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姻缘》叶叶三草

60、演戏迷惑敌人

　　时间一天天慢慢流逝，谁也不知宫里将掀起那样残忍的风波，期间国公府请了宫里不少的太医去给董天啸治腿，但最终他们一个个都摇着头走出了国公府的大门。
　　国公府为治董天啸的腿不死心又广寻找大彦民间的名医，但一个个信心十足地前来，最后同样是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这日一个名医又摇着头走出国公府的大门，对身后紧追不舍的张叔无奈道，“老夫实在无能为力，还是另请高明吧。”
　　张叔在身后追着哀求，“李大夫你再想想办法，你可是享誉大彦的名医啊，连你都没办法治我家国公爷的腿，还有谁可以妙手回春？”
　　李大夫叹着气，“我实在是有心无力，你求我我也治不了啊！”说着，脚步未停歇半分，毫不留情地走了。
　　张叔遥遥叫了几声大夫，李大夫头也不回。
　　人走远后，张叔面色一改，收起脸上的哀切，正要叫守门的侍卫关上国公府大门。
　　“张叔莫关门，等一下我！”不远处哒哒骑来一匹快马，霍战安甫到国公府门前便翻身下马，大步迈上门前台阶。
　　“霍公子来了，里面请！”张叔边说着边把人迎进来。
　　待霍战安进门后，国公府大门缓缓关上了。因现在是老国公爷的孝期，宁国公府最近一段时日闭门谢客，也只有霍战安这样的知交来了才没有被拒之门外。
　　霍战安边往国公府里面走，边对张叔道，“你们国公府这些日子请了不少大夫啊，闹得现在全京城都知道天啸的腿治愈无望了。那阵仗若我不知晓内情只怕也要跟着相信了。天啸呢？他现在腿治得怎样了？”
　　张叔落后一步，陪着霍战安往修悟院而来，“比先前好了许多，段老大夫说要一步步来慢慢治。”
　　二人说着话，转眼便到了修悟院东厢。
　　彼时，老大夫正给倚在榻上的董天啸拔腿上的银针，银针一拔，董天啸接过张志递来的一碗药，仰头喝了。
　　待董天啸喝完药，段老大夫则拉过他的手给他诊脉，不悦地抱怨，“你这一边灌毒药还一边解毒的日子要过到什么时候？如此下去，你身体不但吃不消，还会影响你腿上南蛮奇毒的诊治。”
　　董天啸沉吟几息后开口，“这些日子招了不少太医和名医来治腿，想必现在京里应该都觉得我的腿治不了了。眼下这番局面已达到我预想的，如此，我们这个把戏可以停下来了，那些名医就不要再找来了。”
　　张志闻言，应下了。
　　董天啸这时才有空招呼霍战安，“战安你来了。”
　　霍战安随意不客气地拣了个椅子坐下，好奇问董天啸，“你腿上毒素已经去掉不少，那些太医名医的他们摸脉就没有一个人看得出来么？”
　　董天啸转头瞧了眼满脸不高兴为自己诊脉的段老大夫，开口解释，“这要多亏了老大夫，他配置出一种毒，毒性很弱，但中毒症状却与那南蛮奇毒的中毒症状相似。我服下老大夫配出的毒，即可伪装成体内南蛮奇毒未解的样子，骗过那些大夫。”
　　霍战安惊叹，“老大夫竟然能配出那样的毒药来，还瞒过了宫里太医和京里的名医，真真是世外高人。”
　　老大夫被世外高人四个字给哄高兴了，有些小得意道，“也亏是我，要不然别人也帮不了他。”说着又为董天啸不断折腾自己身体而生气起来，“不过他也是奇怪，好端端的非得喝药折腾自己，弄出自己腿瘫了的假象来，也不知图的什么？”
　　董天啸笑笑没有答话，此间关系太大，他并不敢轻易告知别人，自己这腿如今治得颇有起色，也只身边几个心腹和霍战安父子知晓。
　　老大夫也没想从董天啸那里得到答案，撇了撇嘴丢开董天啸的手，“我配制的毒已经被刚才那碗解药给解了，以后别这么糟蹋自己的身子了。”
　　然后叫董天啸抬一下腿试试，刚才他用金针封闭了董天啸腿上的穴位伪装成毫无知觉的样子，去欺骗京里那些名师。
　　现在拔了银针，段老大夫便叫董天啸抬腿活络一下刚才被银针封住的经脉。
　　这段时日，董天啸的右腿在段老大夫的医治下渐有起色，不仅恢复了正常知觉，还能小幅度挪动一下。
　　董天啸依老大夫之言，有些吃力地慢慢抬起了右腿。
　　看见自己的腿能有这番起色，董天啸很高兴，曾经他一度以为自己的腿治不好了，还为此神伤绝望过，没想现在他的腿渐渐能动了，喜得他的心情这段时间一直很好。
　　老大夫看着董天啸的右腿颤巍巍抬到了一个不是很低的高度，点了点头，“你如今虽还有些余毒未解，但身体机能已经在渐渐恢复了。不若下床来慢慢练习走路，如此也能强健一下那萎缩了的筋肉。”
　　闻言，董天啸非常高兴，“自我的腿有知觉，我便想下地走走看了，只老大夫你不许我胡乱下地，免得毒血活络流淌向周身，所以我便按捺住了。”
　　“如今，终于可以试着下地走路了，我当真有些急不可耐。”说着，董天啸便双腿落地，撑着榻沿借力慢慢站起了身。
　　在屋里几人关切的屏息当中，董天啸慢慢一步一步往前走着，那右腿还不怎么使得上力，看起来有些一瘸一拐的。
　　虽然走路姿势难看了些，董天啸却十分高兴，这是他自中毒后不借助任何外力或器械自己但凭一双腿独立行走的一次。
　　董天啸高兴地又往前走了几步，没想体虚一下子头昏目眩起来，董天啸身子摇了摇差点要栽倒在地，亏得霍战安和张志眼明手快赶紧上前扶住了。
　　二人把董天啸扶回床榻，让他靠在围栏上休息。霍战安转头问着段老大夫，“天啸这是怎么了？”
　　段老大夫皱眉，“应是体虚目眩，谁叫他这些日子不顾自己虚弱的身子非要坚持吃素守孝，刮毒后身体太虚，得好好补一补才是。”
　　“天啸……”闻言，霍战安转过头来欲劝，然话刚出口便被董天啸截住了。
　　“战安，我心里有数，不必担心我。”
　　看他那坚定的模样是容不得人劝了。霍战安无奈叹了口气。
　　他了解董天啸，那是个打定主意就不轻易更改的人，所以未免白费功夫他轻易便放弃了劝说董天啸的打算。
　　老大夫则被董天啸的固执气走，“哼，你就死犟吧，以后身子受不住晕过去，我才不会来给你治呢！”说罢，拂袖而去。
　　霍战安看着老大夫离去的身影，好奇问董天啸，“你是从何找来的这老神医，他莫不是那什么传说中的无名神医吧？”
　　董天啸也一同往段老大夫离去的方向看去，开口道，“我也不知老大夫是不是无名神医，曾问过他，他一口咬定自己不是无名神医，而且对那神医的称号颇为排斥，一旦我们不小心叫他神医，他就翻脸生气。”
　　“至于从何找来的，这得多亏了苏怡。我们回京途中路过一小镇，苏怡机缘巧合碰上老大夫卖药，然后慧眼识珠一眼就瞧出这老大夫不简单，于是便请了来给我治腿。”
　　霍战安打趣，“看来你这夫人有旺夫的命格，随随便便就捡了一个医术精湛，连京里各大名医都望尘莫及的老神医来给你治腿。”
　　董天啸十分感激尹苏怡，若不是她，只怕自己现在还在为治自己的残腿满世界无措地寻找无名神医。
　　想起尹苏怡，董天啸眼中泛起些微暖意，柔声开口，“她自然是极好的。”
　　霍战安孤家寡人一个，没想自作自受被塞了一口狗粮，嫌弃啧了一声，然后问董天啸有没有去查过这老大夫的底细，如今他们处境微妙，近身之人还是要查一查才安全。
　　董天啸道，“自然查过，而且他来历确实有些可疑。”
　　话说前几日那老大夫还偷偷溜出国公府，监视他的府内侍卫悄悄跟了上去，发现那老大夫鬼鬼祟祟到荒郊野岭祭拜了一个土坟。
　　因附近没有掩蔽之物，侍卫没有靠近，远远看着老大夫絮絮叨叨对着那土坟说话，因离得远也不知说了些什么。
　　待老大夫离去后，侍卫近前，发现那是个年久失修的土坟，塌陷得已经要跟地面持平了。要不是旁边有一块小小的墓碑，否则真不知道这是个土坟。
　　而那墓碑上的碑文被风雨侵蚀，只依稀看出了一个段字，想来那所葬之人与那段老神医可能有些亲戚关系。
　　联想在碰到老神医的那个小镇上所打听到的消息，董天啸叫张志暗中在京里打听，京城里有没有一户姓段的大夫，几十年前以前丢过一个男孩，然后家里女眷因此疯了的。
　　因这事发生的年代久远，张志去细细探查好长一段时间后，才查探出了些消息。
　　京里四十几年前确实有一户姓段的大夫，医术甚是高超，但命途却颇为坎坷，小儿子两岁的时候无意间丢了，媳妇因此受刺激疯了。后来又因为家里医馆被一个官宦人家强占，那姓段的大夫又气死了。
　　张志查下去后，发现那强占别人医馆的官宦人家是太子的外家，靖郡王府。
　　如此，董天啸拼凑出了老神医的身世，他应该就是那姓段人家丢失的孩子。
　　至于段老大夫为何不光明正大去祭拜那土坟，那土坟的主人又是谁，其中想来有些不为人知的心酸秘事。董天啸见段老大夫这段时日颇为乖觉，对他们并无加害的意图，所以就没有再寻根究底地去探查人家的身世。
　　董天啸既然放心这老大夫，霍战安就不再多嘴，说起了他今日来宁国公府的正事。
　　“天啸，今日早朝上太子答应了安南和蒲甘两国的议和，他们割城给我们，作为交换大彦则要给他们筹备一些能治疫病的草药……这个交易，我们大彦可赚打发了……”
　　董天啸并没有很意外，这个结果他早已预料到了，只好奇问道，“他们最后割让了多少城池，让我们大彦的太子殿下终于松了口？”
　　说到这个，霍战安有些兴奋，“安南割让了九城给我们，蒲甘国则割让了十五城。那一片可都是非常肥沃的平原啊！”
　　“而且以后大彦南方的边界不再是先池山了，而是再往南推进到了南方蛮夷的母河，苍兰河附近。”
　　董天啸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平原虽肥沃，但只怕无险难守啊……”
　　霍战安皱了皱眉，“他们都答应割让了，不会以后还想再夺回去吧……”
　　董天啸挑了挑眉，“难说。虽则那南蛮还有苍兰河以南的平原可以维持生计，但那里的地势从北至南越来越低，所以南边一向容易闹水患。若是哪一年再逢个百年大洪水把那南边平原给淹了，到时南蛮无以维生，你看他们会不会疯了般来抢如今献出来的北边平原……”
　　霍战安的眉头拧得都打结了，“肥肉居然成了烫手山芋，这可怎么是好？我得上书给朝廷，让他们再议议才行！”
　　董天啸却劝道，“没用的。这块肥肉，朝廷如今已经吃进了肚子里，不会再吐出来的。”见霍战安仍是忧虑不已，又劝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心，那南蛮又是瘟疫又是战乱的，元气已大伤，且又分割出去大半土地，没有十来年根本恢复不过来。十年内南边无战事，也是可以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如此，霍战安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接着，他又想起一件好玩的事，便开口道，“早先南边瘟疫爆发后，万象国不是被安南国吞并了嘛，前阵子万象国的王族遗孤居然带了好几车的金银珠宝和几个绝色美人来京城，然后找个门路献给了太子，说是求太子主持公道，让安南国把万象国的国土还给他们……”
　　说到这里，霍战安有些乐不可支，“太子倒奸猾，金银珠宝和美人收是收了，但就是推三阻四的不给人办事，如今那万象国遗孤没有办法，只好暂留京城三不五时送礼去贿赂太子，但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你说天底下怎么有这么傻的人，要是我是那王族遗孤，有这天大的财富还不如去招兵买马，自己杀回去把国土夺回来，哪会像他一样白白便宜了太子……”
　　这倒是个有意思的趣闻，董天啸听得津津有味，倒想有机会的话去会一会这挥金如土的王族遗孤。
　　接着，两人又闲谈了几句后，霍战安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