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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分居还是不分居? ...

  •   待尹苏怡强撑着困倦洗去一身风霜后,正欲躺在床上睡去,迷迷糊糊中却觉得床上宽敞不少,好似少了什么东西。尹苏怡下意识把枕头往怀中一搂,还安抚地轻轻拍了拍那枕头。
      这动作一做出来,尹苏怡脑中困意霎时被惊走,“啊”一声坐起来,她终于知道床上少了什么东西,少了安安那个小人儿。
      这段风餐露宿的日子,安安一直和她挤着睡,他每每梦魇,尹苏怡都会轻拍着他安抚。
      所以刚才她无意识拍着枕头,才会让她想起了安安。
      燕巧正在外面隔间整理小榻,欲要睡在那里给尹苏怡守夜,见尹苏怡不仅没有睡反从床榻上惊坐起来,赶忙跑进来,“姑娘怎么了?”
      尹苏怡看向燕巧有些担忧道,“安安今夜不跟我睡了,也不知道他习不习惯。方才确是困得太厉害了,忘记去看他了,我有些放心不下得去看看他。”说着,就要掀被下床。
      没想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好似有人在奔跑,还隐约听见院中婢女叫着“小公子”,尹苏怡燕巧正在狐疑,房门突然被撞开了,闯进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小人儿。
      尹苏怡定睛一看,那小人儿不是安安还是哪个?他一身白色寝服,披着头发,脸上还带了泪,慌张地扑向床边的尹苏怡。
      “怎么了?”尹苏怡亦是有些惊慌,大晚上安安这幅模样,实在有些令人放心不下。她把安安抱进怀里,温柔问着。
      安安缩在尹苏怡怀里,依赖地抓着她寝服的衣襟,委屈开口,“婶娘,你别不要我,安安会乖乖的。”
      这是从何说起?尹苏怡有些纳闷了,她边从枕头下拿出一张帕子,轻轻擦拭安安脸上的泪迹,边温声安抚,“婶娘怎会不要安安呢,安安不要胡思乱想。”
      安安仍是瘪了嘴巴,掉泪道,“我没有胡思乱想,婶娘你别像祖父祖母那样不要安安,安安害怕,安安一醒来见不到你和小叔,就跑来找你们了。”
      这番稚语令尹苏怡的心又酸又涩,也想掉下泪来。她猜着安安今夜应该是被梦魇住了,醒来没见到亲人,才会哭着来找她。
      稚儿何其可怜,自出生父母双亡,疼爱其的祖父祖母如今又离他而去,他能依靠的也就只有董天啸和她这个婶娘了。
      尹苏怡的心柔软极了,轻轻在安安小脑袋印了一个吻,哄道,“安安乖,婶娘就在这里。睡吧,婶娘一直陪着你。”说着把安安放在床榻上,温柔地给他掖被子。
      安安心满意足地躺在馨香的被窝里,也不再哭泣,打了个哈欠低声问着,“婶娘,我以后可以跟你一直一起睡吗?我不想回我那院里去了,祖父祖母都不在,安安害怕……”
      尹苏怡毫不犹疑地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安安原是由其祖母唐氏抚养,因此随唐氏一起住在祈安院,如今宁国公和唐氏俱都已经仙逝,确实不宜叫安安这样一个三四岁的小孩自己守着那么偌大的院子。
      方才在前院她一时没有想到,竟教曹婶和李奶娘把睡着的安安抱回了祈安院他原先的屋子里。
      如今既然已经想到了,尹苏怡打算留安安在修悟院抚养教导。
      而安安得了尹苏怡的承诺,终于安心地睡了过去。
      尹苏怡眼见安安熟睡,招了招手,让外间刚才随安安一起来的曹婶和李奶娘进来说话。
      那两人探头看见在尹苏怡怀中安睡的安安,不由得舒了口气,李娘子有些歉疚地低声开口,“是我不好,没能哄得住小公子。”
      尹苏怡道,“无妨。以后安安就住在修悟院了,李娘子你和曹婶明日收拾一下安安在祈安院的东西搬过来。”
      曹婶和李奶娘对看一眼,俱都十分欢喜,这两人自安安出生就一直在他身边照顾着,然就算奴仆照顾得再怎么细心也比不上亲人的呵护,唐氏去世能由尹苏怡接手照顾安安那是再好不过了。
      两人压抑着激动之情向尹苏怡道谢后,便告退了。
      待他们走后,燕巧有些欲言又止,想了想后还是开口道,“姑娘,你答应小公子让他以后在这里睡,那二爷以后睡哪里呀?”
      说着,她还有些着急起来,“姑娘你未与二爷圆房,一直分着睡,我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再这样下去,小世子什么时候能生出来啊?”
      尹苏怡被燕巧说得有些脸热,忙啜了她一口,“浑说什么呢?”
      燕巧小声嘟囔,“我哪有浑说!世间哪对夫妻不是睡一床的,就姑娘你和二爷奇怪,成亲那么久了不仅没圆房还要分开睡。”
      安安睡梦中迷迷糊糊被吵醒,揉着睡意朦胧的眼睛,不解地问尹苏怡,“婶娘,什么是圆房啊?”
      尹苏怡没好气瞪了燕巧一眼,责怪道,“叫你胡说八道,下次再这样,我非罚你不可!”
      燕巧心虚地吐了吐舌。
      安安得不到回答,困倦得又闭上了眼睛,只睡前仍咕哝地问尹苏怡,“婶娘,什么叫圆房啊……”
      尹苏怡不欲对那么小的孩子解释那个词的意思,只能对着半睡半醒的安安撒谎道,“那是个不好的词,安安可不要再问了,也不准去问别人,要不然别人会笑话你的!”
      安安也不知听进去,睡意浓厚地“嗯”了一声,然后发出了小巧的呼噜声。
      幸亏安安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尹苏怡不由得松了口气,也再次没好气地嗔了燕巧一眼。
      燕巧知错地扁了扁嘴。
      尹苏怡轻哼一声,便放过了燕巧。
      虽如此,尹苏怡还是不免想起了她与董天啸今后安寝的问题来。以前他们虽明着同住一屋暗地里却分床,为的是要在国公唐氏面前扮演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如今国公唐氏俱都已仙逝,他们不用再演戏给谁看了,那自然无需在同住一屋。
      只修悟院原本就是董天啸的院子,若是自己鸠占鹊巢把董天啸赶出去,好像也有些过分。
      这边尹苏怡头痛着董天啸的起居,当事人那边也思考着同样的问题。
      概因董天啸本来是在外书房处理些事物,却听到内院好像有些吵闹,便叫张志去看下发生了何事。
      张志出去一趟,回来禀道是安安夜里醒来不安,哭着去找尹苏怡了。并把尹苏怡打算留安安在修悟院抚养教导之事告诉了董天啸。
      董天啸听后,感激道,“留安安在修悟院抚养教导是极好的打算,难得她有这份心,辛苦她了。”
      说着他不由得发现了一个被自己忽略了的事。
      他与尹苏怡一直是对有名无实的夫妻,以前碍着他爹娘在,二人还需同宿一屋弄出相敬如宾的假象来,如今无需再这么做了,同宿一屋就有点尴尬了。
      董天啸思考着能去之处,他想到东厢的内书房里倒有一张榻子,原是看书累时休憩所用,收拾一下,以后倒是可以睡在那里。
      只安安以后也要住在修悟院,待他再大个一两岁,也不能再跟尹苏怡同睡了,势必得挪出来另找屋子。
      不若把修悟院旁边的小院子整修出来,他和安安以后住进去。
      思量来思量去,董天啸有了决定后便叫人把张叔请来。
      而张叔在听到董天啸叫他带人把修悟院旁边的小院收拾出来,他要住进去的时候,不同意道,“少爷,国公府如今人丁不旺,正该是添子添孙的时候,你怎么反而与少夫人分开住呢?”
      “少夫人人美心又善,少爷你怎么就是不喜欢啊?”
      董天啸被问得一噎,他知道尹苏怡非常好,也不是不喜欢她,相反,他心里对这共患难的姑娘有了几分好感,只董天啸觉得这并非先前自己所经历过的那浓烈的男女之情,纯粹是对尹苏怡为人处世的欣赏。
      董天啸瞧着张叔着急的模样,只能找借口安抚,“张叔你想哪里去了,如今守着孝呢,添丁之事以后再说吧。再说,安安离不开苏……”
      苏怡二字正要脱口而出时,董天啸奇妙地住了口,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只觉那名字黏腻的有些难以出口。
      顿了顿后,董天啸怀着奇妙的心情慢慢把那名字说出,“安安离不得苏怡,需要她的照料。若屋里再添我一个病患,只怕她忙不过来。不若我搬到旁边小院去,一则方便她照顾安安,二则也让我能给爹娘好好守孝。”
      一番义正言辞下,张叔消了火气,不好意思笑了笑,“少爷考虑的是,添丁之事守完孝后再考虑也不迟。”
      “不过那小院也不是一两日就能收拾出来的,好久不住人了得好好修整一番,我估摸着得有一个来月才能收拾出来。”
      小院收拾不出来,看来自己这一个来月得去东厢的内书房睡了。董天啸只得问张叔,“修悟院的内书房收拾出来了没有?”
      “不用收拾,少爷放心,您不在的时候,主子们日常起居乃至看书办公之所,都是日日打扫的,干净得很。”
      那就好,最起码内书房还能住人。若无处安歇,董天啸恐怕真得厚着脸皮回修悟院正房睡觉了。
      董天啸想了想后开口道,“张叔你往我内书房再添床厚被子,加个火盆,今晚我在那里睡。”
      张叔张志均感到奇怪,好端端的正房不睡为何非要睡书房,难不成两口子闹变扭了?
      然方才分别前那两人还温和地谈着话,瞧着也不像闹了矛盾啊?
      张氏父子一脸狐疑看着董天啸,董天啸不待他们发问,赶忙开口道,“我这里还有好多事要处理,回去肯定要到半夜了,未免惊扰他们,我还是在内书房睡吧。”
      这个理由确实无懈可击,张氏父子顿时便消弭了疑惑。
      董天啸接着问张叔,“我带回来的老大夫安置在何处了,他现在怎么样?”
      “依着公子的吩咐,我对府内众人说老大夫是燕巧的远房亲戚,然后把他安置在了我院子旁边的一个小院里,如此平日也能对那老大夫照应一二。而且那一带住的都是国公府亲兵,依着他们对国公府的忠心,就算不小心瞧见老大夫有什么不符合身份的破绽也不会往外传的。”张叔回答道。
      “我来书房之时,那老大夫已经睡下了。”
      董天啸点了点头,“如此便麻烦张叔你多照料一下那老大夫了。切记,他的身份要尽量瞒着,他正在帮我治腿的事我不想任何多余的人知道。”
      “是,公子放心,我一定严加管束府内下人。”
      张叔要忙着去收拾内书房给董天啸过夜便告退了,留张志下来帮董天啸处理一些密信。
      正当时,一侍从步履匆匆敲门进来,把一密信交给了董天啸。
      这是霍战安传来的密信,董天啸打开密信展阅后,冷冷一笑,“太子果然是胆大妄为!战安查到,太子竟然暗中挪用国库作为自己的私库,怪不得这几年风调雨顺国库还是连连亏空,原来养了这么大一只硕鼠。”
      “而且,他居然还与兵部尚书勾结,悄悄克扣了北边将士的军饷粮草等物资。亏得这几年北边无战事,若不然北敌来犯,粮草不济必会兵败如山倒!”
      “太子太过肆无忌惮了,他是不是忘了当今圣上还活着,大彦还不是他的囊中之物!”
      董天啸俊眸闪着森冷的幽光。
      抓到了太子的把柄,张志十分高兴,“少爷,若我们把这些事捅到圣上跟前,太子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董天啸摇了摇头,“这些事虽能打击太子,却并不是致命一击。先留着,寻找合适时机亮剑,才能发挥这些把柄的最大价值。”
      话罢,他蹙眉问张志,“秦王那边,你要赶紧派人去秘密打探。我得好好了解一下秦王这个人,才能计划以后该如何行事。”
      “是!”张志应下,便出门去安排了。
      董天啸留在书房内,透过窗户看着夜色里的亭台楼阁和假山流水,目光幽远,微微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门口的侍卫肃穆守卫,安静站着,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冬季天黑得很快,转眼就入夜了,皎月慢慢爬上乌墨的夜空,几颗散星零星缀着,寥落惨淡的很。寒凉的夜风打着卷儿灌进室内。
      张叔忙完其他事打听到董天啸还未回去歇息,打算来劝一劝他,回来却看见董天啸坐在冰冷的室内发呆,哎呦一声,“我的公子哟,怎坐在冷风里,仔细伤风!”说着,还瞪了门口的侍卫一眼,“你们也不劝劝,若公子生病了,看我饶不饶得了你们!”
      说着,把旁边搭在椅子上的披风,给董天啸披上了。然后,推着董天啸的轮椅回修悟院去。
      回到修悟院时,远远看见正屋的灯火已经熄了,只有值夜的门房还亮着灯。
      张叔轻声开口,“看来,少夫人和小公子已经安歇了。”
      董天啸轻应了一声,由张叔推着轮椅进了东厢的内书房。
      说是书房其实并不只有一间,这内书房是把东厢的三间屋打通连接了起来,再以博古架和橱窗虚掩着重新分隔成三部分。正中是客厅,接待亲密友人之类的。博古架隔出的右边室内,摆了一个巨大的沙盘,沙盘上模拟着山川河流城池等,一些重要关隘还插了几面红色的小旗子。室内的墙上还挂着或刀剑或弯弓,这些都是董天啸的藏品,价值名贵。
      而橱窗隔出的左边屋子才是名副其实的书房,里面对着橱窗的那面墙立着一个高大的书架,书架上堆满了书籍,靠窗位置下摆着一张书案,休憩的榻子则位于最里面墙角。
      室内张叔已经领人又重新打扫了一遍,被褥炭火等也一应俱全。
      董天啸在张叔的服伺下,上床安歇了。
      董天啸原以为自己回到国公府会触景生情彻夜难眠,没想他就着灯火呆呆看了会屋顶后,就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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