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姻缘》叶叶三草

74、查案救妻

　　太子这边发作了林公公的举动，自然被密切留意着皇宫动静的董天啸给知道了。
　　董天啸出不了府，这消息还是再次钻密道跑到国公府的霍战安带来的。
　　彼时，董天啸打发走了修悟院中的所有下人，正拿着刀在院中练刀，他腿脚虽还没有恢复到健步如飞的地步，但走慢些还是看不出来异样的，而且董天啸因预感风雨欲来也等不及自己的腿脚恢复如初，便拿刀练起刀法来。
　　他听到霍战安的话，一时有些愣住，停下练刀，狐疑看向霍战安，“被关起来了？”
　　霍战安站在不远处，点了点头，“嗯，那老阉奴被关起来了。不过没关在刑部大牢里，而是被囚禁在了宫中。”
　　董天啸疑惑地微皱眉，“这是为何？先前一干凡是牵涉到皇孙案中的人都被关进了大牢里，就那林公公被太子护得紧紧的，安然无恙地从这件事中脱身了，怎如今却被关起来了？”
　　霍战安手痒地扯着身旁一盆盆栽的叶子，回道，“好像是朝中有大臣上了奏章，弹劾太子在皇孙案中偏袒林公公，不合律法，说此举会动摇大彦江山，所以太子殿下为平非议才忍痛把他那左膀右臂给关押了。”
　　“不过单看他没有把人打入大牢，而是小心翼翼地关在了宫中，又不许人去提审那林公公，再笨的傻子也能明白太子只是做做样子，不会拿那林公公怎样的。”
　　这一点董天啸没有感到奇怪，继续舞刀，“到底是得力的手下，太子恐怕不想因皇孙案而折损林公公。”
　　霍战安看着董天啸舞出舞出的那一招一式，都精妙无比蕴藏无限杀机，他被吸引住了，一时专心看起来。
　　“不过也是奇怪，据我探到的消息，被关押那日，林公公好像因为什么事触怒了太子，还挨了一顿打。”
　　董天啸借着一个招式的空档，抬眼看向霍战安，“这点倒是奇怪，那林公公是太子的左膀右臂心头爱将，太子也向来爱重他，等闲之事，太子不会如此这般发作于林公公。”
　　“战安，你可能查到太子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打了林公公？”
　　霍战安摇了摇头，“具体是因为什么，我查不到，太子身边没有我们安插的探子。”
　　“不过宫里传出的消息说是，太子那日从皇后寝宫出来后，脸色不太好，便把自己一个人关了起来。而林公公好像是因为搅扰了太子的清静，所以被太子给罚了。”
　　“从皇后那里出来后脸色不太好？这么说真正触怒太子的可能不是林公公，而是皇后那里的人或者某件事？”董天啸边舞着刀边若有所思地低语了一句。
　　霍战安回道，“我也这样觉得，所以好奇让人去查了一下……”
　　他撇嘴道，“不过没查到什么。当日皇后宫中伺候的那几个宫女，被太子寻了个由头，全部弄死了，谁也不知那时皇后宫中发生了什么。”
　　闻言，董天啸停止练刀，眼中射出精光，“太子这番动静倒显得有些欲盖弥彰了，他越如此越能说明，当日皇后宫中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霍战安叹了口气，“可惜的是查不出来啊！”
　　董天啸也皱起了眉头，“算了，暂时把这事往旁边放一放。”
　　“现在重要的是苏怡，她那边怎样了？”他转而关切起了尹苏怡。
　　霍战安正色回答道，“已经三司会审过一次了，嫂夫人没有被用刑，她的口供也没有太大的问题，只说是被那宫女牵连了。”
　　“那叫茉儿的宫女倒是被动了刑，不过她一口咬定她是为了掩盖身上月事的血腥味才会在身上熏那梅花香，至于撞了嫂夫人，是一时站不稳才撞了人。”
　　不过据霍战安跟着刑部去查案，所查到的线索来看，那茉儿身上有些疑点十分可疑。
　　比如那茉儿的月事反常地持续了好些日子，同屋的宫女见她崩漏担心她出事，多次劝她去太医院找人诊治一下，那茉儿却坚持不肯去。
　　而且那茉儿家里的情况也叫人觉得奇怪，她家中原有一个瞎眼的老母和一个痴傻弟弟，但那痴傻的弟弟半月前走丢了，她的寡母哭天抹泪找了好几天都没有找到。大概十天前，那宫女瞎了眼睛的老母被人发现摔入护城河中淹死了。
　　另外关于那茉儿，还有一事有些微妙，霍战安他们查到那茉儿前些日子已经悄悄地把自己积攒的银子全部托人私下夹带出宫给了在家的寡母。
　　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主审的三位大人命人抓了给秀儿私下夹带银子出宫的太监，拷问下了解到那秀儿确实交给过他一笔银子。
　　但是在茉儿那破败家中却没有搜到一个铜板，家里也被翻得很乱像进了贼，也不知茉儿托人带回去的那笔银子是被贼偷了，还是去哪了。
　　私下夹带物品出宫虽有违宫规，但一些胆大包天的宫人经常干，所以那秀儿托人带银子回家并无多大违和。只因着秀儿卷入皇孙殒命案中，这个不起眼的小细节才会被注意到。
　　这银子没了下落虽有些微妙，但这几锭银子并不与皇孙殒命的案子有什么直接关系，所以主审案子的三位大人没有揪着茉儿那几锭银子的去处不放，把茉儿私下夹带银子出宫的事揭过不再提。
　　只霍战安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至于何处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只能把这一小细节告诉给董天啸，看他是否能瞧出什么门道。
　　听着那叫茉儿的宫女的事，董天啸皱起了眉头，“时机太巧了！偏偏是皇孙出事前，把积攒的银子全部带出宫去给了寡母。”
　　“战安，有一句话非常符合那茉儿的情况，那就是，世上太过巧合之事都是有意为之的！”
　　“依着我看，许是她猜到自己要出事，所以把银子全托人带出宫去给家人。”
　　霍战安恍然道，“我就隐隐觉得不对劲，却没往那边想，所以皇孙花粉过敏丧命可能真的不是巧合，而是有人指使那茉儿故意为之的，目的是把嫂夫人牵连了进去。”
　　董天啸眉目凝重，“从这些蛛丝马迹看，的确是这样。看来，这件案子的突破口还得从那叫茉儿的宫女身上找。”
　　闻言，霍战安拍了下大腿，“差点被那宫女给糊弄过去！现如今既得知她身后隐着陷害嫂夫人的幕后凶手，饶是她嘴再硬，我也要想办法从她嘴里边撬出些东西来！”
　　董天啸拧了眉头，沉吟了片刻后开口道，“那宫女处若是突破不了，战安你去查一下小皇孙身边服伺的宫人和奶娘，我觉得他们中肯定有人知道小皇孙对梅花过敏，然后把这消息透漏了出去。那幕后之人因此才得知小皇孙的这个致命病症，然后利用这个病症设局谋害了小皇孙牵连了苏怡。”
　　“若是能查出那些宫人中谁知晓小皇孙的这个病症，肯定能透过那个宫人顺藤摸瓜查到幕后主谋。”
　　听到董天啸这么说，霍战安开口道，“小皇孙身边的宫人和奶娘因为伺候不力已经被严加看管起来，我想办法去接近一下他们，看能不能查出什么来。”
　　“那有劳你了。”董天啸如今被看押在府里，轻易不能出府，外面的一切消息全赖霍战安帮忙打探。
　　霍战安挥了挥手，“你我兄弟这都是应该的。”只他心中一直一个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天啸，你说到底是谁设局陷害了嫂夫人啊？”
　　闻言，董天啸亦是皱起了眉头，这个问题他近段时间也一直在苦苦思索着，然他的心中也并没有明确答案，遂沉吟不语。
　　只听得霍战安絮絮叨叨道， “依我看那幕后之人的目标可能并不是嫂夫人，而是她身后的宁国公府和你。只到底谁与你和太子有这么大的仇怨啊，弄出个谋害皇嗣的惊天大案，不仅坑了太子，还把你们宁国公府卷了进去。”
　　霍战安偏着脑袋思考了许久，仍旧没想出个合理合情的人选来，苦恼道，“也不知是不是太子做人太失败了，就算他没了儿子，我还是觉得设计陷害了嫂子的属他最有可能。”
　　半响后，董天啸沉吟着开口，“战安你觉得有没有可能，其实皇孙案就是太子主使的，他原本的打算是要栽赃苏怡谋害皇孙未遂，但没想到最后玩脱了，把他自己的儿子给玩没了。”
　　霍战安眼睛一亮，拍掌附和道，“你别说还真有这种可能！”
　　“就他那心狠手辣的性子，真有可能会为了对付你们国公府，拿他自己的儿子去冒险。”
　　董天啸仍旧微微蹙着眉，“这只是我的猜想，并无证据，我们也别急着下结论。总而言之，太子那边，无论是要防着他趁机生事还是要抓他的把柄，都得紧紧盯着。”
　　霍战安开口道，“你放心，太子那边一直有我们的人盯着。”顿了顿后，他小心翼翼瞧着董天啸，有些欲言又止地开口道，“天啸，其实柳侧妃那边不太好……”
　　董天啸一时反应不过来他口中的柳侧妃是谁，然瞧着霍战安有些不自在的神情，便了悟到他说的是尹清柳。
　　董天啸有些恍惚，这个人已经许久没有出现在他生活中了，久得她的模样已经在他脑海中有些模糊了。
　　他有些飘忽地慢慢开口问道，“她怎么了？”
　　霍战安其实是有些可怜尹清柳的近况，所以才一时忍不住向董天啸提了一嘴，然说完后又后悔地拍了拍自己的嘴巴。
　　他们已经是不可能了，你何必又把他们重新牵扯在一起！
　　霍战安在心中暗骂着自己。
　　董天啸见霍战安没有回答，又问了一次，“清柳怎么了？”
　　霍战安见董天啸面上浮现忧色，实打实地是在为尹清柳担忧，只能叹了口气道，“皇孙夭折，她大受刺激一下子病倒，然病好后却浑浑噩噩地没了个人样，宫里都在传她疯了……”
　　董天啸有些恍惚，没有说话。
　　霍战安在一旁瞧了，忍不住重重叹着气。
　　天啸身上这感情纠葛实在够乱的，尹清柳这般是因为作为他夫人的尹苏怡无意中害死了她的孩子，若换了他是天啸，他也不知该心疼那前意中人痛失了孩子，还是该忧虑自己夫人的安危。
　　霍战安这边天马行空地想着，董天啸那里微微出着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