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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噩耗不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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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苏怡瞧着那人身上穿的是国公府的侍卫服饰,透过那几个大汉健壮身躯间隐隐约约的缝隙,瞧见了侍卫队长张志染血的面庞。
她屏着呼吸看那几人要拿张志如何。却见他们却把张志抬到燕巧和李娘子身边,给他处理伤口,止血包扎。而且燕巧和李娘子挤过去关切昏迷的张志,那些人还态度颇好地安慰着着急的燕巧和李娘子。
尹苏怡这时才判断出这些人是友非敌,于是抱着安安从躲藏的荆棘中走了出来。
众人听见声响转头看去,燕巧李娘子见是尹苏怡和安安,俱都惊喜喊出声来,踉踉跄跄奔过来。
“姑娘,你没事吧?”燕巧一到尹苏怡身前,忍不住哭了出来。
尹苏怡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大碍,想起燕巧先前被人重重踹了一脚,忙关切回问着她有无受伤。
燕巧哭得太厉害,不知是否扯痛了伤处,捂着胸口脸色惨白要倒下,好在李娘子扶住了她。
“燕巧,你这是伤到哪了?”尹苏怡把安安放下地,焦急去扶燕巧。
燕巧气息奄奄答不上话,那模样惹得尹苏怡更加不安。
那几个大汉走了过来,其中一个开口道,“这丫头胸口肋骨被人弄断了两根,好在没有插进脏器里,日后调养一段时日便能好。”
胸口骨头被人弄断了两根?尹苏怡闻言,俏丽容颜一下子为燕巧心疼起来,燕巧虽名为婢女但跟在她身边养得也像是小户人家的千金一样,哪受过这等伤痛。
尹苏怡水眸瞬间晶莹,努力压制着才没有让那泪水在外人面前留下。她缓了缓那酸涩,向那些汉子福了一礼,感谢他们救了燕巧与李娘子等诸人。
那几个大汉以一个叫赵杰峰的为首,他摆了摆手不敢受尹苏怡的礼,“不敢当,我等也没做什么。”
赵杰峰打量着尹苏怡的打扮和气度,再瞧着她脚边紧抱着她腿不放的小公子,猜到了他两应是董世子新进门的夫人和侄子,遂开口介绍着自己的身份,“我等是霍屹将军,现九门提督的部下。”
“提督闻得国公去世噩耗,派了我家公子来接引国公的英魂。没想到遇上了董世子被人刺杀,世子重伤又中了毒,我家公子已先行带着人去附近城镇救治了。夫人可随我们一起去找世子。”
闻得董天啸还没有死,尹苏怡不由得大松了口气。
她环顾四周找着唐氏,待看到远处一简易板车上静静躺着唐氏时,她不由得要往那里去,只脚被安安抱住,便牵了他的手,一起慢慢来到板车旁。
燕巧与李娘子也陪着一起过来,悲痛告知尹苏怡,“夫人去了……”
尹苏怡虽猜到了,可亲耳听闻这一噩耗还是觉得恍惚。
唐氏至死怀里还紧紧抱着宁国公的骨灰瓶,尹苏怡怔楞望着那一幕,两行清泪抑制不住缓缓留了下来。
安安看见唐氏,高兴地放开尹苏怡的手,扑到车前伸手去触碰那一向疼惜自己的老人,兴奋唤着,“祖母!祖母你快醒醒,安安回来了!”
安安摇了唐氏几下没有得到她的任何回应,白嫩小脸一下子黯淡下来,好似明白了什么,转头抱着尹苏怡的腿“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一边哭着一边问尹苏怡,“祖母是不是也像祖父一样醒不过来了?”
尹苏怡脸上淌满了泪水,蹲下身来抱那痛哭的稚儿入怀,哽声安慰着,“安安别难过,你祖母去陪祖父了,我陪着安安好不好?”
安安竭斯底里哭喊着,“不,我想要他们,你叫他们醒过来!”
稚儿凄厉的哭声惹得在场之人心有戚戚焉,燕巧李娘子俱都跟着低声哭了起来,那几个大汉也是默然哀叹着。
尹苏怡由得安安吵闹,只默默抱着那柔软的小身子。
待安安哭累,睡了过去。尹苏怡原想抱他起身,然腰肢一阵酸涩差点扭了。李娘子见状,忙过来从尹苏怡怀里接过了安安。
尹苏怡慢慢起身,看向端庄华贵一如生前的唐氏,脱了自己身上披风,缓缓遮盖住她的容颜,然后转身对着赵杰峰等哑声开口道,“麻烦各位带我等去找世子吧。”
赵杰峰忙应下,众女眷挤坐上了那简陋的板车,咯吱咯吱慢悠悠驶向附近城镇。
一行人进城前,先给唐氏买了一副寿材收敛,再雇了一辆马车给尹苏怡等乘坐。进了城后,赵杰峰多方打听下,带着众人停在了一药馆门前。
店里药童见得门前停了寿材,觉得晦气欲要把众人赶走,被赵杰峰等人拿刀一吓唬便不敢再吱声。
霍战安闻得吵闹,从内堂出来查看,赵杰峰一干人见了他俱齐声喊了声公子。霍战安点了点头,视线看向了尹苏怡。
姑娘身上衣裳被勾破几处,显得有些狼狈,然掩不住那副好相貌。青黑墨发修饰着芙蓉雪脸,细细柳眉下缀着莹莹杏眸,挺巧琼鼻下唇瓣嫣红,如水墨画般温婉美丽的女子。
霍战安细细打量尹苏怡,觉得虽比不上尹清柳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倒也别有一番风味,配得上董天啸。
那打量的眼神虽没恶意却太过大咧咧,尹苏怡微感不适,偏了偏头躲着那视线。
霍战安察觉那动作,知道唐突了人家,轻咳了声后,上前自我介绍,“嫂子见谅,我姓霍名战安,是天啸的好兄弟。”
尹苏怡点了点头,没有心情客套,着急问着董天啸在何处。
霍战安把尹苏怡引入内堂,解释着董天啸的伤情,他身上伤痕虽多好在没伤到要害,只腿上中的箭抹了毒。那毒有些棘手,是蒲甘国一种罕见的毒草的汁液,现今世上还没找到解药。
尹苏怡听得心惊胆颤,进了内堂,只见一大夫正与药童灌着一伤患汤药,那伤患无声无息躺在小塌上,浑身被一层层纱布包裹着,纱布外头可看见些微晕染开来的血迹。
尹苏怡不由得上前几步,入目所及是董天啸如抹了石灰般惨白无比的脸,那气息丝丝缕缕地轻淡似无,尹苏怡瞧着,生怕他下一刻就咽了气,不由得问道,“他可有性命之忧?”
大夫领着药童退至一旁,瞧着尹苏怡关切的模样,似与床上病患关系不浅,忙开口道,“这位公子伤势虽瞧着凶险,然大都没伤到要害,于性命无忧。然他身上所中之毒……”大夫顿了下后,摇头叹气吐出两个字,“难治!”
“那毒是蒲甘国一种毒藤的汁液,短短时间便能麻痹人的身体使脏器衰竭而亡,一般用来捕捉大型兽类。好在及时放了毒血,毒素才没有转移至患者的五脏六腑,只余残毒留在了腿上。”
“若是要根治那毒,只怕难,老朽还没有听闻有谁找到了治疗那毒草的法子。老朽只能开药把那毒素压制在他右腿,只不过恐怕他右腿以后会不良与行了。”
身为一个武将却不良与行,这恐怕会比死更让人难受。尹苏怡心里沉甸甸地,不由得哀求着老大夫再给董天啸想想办法。
大夫叹气表示无能为力,若不是他年轻时游历过蒲甘国,只怕也认不出那毒来,以他的本事只能把毒素压制在腿上不让它扩散。这普天之下如要治这毒,只能去寻神医无名了。
尹苏怡沉默了,大彦人人都道神医无名医术超凡可起死回生,然没人能讲清那神医究竟长何模样,更不知他姓甚名谁。只知有一神秘大夫,医术可媲华佗扁鹊,专治疑难杂症。为方便叫唤,大彦人都称那神秘大夫为无名。
霍战安在身后,开口道,“不就是要找那神神叨叨的无名大夫,我这就派人去找,只要他不死总能找出来!”话罢,转身出去吩咐属下去办了。
因董天啸一直重伤昏迷着不便回京城,尹苏怡租了镇上一个大宅子住了下来。
几天后,董天啸终于幽幽转醒。
彼时,霍战安在房里守着他,百无聊赖地啃着桌上的硕大冬枣。那咔擦咔擦的声响,吵得董天啸的眼皮不由得动了动。
董天啸的意识原在灰蒙蒙的一片混沌中漂浮,那脆响仿若一道白光劈开了厚厚灰雾,落在了他神魂上,四肢百骸的知觉顿时清晰起来。
他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眼皮沉重地吃力睁了几次才睁开。刺目的光线洒进他久未睁开的眼睛里,刺痛无比,董天啸低吟一声,又闭上了眼睛。
霍战安听见那声响,抬头往床榻上看去,瞧见了董天啸颤动的眼皮,丢开手中果子惊喜扑到床前,凑近去看。
“天啸,你可是醒了?”
董天啸缓了缓眼眸中的刺痛,又睁开了那工笔画般精致的眼眸,入目是贴得极近的一双大脸,不由得修眉微皱,他嗓音虚弱沙哑,含着些许嫌弃, “你离我远些。”
霍战安闻言退开了些许,俊朗脸庞挂上灿烂的笑,“你都连续睡了五日了,如今可算醒了。”
这是一间陌生的屋子,室内装饰皆是岭南风格,董天啸匆匆扫了一眼,便知他还在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