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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尹苏怡的把戏开始惹人怀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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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尹苏怡暗中给董天啸调养身体,董天啸慢慢恢复了气力,不过几日便不再在东厢单独用饭,若无事必到正房与尹苏怡安安一起用三餐。
如此,尹苏怡做的素食有些掺荤腥有些便是纯素的,掺荤腥的尹苏怡筷子便不往那道菜伸,只夹那几道货真价值的素菜吃。
几餐下来,董天啸还以为尹苏怡挑食,曾好意婉转劝过,她不吃的几道菜其实味道十分好,她应该尝尝。
尹苏怡没办法解释,只能抿唇笑了笑,仍旧 “挑食”地只吃那几道菜。
董天啸见劝不动,只能无奈放弃了。
随后,每每寻得空档,尹苏怡便避开众人去跪祠堂。
不料有一晚被张志无意发现后,告诉了董天啸。
董天啸彼时正坐在一张乌木圈椅上,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握着半卷书,乌墨眉眼微垂,聚精会神看着那半卷书。
听罢张志的话,董天啸的目光从书页缓缓移到张志身上,皱起那清俊的眉眼,“大晚上的她去跪祠堂作何?”
张志摇头,“我也不知。方才我路过祠堂见里面灯火通明,不放心上前查看,发现夫人和燕巧在里面跪着。”
董天啸想了想后,便坐上轮椅,在轮子咕噜咕噜的滚动中,慢慢驶向隐藏在那浓稠如墨的夜色里的祠堂。
祠堂里寂静万分,因门窗关紧一丝风都没有。烛火摇曳,屋内的一切显得惨白而诡异。
夜晚跪在阴冷的祠堂里,燕巧本就有些心惊胆颤,欲寻尹苏怡说话,但见她闭目缓缓转动着手中佛珠,那姿态沉静不为周身所扰,仿佛入定了般。
燕巧只能忍下心中的胆怯,也学尹苏怡那般闭目入定,只她心思浮躁睫毛不停颤动。
灯油啪地一声爆花,吓得燕巧惊呼一声猛地睁开了眼睛。
尹苏怡无奈了,缓缓睁开如星子般明亮的水眸,“你若是怕了就先回去吧。”
燕巧惊惧缩着身子环视屋内,但却倔强摇头,“我不回去,就在这里陪姑娘您。”
尹苏怡叹了口气,“那就安静些,祠堂里一惊一乍的成何体统。”
燕巧有些委屈,“我怕啊!”说着,她好奇问尹苏怡,“姑娘你怎么都不怕的。”
“心定自然不怕,你就是自己吓自己而已。”尹苏怡缓缓转动手中佛珠,又闭上了那双美丽的眼睛。
虽如此,燕巧却仍是把跪着的垫子往尹苏怡身边挪了挪,紧紧贴靠着尹苏怡,寻些安心。
室内又恢复了寂静,只听得到尹苏怡缓慢捻动佛珠,珠子碰撞的清脆声音。
燕巧刚要放心下来,却听见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由远及近,燕巧瞬间毛骨悚然起来。
尹苏怡也听见了那声响,不由得朝门外看去。
在主仆两的屏息静气中,祠堂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凛冽寒风呼啸着灌入屋内,霎时灯火飘摇,忽明忽暗地明灭不定。
尹苏怡顶着寒风眯眼瞧去,只见晦暗夜色里显出两个身影来,一个高瘦站立提着一盏灯,另一个披着厚厚的大氅坐在轮椅上。
瞧出那是董天啸和张志,尹苏怡和燕巧紧张提起的心放了下来。
而董天啸看着跪在祠堂内的主仆两蹙起清隽的眉,推着轮椅咕噜咕咕驶进祠堂内。
“这大晚上的天又冷,怎来祠堂里跪着?当心冻坏了身子。”
不想被董天啸撞见这一幕,尹苏怡只能编了个借口,“我新得一本佛经,其中有篇是感恩祖先之德的,我看了颇受感动,便来祠堂思考一会,想着再多参透些佛经里面的奥妙。”
尹苏怡心虚死了,她竟然当着国公府众位祖先的面撒谎欺瞒董天啸,希望那列祖列宗不要责怪她才好。
但尹苏怡也真真是无奈,自嫁来国公府,由于种种迫不得已的形势,一个个谎言接连从她口中吐出。比如先前她刚为了不让自己祖母尹老太君担心,隐瞒了她回京路上遭遇到的种种惊险。
现今又为了替固执的董天啸暗中调养身子,又不得不撒谎骗他。
尹苏怡觉得自己撒谎的功力与日俱进。
但那仅是她自己认为而已,董天啸一眼看穿了尹苏怡眼眸深处努力掩藏的心虚与不安,尹苏怡被他瞧得十分紧张,用力攥住手中的佛珠。
她的异样被董天啸一览无遗,眼眸不由深邃几分。接着,那幽幽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中的那串乌木佛珠上,尹苏怡被他看得心里起毛,背上更是渗出了些许冷汗。
祠堂大门洞开,冷风从外关紧,尹苏怡不由得个小小的喷嚏。
董天啸见状,顿了顿后,没有寻根究底追问尹苏怡,转而环视阴冷的室内,皱眉开口,“祠堂冷,你在屋里悟那什么佛经也是一样的,不用非得跑这冷飕飕的祠堂来。”
“这不是心血来潮一时兴起嘛。”尹苏怡偷觑董天啸有些冷硬的侧脸,轻声解释道。
接着,细声细气补上一句,“日后我听你的就在屋里悟那佛经。”尹苏怡未免引起董天啸的怀疑,便顺从了他的安排。
董天啸点了点头,“那回去吧,入夜太冷了,不宜再这里久呆。”
“好。”尹苏怡依言起身,跪久了腿脚酸麻得都没有知觉了,还没站起来那腿一软不由自主往后踉跄了两步。
好在身后有个物事阻了她的去势,要不然她非跌倒不可。只膝窝被那东西一撞,尹苏怡惊呼一身情不自禁往后坐去。原以为会狠狠跌坐在地,不想腰上缠上一双手,而自己惊呼一声坐在了一个绵软、温热的东西上。
尹苏怡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听见耳边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她僵硬地转过脖子去,一时间与董天啸四目相对。
那瘦削却仍俊美非常的面庞就在离自己半指之外的距离,他呼吸出的微热气息柔柔缓缓吹拂在自己脸上。尹苏怡傻了,七魂六魄全都飞走,只能圆睁着一双明眸呆呆看着董天啸。
而董天啸也被这意料外的状况弄得有些愣神。
他没有想过尹苏怡会站不稳往后朝他跌来,只能伸手圈上那柔软腰肢,让自己的腿充当她的坐垫。
瞧着眼前这张清眸流盼,仙姿佚貌的脸,董天啸不觉看入迷了,他一直知道尹苏怡长得美,但从没有这么近看过。
近看更觉她长得好,香肌玉肤,精巧的眉目如诗如画,眉如远山青翠,眼如盈盈秋水,朱唇粉嫩,无一处不美。
两人相望的画面洋溢着脉脉春、情。
这一幕让张志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燕巧则乖觉低下头。
不知过了多久,尹苏怡回过神来,如被针刺般蹿起来,然她腿脚还没恢复力气,双腿一软,又跌坐回董天啸怀里。因落势颇急,原是轻盈如羽毛的尹苏怡,此时却颇有重量地砸了下来,董天啸的呼吸不由得一滞。
尹苏怡自然没有漏听那声呼吸,雪脸霎时如被烈火焚烧过热烫得很。
腰上那双手的触感,身下透过重重衣裳传来的温热,背后倚靠的那副胸膛的宽阔,耳边徐徐的呼吸声,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把尹苏怡淹没了。
尹苏怡心鼓擂跳,不敢看董天啸,羞涩垂着修长的脖颈,那模样优美得像一朵不胜凉风娇羞的水莲花。
董天啸心一动,眸色不由深了几分。
尹苏怡自然察觉到了那灼灼的视线,心更加慌乱了几分,嘤咛叫着燕巧过来扶她。尹苏怡怕自己腿脚还没恢复力气,又跌回董天啸怀里出糗。
在燕巧的帮助下,尹苏怡终于从那让人脸红心热的怀抱中逃脱,往后退了几步隔出安全距离。接着,她低垂臻首用低如蚊鸣的声音向董天啸致歉。
董天啸道了一句没关系,那话音温和透着几许柔情。
尹苏怡不敢在这里再呆下去,仓促丢下一句,“我回房了。”便带着燕巧落荒而逃。
董天啸目送那窈窕身影匆匆走入乌墨夜色里。
直至那抹香影与夜幕融为一体再也看不见,董天啸才收回视线,转过身来看这空荡而寒冷的祠堂。
他若有所思,“阿志,你觉不觉得苏怡她最近行事有些反常,不是新得一本素膳食谱日日下厨精进厨艺,便是偶得一册佛经大晚上来跪祠堂以求参透佛理。”
张志挠了挠头,“是有些反常,那可要我去查一下夫人那边到底发生何事了么?”
董天啸却毫不犹豫摇头,“算了,她这么做应该自有她的理由,不必去查了。”顿了顿后,说了一句,“这一路风雨得幸有她照应,这份情谊我一直记在心里,如若她不值得相信,我还能相信谁呢?”
张志想想也是,遂不再说。
董天啸的目光缓缓移到灵案上他爹娘的牌位上,心里沉痛,面上却欢欣诉说着,“爹娘,有一个好消息一直未能告诉你们,那就是我现在能走路。你们看!”说着从轮椅上起身,向前慢走几步。
那右脚先前因中毒萎缩得有些厉害,现在虽解了毒素,但腿上的筋肉还没恢复成以往劲健的样子,走路还是有些用不上力,走快些便看得出一瘸一拐的。
董天啸含笑道,“虽然现在走得还没那么利索,但我多练练就能像以前那样了。”
“待儿子恢复如初,儿子发誓定亲手把仇敌丢入九幽地狱中去偿还他所造下的业障。”说到此处,那看着老国公和唐氏灵位,努力压抑伤痛的眸子染上了浓郁的恨意。
随后,董天啸在尹苏怡方才的跪垫跪下,朝他爹娘磕了三个头。
再看一眼那牌位后,董天啸关上祠堂的大门,坐着轮椅和张志离开了。
正房里,燕巧一边帮尹苏怡卸妆一边偷笑。
尹苏怡问她,“怎么了?有什么好事让你今晚一直笑个不停?”
燕巧笑得嘴角都要裂开了,“今后我不用跟着姑娘您再罚跪祠堂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我当然高兴了。”
尹苏怡无奈摇了摇头,从梳妆台上拿了一瓶药油给燕巧,“拿去擦膝盖吧,你那膝盖应该也是青紫得不成样子了,也是我连累你,一同跪了祠堂也就罢了,为着不让二爷闻到我们身上的药油味而起疑,硬是任膝盖青紫也没有抹药油。”
燕巧一把拔开塞子,倒出些许药油,“我先给姑娘你揉揉膝盖吧,姑娘你皮肤娇嫩比不得我粗糙,你那膝盖只怕比我还惨呢!”
说着,蹲下挽起尹苏怡的裤腿,昏黄的灯火下白如凝脂的皮肤透着晶莹剔透的美感,但膝盖位置上触目惊心的青黑完全破坏了那美感。
燕巧但看着都替尹苏怡疼得紧,边轻轻往那伤处抹上药油,边不忍皱眉,“姑娘你忍着些,可能有些疼。”
话罢,用力推揉着尹苏怡的膝盖。
“嘶”尹苏怡忍不住呼疼,纤瘦手指用力抓住身下的绣凳,苦着脸向燕巧求饶,“姑奶奶,你轻点啊!”
“姑娘你不懂,这些药油就是要用力揉才能发挥出药效。”说着,燕巧毫不留情继续用力摧残着尹苏怡的膝盖。
尹苏怡欲哭无泪,一张芙蓉面疼得如正在被风雨摧残的娇花,狼狈至极,眼角更是因为疼痛沁出了泪意。
不知过了过久,那惨烈的折磨终于结束了。膝盖上因为药油火辣辣的疼,尹苏怡舒了一口气,赶忙打发燕巧走,“好了,你也回去涂药油吧。”
燕巧点了点头,收拾好那瓶药油要走。不想尹苏怡叫住了她,“等一下,我倒忘了这东西。”说着,把一个小匣子递了过来。
燕巧不明所以接过,“姑娘,里面是什么?你把它给我干嘛?”
说着,低头打开那小匣子。那小匣子里五个每锭足足十两的银锭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令还有一只镶嵌宝石的金簪和两个水头十足的翡翠玉镯。
燕巧惊得都结巴了,“这,这……”
尹苏怡笑了,“拿着吧,都是给你的。前些日子因你偷听二爷的墙角,我罚了你半年俸禄,想必你这贪财丫头心疼坏了。而这几日你受我连累一同去跪了祠堂,理应得到些补偿。”
“姑娘!姑娘你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燕巧抱着小匣子兴奋地叫了起来。
床榻上睡着的安安被吵得嘤咛了声,尹苏怡嗔怪瞪了燕巧一眼。
燕巧心虚吐了吐舌,然后压抑着兴奋低声问尹苏怡,“姑娘你那佛经可要我帮你抄?”
尹苏怡莫名其妙看着燕巧,“抄写佛经要求字迹工整严谨,你难道不知道自己那字潦草歪斜得有时连你自己也认不出来是何字,怎那么大的雄心说要替我抄佛经?”
话罢,她看着燕巧谄媚的模样,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可能,“你不会要借着替我抄写佛经,想再得到些奖赏吧?”
燕巧心虚嘿笑的模样,让尹苏怡没好气地笑了起来,“少打这些不靠谱的算盘。”
说着,尹苏怡自顾沉吟开口,“二爷既不让我去跪祠堂了,那多出来的时间,我加紧着再抄一份地藏经应该是可以的。”话罢,她掰着指头认真数了数日子,“离那百日祭还有差不多二十来日,如果我不偷懒想来是可以把那两份经书抄出来的。”
这么说着,尹苏怡坐不住了,赶紧往东边次间的书房去挑灯抄佛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