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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知道你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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贼人放开紧扣她腰肢的手,拿出一把匕首抵在了尹苏怡柔弱的颈间,低低喝着,“别动!”
尹苏怡身子瞬间僵硬,那匕首上冰寒的冷意刺得她情不自禁打了个激灵。匕首十分锋利,她那一抖,颈间肌肤被划破,渗出一抹红痕。脖子上的刺痛更是让尹苏怡惊骇地屏住了呼吸,不敢再乱动。
那贼人反而把匕首微微拿开了,虽然还是离尹苏怡颈项不远,但至少不再紧贴肌肤了。蒙面贼人借着微弱月光看向那修长雪白脖颈上的血痕,眸中复杂万分。
没错,那蒙面人便是董天啸。他好不容易躲过尹府的护卫潜进了内院,谁知清芬阁却灯火通明人来人往。他无奈躲进隔壁院子中的梧桐树上,想借那高大树木观察清芬阁的动静,哪想躲着躲着居然被尹二姑娘发现了行踪。
原本董天啸也不确定是否被尹苏怡发现了,她虽然走近盯着梧桐树看了许久,然最后又随便看向四处,好似在欣赏夜景。若不是她转身急促要离开,董天啸险些被她骗了。他当机立断之下,飞跃下树,挟持了尹苏怡。
燕巧一走,剩下的那两个丫环还要继续搬花盆,眼看她们就要路过藏身的假山,董天啸垂下头,在尹苏怡耳边低低威胁着,“你若乱动引了人来,我便先杀了你。”
这当然是假话,为的是让尹苏怡乖乖的。为了加强他话语的威胁力,董天啸持着匕首,刀背往尹苏怡纤细的肩膀压了压。尹苏怡果然不敢耍什么花招,安安静静让那两个婢女过去了。
董天啸松了口气,这时才感觉到他捂着人家姑娘脸的掌下是一片柔滑软腻的触感,因二人靠得近,尹苏怡发间的兰香更是幽幽往他被掩住的鼻子里窜。董天啸不自在把身子挪开了些。尹苏怡眼睫颤了颤感觉到背后那结实的陌生胸膛远离了,身子却有些虚软下来。
因为贼人的大手一下子把她口鼻全捂住了,她憋不了那么长时间的气,一下子呼吸不顺畅,眼中便起了黑雾要晕倒。
董天啸也察觉到了她的异样,退离开的胸膛又迎上去,接住了尹苏怡虚软的身子。掌中那柔滑的小脸有丝抽搐,似呼吸不顺,董天啸才发现自己把人家姑娘的口鼻全捂住了,赶忙放开手。
新鲜的空气灌进鼻中,窒闷之感顿消,尹苏怡微张着红唇急促呼吸着。
董天啸看着,有些许内疚。然当他视线投向隔壁清芬园,又狠下了心,手中匕首又靠近尹苏怡脖颈,假装若无其事问着,“你们尹府上下不睡觉,全跑去隔壁院子干嘛?”
尹苏怡抚上心口,那里不再急促跳着,她呼吸也缓了下来,听得那贼人问她,想了想后低低回道,“我姐姐病了,大家都去看她。”
“哦,得的什么病?”董天啸假装闲谈似的问道。
“吹了风有些发热而已。”尹苏怡有问必答,只淡化了尹清柳的病情,她敏感察觉到这贼人好似对她姐姐有着莫名的关注。
董天啸眯了眯眼睛,知道怀中这女子说了假话,他得到的那张纸条上明明写着尹家大姑娘病重,若只是伤风发热何至于到病重的地步。他俯低身子,在尹苏怡耳边威胁道,“我不喜欢人家骗我!”
刻意压低的嗓音带着磁性,在这幽黑的夏夜有些诱惑人,尹苏怡缩了缩肩膀,让耳朵远离那人,然后微垂眼帘道,“确实是伤风了,晚上有些发热。”
董天啸低头看那死不改口的姑娘,又看看隔壁院子,他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清芬园却进不去,待他第二次出来又不知是什么时候了。董天啸急于知道尹清柳的病情,咬咬牙伸手抚上尹苏怡的腰间揉了一把。
尹苏怡大骇,伸手去拉那作乱的大手,气急败坏地提高了声调,“你干什么?”
董天啸怕她引来其他人忙低喝,“你再喊,我不介意做得更过分些!”
尹苏怡感到羞辱万分,女子清白何其珍贵,背后这贼子却无耻地对她动手动脚。但她又奈何不得,只能惊惧得身子微颤,眼中一片酸涩。
尹苏怡刚才那声果然引了人来,几簇花丛后匆匆转出两个丫头,她们就是留在园中继续搬着花盆的那两个。她们一边在假山附近徘徊一边喊着,“姑娘?”
脖子上抵着寒光闪烁的匕首,尹苏怡不敢呼叫。那两个丫头没有找到人有些疑惑,“奇怪?明明听见了姑娘的声音,怎么不见人呢?”
最终,那两个婢女还是走了。
待人走远,董天啸继续威胁着尹苏怡,“你老实说,你姐姐病得如何了?”
尹苏怡愤恨地一字一句吐出,“我说的你不信,又何必再问我呢?”
董天啸没想到她性子如此之倔,一般闺阁千金若是被人挟持,只怕早已怕得魂飞魄散问什么说什么了,哪会像身前这姑娘百般隐瞒不说实话。
这次他偷跑出来,回去不知会不会被宁国公府发现,如若被发现只怕再难偷溜出来。这次机会千载难逢,他一定要从尹苏怡口中问出尹清柳怎么了,为何那张纸条上写着她病重?
董天啸狠了狠心,覆在尹苏怡腰肢上的手又重重揉了一下,低低恐吓着,“你若不说实话,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你!”
腰间仿若有条毒蛇在紧紧缠绕着,尹苏怡又恶心又毛骨悚然,顾不上其它使劲去扯那腰侧的大手。挣扎间,她冰凉的指腹滑过那人的手背,感到了些许凹凸不平,那人手背上似有一小块伤疤。
尹苏怡电光石火间,忆起白日她曾见过一人,那人手上也有这么一小块伤疤。她脑海中那人就是今日来尹府下定的董天啸,他手上也有这样的疤痕。
她挣扎的动作顿住了,水眸惊疑大增。一旦心有疑虑,一些原本被尹苏怡忽略的地方突然明显起来,身后那人气息清冽干净带着冷松香,不像似话本上描述的肮脏贼人那样臭可熏鼻。
而且身后之人衣袖上的布料光滑柔软一点不扎手,尹苏怡抓着那人的手臂,忍不住摩挲了掌下的布料,这不是寻常人家的粗布,是富贵人家才能用得起的锦缎。
再联想起他对尹清柳莫名的执着关注,尹苏怡十之八九已能确定身后这人就是宁国公世子,董天啸。尹苏怡满腔怒火升腾而起,雪白贝齿紧紧咬着。她没想到唐唐宁国公世子居然会夜探他人府邸,更以女子清白威胁着一个柔弱姑娘,甚至那姑娘还是他今日刚聘下的未婚妻,更为荒唐的是他出现在此的缘由还是为了那姑娘的姐姐,尹清柳。
尹苏怡熊熊怒火中夹着些微酸涩的委屈,他怎能如此行事呢?
偏偏董天啸见她不答话,又火上浇油地隔着衣裳捏了下那柔软腰肢,催促着尹苏怡答话。
尹苏怡脑中那根理智的琴弦绷断,她尖利的指甲狠狠刺进那怎么也甩不脱的大手手背中,冷冷开口,“董世子,请适可而止!”
此话一出,董天啸愣住了,有些怀疑他刚才幻听了,错愕问着,“你刚才说了什么?”
尹苏怡抓着董天啸的手用力得微微颤抖,那幽深夜幕下还是泛着莹莹光泽的小脸带着嘲讽,“董世子,我刚才唤的便是董世子,应该没有叫错人吧?”
话罢,董天啸沉默了下来,他不知尹苏怡如何识破了他的身份,只他不能承认,要不然凭今夜孟浪的举动他以后真的没脸见人了。
董天啸佯装有趣地轻笑一声,暧昧靠近尹苏怡耳边,低沉的嗓音在那精致的耳朵旁调笑着,“我知道董世子是何人,他不就是你的未婚夫?怎么,把我当做他,莫不是也要跟我做一对夫妻?若不然我们立刻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做对野夫妻?”
他居然会说出如此粗俗不堪之语,尹苏怡愤恨不已,只想狠狠撕开他的伪装让他脸面难看。她既怒又委屈地红着眼睛,冷笑一声,“董世子,你不必否认了,你手上伤疤暴露了你的身份。你拉我躲在这处,无非是想知道我姐姐的情况,你若放开我,我便毫不隐瞒相告!”
董天啸带着伤疤的手掌微微一动,有些懊悔,他刚才出来的急确实忘了拿手套遮掩手上的伤疤,没想让那伤疤漏了身份。董天啸内心天人交战,既有承认身份后要面对的尴尬,又有对尹清柳的担忧。最终他心里对尹清柳的担忧战胜了所有一切,他放开尹苏怡收起了抵着她的匕首,在她身后愧疚开口,“抱歉,尹二姑娘。”
尹苏怡赶紧从他怀中退离,急迈几步后才转身面对董天啸。他修长挺拔如青竹的身子掩映在假山的暗影中,整张脸被面巾覆着,只余上面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星光。
尹苏怡看了他几眼,没有任何言语转身就走。
董天啸赶紧上前拉住她的手臂,“你答应要告诉我你姐姐的病情的!”他嗓音已经没有了刻意的压低掩饰,恢复了尹苏怡白日里所听到的那般清雅。
尹苏怡没有回头,纤细的身子透着冰冷的疏离,冷硬开口,“董世子,不是我不说。而是姐姐已经被赐婚给太子,不管是为了她还是为了你自己,或亦是为了尹董两家的安危,你都不该与她再有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