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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你倒跟寻常女子不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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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苏怡一个深闺里的内宅少妇怎会认得杨利这个朝廷重臣董天啸觉得有些奇怪。
尹苏怡抿了抿嘴唇,道“我无意见过他一面。不知道你是否听说了,京里镇守郊外的振武军险些发生哗变,是这杨利带兵镇压的。这等紧急要务,朝廷派了杨利去办,可见是十分信任他的。”
“怎么回事!振武军如何发生了哗变?”董天啸惊愕,前几日他从杨利处知道京城局势有变,便着手联络宁国公府在京城里的暗哨,叫他们密切注意京里的动态,一有变化尽快通知他。没想暗哨那边还没有传来消息,倒是先从尹苏怡那里知道了京城局势的变化。
尹苏怡见着他问,便一五一十把听来的消息告诉了董天啸。
其实事情的起因源于一场赌博。
镇守京郊的振武军,一兵痞子暗中聚众赌博,输急了眼便污蔑与他一同赌博的刑部孙侍郎的庶子出了老千,侍郎庶子不认,两人一言不合动起手来,谁知那兵痞失手把侍郎庶子打成了重伤。
孙侍郎不干了,一小兵居然把他儿子打成了重伤,他堵在振武军的军营门口要都督段挺给个交代。聚众赌博还惹出了如此之事,段都督大怒,严令彻查军中还有哪些罔顾军规的不矩行径。
谁知一查之下,发现那打人的兵痞马闯不是凭自己本事进的振武军,而是走的段都督家的关系进来的。段挺大惑,细查之下才发现,那兵痞不知怎么搭上了他府中家眷,家眷被那人重金贿赂,想办法把那人塞进了军中。
段挺无奈,此私塞人之事若放在以往悄悄掩了便是,偏惹了刑部孙侍郎,他两人一向不对付,如若让他知道少不得向乾安帝告状。段挺只能自己主动向乾安帝请罪了。
乾安帝倒没有重罚,责段挺闭门思过三月,罚俸一年。那打人的兵痞违反军规聚众赌博,又重伤同僚,被打了上百军棍打死了。
原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振武军里有些人借此生事,叫嚷着振武军将领都是以权谋私之辈,怪不得自己进军中几年了也有功劳就是没得升迁,反而是功勋不如他们的无能之辈得到了升迁。
这番话煽动了许多仕途不顺的人,振武军中险些发生了哗变。好在朝廷及时派人镇压了。只这事由段挺府中家眷收受贿赂引起,乾安帝大怒之下罢了段挺都督之职,然后被气病了。那形势之下,朝中没有人敢给段挺求情。
尹苏怡最后道,“有一日我上街买东西,见到刚才那杨监军带兵押着许多囚犯,听得旁人说押的是振武军中煽动哗变的叛贼头子,才留了下心。”
董天啸修眉紧锁,“那段挺段都督如何了?他们家可有联系过国公府?”
尹苏怡回答道,“段都督被罢职后,段夫人曾上门求夫人看在段都督曾经是国公爷麾下的份上,想请国公府向圣上求求情。只她前脚一到,段都督后脚就上门来把她带了回去,临走前留下一句话,说他没脸叫国公府给他求情,这是段府众人自作自受的。”
董天啸隐隐觉得京里的情况不简单,只没设身处地地在京里也说不出到底有什么不对劲,良久叹了一声,“段都督一向顶天立地,没想到被家眷拖累成这样。”
尹苏怡看他确实不知道京里发生的事,想了想后,轻声开口,“西北的霍屹将军调回京城做了九门提督,霍夫人前几日还上门来拜访了婆婆。”
“九门提督,这名字叫得好听,还不是守城门的。”董天啸冷笑,讥道。霍屹被乾安帝调回京城做九门提督的事,董天啸前几日已经知道了,霍屹调回京城前往南边寄了信告知。
董天啸叹了一口气,跟尹苏怡说道,“其实说来这霍将军还是因为国公府才莽直地得罪了朝廷。”
西北军世代为宁国公府所管,也是前几年宁国公才主动地把西北军权上交给了朝廷。虽然乾安帝派人去接管了西北军,但大部分将领并不服朝廷之人的管教,其中以霍屹这个宁国公的心腹大将为甚,他不喜欢除了宁国公外的人来掌管西北军,于是暗地里屡次给朝廷的人使绊子。
那新来的大将吃了几次大亏,一怒之下向乾安帝告了状。乾安帝捉不到霍屹的把柄,只能把他明升暗贬调回了京城做个戍卫京师的九门提督。
“朝廷倒是好手段,罢了段都督的职又把霍将军调离了西北,这是要把国公府的左膀右臂全给砍了。也不知是圣上的还是太子的主意。”言道此处,董天啸感到心境阑珊。
原本遭遇杨利来监视他们国公府的一举一动已经觉得气不过,如今亲近国公府的同僚更是接连被贬,董天啸越发觉得心如死灰,喃喃开口,“看来,我们宁国公府以后在大彦难有立足之地了!”
尹苏怡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轻声安慰,“怎么会呢,我们明面上做得好些让人抓不住把柄就是了。你看,圣上不是没拿霍将军怎样,只好把他调回了京城做九门提督。”
董天啸闻言,看向面前的女子,那布巾上面的莹莹杏眸闪烁着睿智的光彩。他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会与一闺阁女子对谈朝堂形势,再仔细一回想,好像刚才她见自己耳目闭塞确实不知京里发生了哗变,还轻描淡写把霍屹夫人上门拜访之事说出,意在告诉他西北局势发生了变化。
他所接触的女子从没有像尹苏怡这样的,表面上看着与其它世家女子一样温婉柔顺,却时不时露出些不常见面貌,也不知是谁教她的。
董天啸不由得出声道,“你好像跟一般的女子不一样!据我所知她们都不喜朝堂之事的,你看来并不讨厌,反而还能跟我谈两句。”
糟糕,她好像说得太多了!尹苏怡心中暗暗懊悔,两弯柳眉紧张地微蹙。
尹老太君总说女子无才便是德,男人不会喜欢把一切都看得明明白白的女子,所以教她温婉恭顺。只她又怕失怙的孙女无人护被这吃人的世界所噬,忍不住把所知道的一切道理细细掰碎讲给尹苏怡听,教她如何在世上生存。
有时候,尹老太君甚至会把老相爷在朝堂上被政敌刁难的种种事迹当乐子讲给尹苏怡听,一来二去耳濡目染之下,尹苏怡看事情便有了大多闺阁女子所没有的宽广视野。
今日尹苏怡一时不防说得有些多了,她怯怯打量着董天啸,只见那年轻男子深邃双眸紧紧盯着自己。尹苏怡低垂眼帘,抿着嘴否认,“我哪会知道什么朝堂大事,只不过顺嘴胡说了几句。”
董天啸一眼便知她在搪塞自己,只看着她微微抖动如鸦羽的浓密睫毛,也不好再逼问,转了话头道,“母亲那样子定是离不得爹半步的,只军营里有规定不许女子留宿。不若你们找个地方扎营住下来,我把爹移到你们的住处,也好方便娘照顾爹。另外,安安我得带他到附近的镇上另寻住处,他年纪小恐难抵抗疫病,最好不要让他靠近我爹。”
他不再纠结刚才的问题,尹苏怡松了口气,点头应道,“一切随世子安排。”
董天啸立即叫张志带人去找了一块离军营远些的地方扎起了营帐。尹苏怡又叫燕巧跟着去,等营帐扎好了后赶紧安置一下她们带来的行装。
没过多久,张志便回来复命已经安好营扎好寨了。董天啸看着天也要黑了,接近了军营的宵禁时辰了,忙进去请唐氏。国公府服了那几味奇药后,打着小呼噜睡得天昏地暗。
董天啸向唐氏说了下他的安排,唐氏没有异议。董天啸便与张志等几个士兵抬着宁国公去了那新扎好的营帐。
安顿好宁国公后,董天啸告诫唐氏好好歇息,便转身带着安安和照顾他的李奶娘到附近的小镇上安置。
那一夜,唐氏与尹苏怡在宁国公营帐外不远处的一个帐篷里歇下了。只唐氏睡得极不安稳,尹苏怡半梦半醒中好几次见唐氏从隔壁榻上爬起来,不放心地去宁国公的营帐查看他的情况。
翌日天光大亮,尹苏怡醒来时发现唐氏没有在帐篷里,她一转念便带着燕巧往宁国公的住所去。
果然在那里看见了唐氏。
唐氏趴在宁国公的床边沉沉睡着,宁国公亦没醒,打着小呼噜酣睡着。
尹苏怡会心一笑,轻轻嘘一声示意燕巧别弄出动静后,轻脚轻手地退了出来。
直至退到帐篷外,燕巧艳羡地说了句,“国公爷和夫人的感情真好!”
尹苏怡亦有同感,这恐怕就是世人所说的鹣鲽情深了吧。她一边艳羡又一边想着自己能不能寻得这样情投意合的良人。
脑袋中不由闪过董天啸英俊的面孔,尹苏怡却暗自摇了摇头,自己与董天啸恐怕是不可能的,还是不要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