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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他竟是我亲儿! ...

  •   小皇孙夭折,不仅那弱不禁风的乾安帝承受不住病倒,连那身体一向康健的皇后娘娘也跟着病了。
      今日难得从繁忙的政务中脱身,太子于是便去慰问一下自己的母后。
      甫一进那寝殿,便闻见一股浓浓的药味。
      皇后正倚在一软榻上,就着张嬷嬷的手,慢慢饮着一碗汤药。
      见到太子来了,皇后拿帕子轻轻擦了一下嘴边的药渍,然后招呼太子坐下。
      太子依言在一张金丝楠木椅上坐下,关切开口,“母后身体可好些?”
      皇后吃一颗蜜枣冲淡口中苦涩的药味后,温言回道,“已经大好了,太子别担心。”说着,她问起了乾安帝的情况,她知道自己那病秧子夫君又再次病倒了,只如今她也是卧病在床未能去探看一二,故而向太子打听。
      “父皇无大碍,只是胃口大减不思饮食,身子清瘦了不少。”
      闻言,皇后忍不住叹了口气,“你父皇也是为皇孙伤心……”提起那福薄的孙儿,皇后还是痛上心头,不由得红了眼眶,“谁想得到那孩子竟然因为几粒微不足道的梅花粉就没了……”
      晶莹的泪水从大彦最尊贵的女人脸上滑了下来。
      太子见状,也跟着露出一副不幸痛失爱儿难忍悲伤的模样,演到情深之处,还掉了几滴眼泪。他一边抹泪一边劝慰皇后道,“母后保重些,那孩子可能与我们无缘。”
      皇后仍是为那小皇孙夭折了感到遗憾不已,“唉,可惜了那孩子,长得那么像你,若是能平安长大,一定是像你般英气勃、发智勇双全……”
      闻言,太子面上哀伤,心中却腹诽着,那孩子又不是他亲生的,再怎么长也绝不会像他。
      然皇后的下一番话却惊到了他。
      “你说那孩子长相随了你也就罢了,怎么连对花粉过敏的毛病也随了你,最后才因着那毛病送了命……”
      太子有些惊疑不定地开口,“母后,儿臣并没有对梅花粉过敏啊,那孩子对花粉过敏的毛病怎么会是随了儿臣?”
      皇后幽幽叹气道,“你年岁小可能不记得了,其实你三四岁时,不知何缘故突然对花粉过敏,但凡沾上一星半点便会不停地打喷嚏,而且尤其对梅花粉最是敏感,不仅会打喷嚏还会起疹子。但说来也奇怪,那毛病没过一年就莫名从你身上消失了,你自此再也没对花粉过敏过。”
      “这都是二十几年前的事了,太久了,本宫一时也没想起来,那时照顾你的宫人们也死绝了,所以也没有人提醒本宫,若是有人提醒了,稍加防范些,也不至于让小皇孙因为花粉过敏而夭折了……”
      这话一落地,太子脸色大变,顿时面无血色。
      皇后只当他是痛失爱子身体不佳,便命他回去歇息了。
      太子顾不上告辞,便跌跌撞撞从皇后寝宫离开。
      出到殿外,他身子一软险些瘫倒在地上,吓得宫人们七手八脚去扶。又赶紧招来软轿,扶着太子上了轿子,一路紧赶慢赶地回了东宫。
      到了东宫后,几个小太监又小心翼翼地把太子扶下了轿,一路掺着进了寝殿。有宫女端来参茶,喂着太子喝了点。
      太子慢慢缓过神来,似疲惫至极地挥手让宫人全部退出殿外,然后喊出了那两个暗卫首领,胡满与张任,他二人所统领的皇室暗卫队个个俱是大彦最精锐的暗卫死士。
      这只暗卫队原是帝皇所掌,但因乾安帝三不五时就病倒,手里握着这只暗卫队也没多大用处,便把它交给了太子,目的是帮助他在处理一些棘手的朝廷政务时能有不一样的选择。
      太子看着殿中跪着的那两个一身玄衣身形健硕的壮汉,哑声命令道,“你等二人速去查一下董天啸是否对梅花粉过敏!”
      顿了顿,恍惚地添上一句,“尤其要留意他小的时候。听说那过敏之症,有些人小时患过,长大后那症状却反而消失了……”
      胡满张任领命,二人身形一飘,眨眼不见了。
      待他们走后,太子也不叫宫人进来,瘫在椅内,愣愣发着呆。
      不知过了多久,天黑了,室内变得昏暗,太子也不叫人点灯,朦胧光线下,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正在这时,殿外小声传来林公公的叫唤,“殿下?”
      太子没有应,墨色瞳孔冰冷地看着那紧闭的殿门,门缝中隐约透着些许光亮,应是哪个宫人点起了灯笼。太子目光锐利如刀,仿似要刺透那殿门扎在门后的那人身上。
      而那门前的林公公没有听到太子的回答,一时心中有些惴惴。
      太子下午去探望皇后时,他因办别的差事去了没有跟随,待得刚才回到东宫,才听闻太子神色不对地从皇后处回来后,便把自己关了起来。
      也不知当时在皇后寝宫发生了何事?林公公猜疑着。
      到底担心太子独自在殿内会发生意外,林公公小心翼翼再次唤了太子一声,然还是没有得到回应,林公公于是边竖着耳朵小心聆听着殿内的动静边开口道,“殿下,天黑了,室内昏暗,奴婢进来给您点一盏烛火吧……”
      殿内静寂无声,林公公顿了顿,大着胆子轻手轻脚地慢慢推开了殿门。
      手上的灯笼照进殿内,林公公借着那火光,抬眼瞧见了前方坐在椅子上的太子,他脸色可怖,一双眸子泛着红光正死死盯着自己,那模样好似蛰伏在暗夜中的猛兽,下一刻便要扑来把人撕裂。
      林公公被那扑面而来的杀意吓得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更是唰地一下渗出了冷汗。
      “殿下?”林公公哆哆嗦嗦唤了一声。
      太子仍旧用那令人毛骨悚来的眼神看着他,嘴唇一张一合后,冰凉得仿若严冬寒霜的声音在殿内响起,“本宫未叫你进来,你竟敢擅做主张!”
      这幅模样,林公公哪能不知太子已是在雷霆之怒边缘,赶忙噗通一声跪下来,咚咚咚磕了几个响头,“殿下恕罪,奴婢错了!”
      “奴婢担心殿下,心急之下一时忘了规矩,请殿下责罚!”
      一番情深意切的忠心之语砸落地面,并没有得到一丝回想。
      林公公头抵在冰凉刺骨的地上,等了又等,还是没有听到太子的一丝音儿。
      他心跳如擂鼓,察觉到不妙,懊悔着自己方才不该莽撞地进来献殷勤,一下子撞到了太子的枪口上。
      林公公紧张得口干舌燥,又趴在地上跪了一会,终于大着胆子小心翼翼抬头偷觑太子。
      地上的灯笼发出微弱的光芒,但这点亮光难于驱散太子脸上阴鸷摄人的冷意。当林公公对上太子冰冷的眸子时,他惊喘一声,不敢再看,快速低下头,战战兢兢地重新以头抵地趴跪着。
      殿外原是要跟着进来伺候的宫人们见状,嗖地一下收回自己已经迈出的脚,退到门边,眼观鼻鼻观心地站着。
      不知过了过久,林公公跪得腿脚发麻,额头也被地面冻得冰凉一片,但没有太子的吩咐,他不敢移动一下。
      好在有两人进来解救了他。
      “见过殿下!”
      “见过殿下!”
      林公公旁边跪下了两人。
      林公公听着声音,认出那两人好似是暗卫首领胡满与张任。他与那两人照面过,所此认识两人。
      而太子终于大发慈悲地开口道,“林忠你去门外候着!”
      林公公刚想感激涕零地谢恩,又见太子添上一句,“就在门外不许乱走,本宫待会还有事要找你。”
      林公公没有多想,忙应了一声“是”后,躬身退下了。
      厚重的殿门在林公公面前被大声关上,阻隔了他的视线,让他无法得知殿中的情形。
      殿内,太子盯着跪在下方的两人,手死死扣住身下的椅子,紧张又忐忑地问着,“查得怎样了?”
      其中一个暗卫首领,胡满一板一眼禀道,“据我等暗查的结果,董天啸从小到大应该没有患过对花粉过敏的毛病……”
      这话一出,太子喉咙像被人紧紧扼住,胸膛窒息得快要爆炸,想说话却颤了颤嘴唇后,什么也说不出来。
      只听得那胡满继续道,“那仙去的宁国公夫人唐氏极喜爱梅花,于是成亲后,老宁国公在府里为她栽种了一片梅花林,那林子的位置就在董天啸的院子后面。”
      “而且董天啸从小到大一直住在那院子里没有换过住所,想来他应该对梅花是不过敏的。”
      太子越听越觉得窒息,他大口喘着气,身子一阵惊颤,一双眼惊恐地瞪得极大。
      董天啸不对梅花过敏,所以那孩子对梅花过敏的毛病,竟是随了自己!?
      太子眼前一阵发黑。
      他竟然残忍地设局杀了自己的亲生骨肉!!
      太子觉得浑身如坠入冰雪中,急需一点热意,遂颤着手去端旁边茶几上的茶盏,手抖得太厉害,茶盖磕在碗上发出一阵脆响,太子迫不及待灌了一口茶,却发现那茶水已经没了热气,又冷又涩的茶水入口,却让他的身子更冷了。
      怎么会呢?自己怎么可能误杀了亲生骨肉?
      不!
      不是他杀的!
      不知想到了什么,太子猛地站起来暴喝,“林忠!”
      那是林公公的名字,听得叫唤,一直不安地候在殿外的林公公战战兢兢进来了。
      依着先前太子的吩咐,他不敢乱跑一直惴惴不安守在外面,免得再触怒了今夜莫名暴戾的太子。
      没想甫一进门便一个茶盏砸在脑袋上,林公公躲避不及,脑袋破了个小口,鲜血淋漓的。
      未待林公公反应过来,风一般刮来个人,对着他便是暴怒的几脚。林公公哎呀被踹翻在地,胸口更是被踹得气血翻涌,喉间一片腥甜。
      瞥见对方滚镶金线的衣摆,林公公知道打自己的是太子,哪敢反抗,只能一边求饶着一边蜷缩在地上任由太子踢打。
      太子狠厉地踢打了一阵,累得气喘吁吁,他胸膛剧烈起伏,宛如刀剑的目光,裹着厚重的血腥杀气狠狠剜向蜷缩在地上哎呦呼痛的林公公。
      殿中的胡满与张任面无表情站着,没有劝说一句。
      林公公疼得浑身都要散架了,他不明白自己又是哪里触怒了太子,惹来这一顿拳打脚踢。
      而太子边粗重喘息着边慢慢恢复了神志。
      这老阉奴是要死,但他在宫里却爬得太高,甚至在父皇母后那边还颇有些脸面,若是这么大张旗鼓地杀了他,只怕会惹来怀疑。到时只怕自己毒害了亲生骨肉的秘密就瞒不住了。
      这么一思虑,太子知道自己暂时杀不得这老阉奴。
      然这老阉奴知道得太多,不能再让他得知小皇孙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也不能再让他接触外人。
      太子打定主意后,居高临下看着蜷缩身子倒在地上的林公公,冷声开口,“林忠,满月宴当日尹苏怡呈上贺礼之时,那乘鸾殿的大门正巧被打开,据送膳宫人招供,是你让她们那时进去的……”
      林公公扛着满身的疼痛,诚惶诚恐起来趴跪在地上,不明白太子为何会讲起当日之事,只能喏喏应道,“是老奴让她们进去的……”
      是他找准了时机,趁着尹苏怡呈上贺礼之际,恰巧让人打开了宫门,使得室外的风灌进去,把尹苏怡身上的梅花粉吹进了小皇孙鼻子里。
      不过这整个计划,太子也是知晓的啊,林公公实在不明白太子为何要明知顾问。
      只听得太子继续道,“尹苏怡谋害皇孙已被关押进刑部大牢,连当日那些送膳宫人因有嫌疑亦是一同被打入了天牢,林忠,当日是你让她们打开那扇宫门的,可偏偏你没有受到任何责罚,你觉得别人会怎么想?”
      林公公后背沁出了冷汗,这是要把谋害皇孙的罪名算在他身上吗?
      林公公打了个冷颤,忙抬头急声解释道,“殿下您是知道的呀,这明明是您……”
      明明是你和我合谋的,整个计划你是知道的啊!
      但林公公看着太子满溢冰霜的眸子再也说不下去了。
      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林公公知道自己不应该说出口,于是只能沉默了。
      太子森然地盯着林公公,慢慢开口,“是,一切本宫都知道。”
      “但凡是与皇孙夭折之事沾边的人都被关押审问了,却独独你无事,一则是父皇母后看在你以前伺候有功的份上没有与你计较,二则是本宫保了你,不过这些日子却有大臣上奏,说在皇孙这件案子中,本宫不应该偏袒你而应该一视同仁,否则难以服众。”
      听着太子的这一番话,林公公艰难开口道,“殿下的意思是……”
      “先把你关押平了非议,待得案子结了,再赐个恩放你出来……”
      闻言,林公公松了口气,庆幸太子没有赶尽杀绝,于是叩头谢了恩。
      太子昂身立在殿中,居高临下看着林公公的目光里,闪过阴狠的光芒。几息后,他抬首看向前方,淡声吩咐道,“胡满张任,把他带下去吧。”
      胡满张任领命,架着林公公出去了。
      快要跨过殿门时,林公公不知为何,莫名回头看了一眼太子,却见太子高高在上浑身笼罩着冰冷的气息,他心中一跳,泛起不详的预感。
      只无暇让他多想,眨眼间,他便被人拖走了。
      太子面无表情看着林公公消失的方向,喃喃开口道,“别怪我,要怪就怪你知道得太多了……”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你死了,本宫亲手谋害了亲生骨肉的事便没有人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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