筷。

　　“行了，我能搞，就一双筷子一只碗。就是眼睛不中，总是不晓得哪是哪。天黑了吧，你快回去吧。”

　　“奶奶，我去跟我爸说，要他带您去看眼睛。”

　　“看啥？人老了，治好了又能怎么样？我只要心没瞎，哪儿我都看得见。行了，等会赶不上车了。”屋内，奶奶的老人机报时：现在是北京时间九点整。

　　“行，我放寒假就来帮你做事。”魏恒抱起小老虎，向屋外走去，扭头跟奶奶招了招手，奶奶在屋内，看得不清楚，但是透过窗，向魏恒点点头。奶奶晓得，他一个高中生能在这种小坡村子办什么事，肯定是坐火车专程来看他的。

　　小老虎醒的时候，两人已经在回家的大巴上了，徐煜小声喊了一声魏恒，魏恒低下头去：“我在呢。”

　　徐煜睁开眼：“这是到你奶奶家里了？”

　　“已经去过了，你睡得太熟，没叫醒你。”

　　“抱歉，我刚刚头有点晕。”

　　“没事，我奶奶还挺喜欢你，吃颗糖。”魏恒从口袋里拿出一颗软糖，和一颗硬糖。

　　“啊这，我吃软糖吧。”徐煜坐在魏恒怀中，拿起软糖，坐到魏恒旁边的空位上，撕开包装，糖不像糖，一粒一粒吃到嘴里感觉没有一丝甜意。徐煜抻了个懒腰：“这到哪了。”

　　“不晓得，应该快到了。”徐煜掏出手机，看到手机上的信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看你座位后。发信息的时间就是刚刚。

　　徐煜扭头，后排没有人，由于车在开动，颠簸的车厢内不方便走动。魏恒看向扭头的徐煜：“怎么了？”

　　“这辆车，是末班吗？”

　　“嗯，大巴车站最后一趟。”

　　“车上就我们？”

　　“前面还有几个人，好像有个孕妇，然后有个老头，我记不清了。怎么了？”

　　徐煜扭过头：“没什么。”魏恒用右手搂住徐煜。

　　最后一排，恍惚有灯光闪过，魏恒靠着窗睡着了，徐煜起身，走向最后一排：“金城染，我不喜欢这样的恶作剧。”徐煜小声说道，金城染关掉手机手电筒：“我知道，我喜欢就行了。”

　　“你不会对大巴做什么手脚了吧。”

　　“没有。”金城染招招手：“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之前对公交做手脚了吧。”金城染嘴角扬起：“警察又不是傻子，那么明显的证据能不被发现？我要是真的做手脚了，我还能跟踪你？”

　　“你想干嘛？”

　　“就很简单，打扰你。”

　　“随便你吧。你要是再敢像上次在医院那样欺负我，我会跟警察局交代的。”

　　“交代什么？□□你吗？”金城染盘腿坐在地上，徐煜皱着眉坐在最后一排。

　　“我上次要你来火车站，你还叫叫警察？”

　　“什么时候？”

　　“小老虎装傻的传统技能还是一贯厉害，我佩服，我上次请人做我爸妈给你送钱也是，你都不惊讶一下吗？”

　　“你想怎么样？”

　　“说了，很简单，打扰你。”金城染从包里拿出水果刀，徐煜刚准备喊，金城染又拿出苹果，自顾自的削了起来。金城染把果皮自己吃了，把苹果递给徐煜，徐煜摸了摸脑袋：“你自己吃吧。”

　　“嗯，上次的事对不起。”金城染咬了口苹果。

　　“哼，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清楚，道歉说给自己听？”徐煜向车厢中间走去：“你不是说，你愿意为我做任何事，你从车上跳下去？”

　　大巴在高速上飞驰，靠着左车道行驶，路上没有小车，大多是跑夜班的货车或是卡车。

　　“不一样了。我会下去，当然不是跳下去。”

　　魏恒站起来拍了拍徐煜：“你跟谁说话呢？”

　　“没谁。”

　　“坐下来吧，这车颠得厉害，一会摔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