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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世子对待敌人毫不手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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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中之人睡得很香甜,还发出呼呼的轻微鼾声。那外面的人影听见那平匀的呼吸声,掌中一把闪着凛冽寒光的小刀,轻而易取割破了那帐篷,接着那人影急闪入帐内,持着匕首往床榻上睡着的人猛然扎去。
然那只是被褥堆叠而成的人状,那蒙面黑影靠近后察觉不对,正欲转身。帐内响着的鼾声不知何时停止了,一凌厉宝剑刹那间刺向蒙面人后背。
那蒙面人身影遽动如魅,瞬间转身迎击,两柄利器锋刃相撞之处,火花四溅,金声玉振。那短匕首眼看要滑至剑柄处,杨利赶忙挽了一个剑花挣脱那匕首的纠缠,急急刺向那刺客。
刺客迅疾向后退去,匕首同时脱手飞射而来,杨利躲连忙变招去挡,利刃哐当砸在剑身上。只没想那匕首是一虚招,电光火石间紧随而来的是掩在刺客衣袖里的那把小弩疾射而出的几支短箭。
杨利分身乏术,当即被那几支短箭射中。而后刺客从背后拔出一把长刀,身形大展,如玄鹤展翅直扑杨利而来。
杨利不待他靠近,稳住中箭后有些摇晃的身体,大喝一声,宝剑疾挥出去。然刺客的长刀没有碰触杨利的宝剑,在半空中猛然一抖化成漫空刀影,铺天盖地罩向杨利。
只一瞬,杨利手中宝剑哐当一声落地,胸口被一把长刀狠狠贯、穿。
杨利看着穿透自己身躯的长刀,又抬头看了看黑衣人露在面巾外幽深的眼眸,嘴里鲜血汩汩溢出,慢慢吐出一句话,“宁国公府的千影刀法果然名不虚传!”
董天啸见身份已经被识破,也不否认,只问那杨利,“你为何要杀我爹?”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杨利虚弱地坦诚道,“国公在军中威望太盛,他若康复,这征南军必会重回他手里。我本也不想杀他,只打算让他多病些日子,没想到会……”话未尽,一口气咽下直挺挺倒在地上了。
而这边打斗的动静惊到了旁边营帐的人,整个军营瞬间喧闹,一下子变得灯火通明起来。
蒙面的董天啸没有立刻逃走,反而又往杨利致命的刀伤处刺进几刀,掩饰着最初那一刀的刀法。做完这一切后,他才疾掠离开,碰到迎面撞来的兵卒,也只以打退为主并没有下狠手。
征南军虽被惊动,但慌乱得毫无章法,董天啸左躲右闪后居然在众人眼前消失了。
其实董天啸并没有凭空消失,只不过借着视觉死角窜入了一营帐中。他一入帐中,赶忙扯下面巾露出俊美的面貌来。接着,董天啸把身上黑衣脱下,现出里面还穿着的常服。把那身黑衣藏好后,董天啸若无其事出了营帐。
韦大山匆匆而来,压抑着喜悦向董天啸禀报着杨利的死讯。
这杨利一来,就暗中争抢兵权,又被查出与宁国公病情加重之事有关,韦大山早就想教训他了,只没得董天啸的命令一直隐忍着,今夜也不知是哪个英雄杀了杨利,可真是干得太好了。
因顾及周围还有别的兵卒,杨利那张方脸上努力压制着要破功的兴奋之情。
董天啸听到杨利的死讯,佯装大怒,命征南军全军仔细搜查,一定要抓到那胆敢刺杀戍边大将的刺客。
然搜查大半夜,那刺客好似凭空消失了般,没有找到他的丝毫踪迹。
宁国公府营帐这边也被那动静惊扰了。
尹苏怡本就挂心董天啸白日意有所指的话,没有沉睡,听得外面喧闹吵杂,一下子就醒来,披衣欲往外查看。
帐内正甜滋滋坐着美梦的燕巧也被闹醒了,揉着迷蒙的睡眼随尹苏怡走出来,咕哝着,“大半夜的,外面是闹什么呀?”
到了帐外,只见征南军军营那里灯火通明,人声喧闹,兵卒往来如煮沸了的水般闹腾。
国公府侍卫长张志见尹苏怡出来查看,忙上前禀报,军营那边好像正在抓捕什么刺客。
闻得有刺客,尹苏怡心里微动,联想起董天啸白日隐晦的言语,忙开口询问,“那刺客可有伤了什么人?”
张志摇头表示不知,世子爷命他们严守岗位不得擅离,故他们没有过去军营那边探问。
饶是没有得到答案,尹苏怡心里已经隐隐有些预感。她面带一丝焦急地眺望征南军军营,心里盼着董天啸无论做了什么事都能安然无恙。
正巧,韦大山带兵过来搜查刺客,尹苏怡趁机询问,才知那刺客杀了杨利,然后逃之夭夭了。
如今军营中与杨利有这等深仇大恨的除董天啸外不做第二人想,再加上董天啸白日隐晦的言语,尹苏怡十足确定了那刺客与董天啸脱不了关系,她小心掩饰着脸上神情,装出一副被吓到的模样。
韦大山忙连声劝慰,叫国公府等人不必担心,他们一定尽快抓到那刺客。
说是要抓刺客,韦大山只站在原地,简单扫了几眼国公府的几个营帐,连搜都没搜,便说没发现刺客带着手下的人去别处搜寻了。
尹苏怡感到有些好笑,这韦大山看来根本不想抓那杀了杨利的刺客,还有意放人一马。
尹苏怡略站了站,往唐氏与安安的营帐而去,人多帐篷少,祖孙两共挤了一个营帐。
听得燕巧的轻声呼唤,李娘子忙出帐来迎接,她面上带着惊骇,想来是被军营那边的动静吓到了。
尹苏怡没有入帐内,站在门口探头望了望,那祖孙两没有被吵醒,安然沉睡着。
李娘子在一旁低声开口,“夫人临睡前喝了碗安神药,不然就要被惊吓醒了。小公子白日太累了,刚才迷迷糊糊睁了下眼又睡过去了。倒是我心惊胆颤的不敢睡,也不敢出来。”
尹苏怡点了点头,轻声道,“李娘子不必如此忧心,那边的事波及不过来,你也回去歇息吧。”
闻得这话,李娘子才放心下来,送别尹苏怡后,回到营帐才勉强入了睡。
很快,东方泛起了鱼肚白,灰蒙蒙的天空渐渐明朗。
找了一夜,杀死了杨利的刺客没有抓到,征南军众将领集聚帅帐商讨着这件事。
有怀疑是安南蒲甘两国蛮子干的,有些不赞同,道那两国已递交求和国书,怎么又派人刺杀杨利。两方意见不合,吵嚷成一团。
董天啸又一夜未睡了,揉了揉抽痛的额角,慢条斯理喝着浓茶提振精神,也不去理会帐内泼妇骂街似的吵闹。
待那些人吵得不过瘾欲要动手时,董天啸才面无表情把手中茶盏丢在地上。哐当一声脆响,众将领这才想起了座位上首坐着董天啸,奇迹般不约而同地闭上了骂个不休的嘴巴。
“聚众斗殴,看来你们是都想挨军棍了。”董天啸环视众人,淡淡开口。
那矜淡的语气,却让众将领瞬间噤若寒蝉。
正当此时,负责尸检杨利的军医匆匆进来,呈上一托盘,托盘上几支短箭仍带着斑驳血迹。军医禀报说,杨利身上所中短箭有些异常,箭身上居然刻有蒲甘国的蛇形标记。
其实这都是董天啸所做的嫁祸,只他仍装着很惊讶的模样往托盘上瞥去一眼,几支短箭的箭尾确实刻有一蛇形图案,他挥手令人捧下去给营帐内的将领一一过眼。
待众人瞧见那代表蒲甘国的蛇形图,一些将官站起来怒喝,“他娘的,我就猜是那些南蛮杀的杨监军,你们居然还不相信!”他指着刚才与他意见相反的人骂道。
被骂的那几人瞬间理屈词穷,讷讷无言。
军医又向董天啸呈上一份尸检记录,把他另一发现说了出来,杨利身上有多处刀伤,但刀伤的创面窄薄还有些弧度,看着不是大彦直背直刃的大刀所伤,反而有些像南方等国窄薄而刀背微弯的长刃造成的。
此言一出再没有人怀疑杨利不是蒲甘国所杀。
董天啸翻了翻那尸检记录,重重合上后,凛然道,“此事干系重大,如今安南蒲甘已递交国书要与大彦求和,我得尽快把杨监军遇害一事上报朝廷。我也知诸位将军与杨监军袍泽情深,只在朝廷旨意到达前,还请诸位将军克制,勿要率先向蒲甘挑起纷争。”
众将称是,便退下了。
几日后,皇宫议事厅内,太子还不知道杨利已被杀,端坐御案后,看着奏报宁国公不幸陨落的折子,已临近不惑之年还是十分俊朗的脸上泄出一丝笑意。
“殿下,南方急报!”林公公匆匆进来,呈上一封折子,扰了太子的兴致。
太子敛起那淡淡的笑意,沉眉展阅那折子,待看到杨利被疑似蒲甘国的刺客杀了,惊怒之下大力拍着御案站起来,疑惑愤懑出声,“这怎么可能?”
他从御案后站起身来,暴躁地在房内踱来踱去,摇着头否认道,“不对!那南蛮小国明明已经递了国书来求饶,他们怎敢在此刻刺杀大彦重臣,难道不怕触怒大彦吗?再说了,他们刺杀杨利的原因何在?”
太子停下脚步,望向一旁平息敛目静立的林公公,思忖着这老东西伺候父皇几十年,行事颇得父皇精髓,自己也因此在父皇病重后把他调到了自己身边服伺,莫不如问问这奴才的看法?
太子想了想后,便出声询问林公公如何看此事。
林公公也不搪塞,明言道杨利被杀一事只怕有隐情。
闻言,太子皱眉思索起来,比起被指控刺杀而铁证如山的蒲甘国,他倒觉得征南军中的一个人说不定还更有可能杀杨利。
太子瞥向御案上奏报宁国公身死的那封奏折,伸手捡起,打开再看了眼里面的内容后,修长指尖用力,握得那坚硬的折子咯吱作响。
他背对林公公问道,“你说董天啸会不会察觉到杨利与宁国公的死有关。”
杨利暗害宁国公使他病情加重不治身亡一事,太子知道的清清楚楚。毕竟杨利是太子这边的人,他所做的一切曾暗中向太子汇报过。
太子也默许了杨利为争夺征南军军权所使的那些手段。
只如今太子疑惑着董天啸是否也知道了他爹身死的真相,若是他知晓了,只怕杨利是他杀的。
林公公恭敬开口道,“老奴也觉得董天啸更有嫌疑。军中守卫森严,蒲甘刺客是怎么混进军中去的,又是如何得知杨利住在哪个帐篷?而且,为何谁都不杀,偏偏杀了杨将军?”
“种种迹象来看,那刺客熟悉征南军军中的一切事情,而且还与杨利有仇。”
“这两个假设,董天啸都极为符合,老奴觉得杨将军十有八九是他杀的。不过,他也太胆大包天了,明知杨利是殿下您的人,却还是杀了杨利。”
太子用力握着手中奏折,阴冷开口,“没错,他确实太无法无天了!暗杀朝廷大臣,斩了孤的左膀右臂,以上种种,本宫非杀他不可!”
太子倏地抬眼,大声唤了两个名字“胡满张任!”
胡满张任,二人皆是皇室暗卫首领,麾下所领俱是大彦最精锐的暗卫死士,不仅贴身护卫大彦皇帝的安危,还能帮帝皇铲除不听话的臣子。乾安帝重病昏迷前,把这一暗卫队交给了太子。
太子此时一呼,便有两个人影无声无息飘进殿内,跪在太子面前。
“你二人速领几十暗卫赶赴南边,将董天啸给我杀了!决不能让他逃掉!孤一定要看到他的人头!”
胡满张任领命,二人身形一飘,眨眼又不见了。
林公公瘦长的老脸神情微动,开口提醒道,“殿下,宁国公刚逝,董天啸再出事的话,太引人注目了,老奴担心会引得有心人查探。”
太子负手在后,冷嗤一声,“蒲甘蛮子既然能杀了杨利,如何不能对董天啸动手?”
林公公领悟了太子的意思,这是要将帽子往蒲甘国头上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