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姻缘》叶叶三草

23、才华显露

　　过了好多日，安南国按兵不动，没有像前阵子那样频频进犯，不知是不是得知了宁国公的到来，被他赫赫威名给震慑住了。
　　边境平静，大彦这边却出了不小的乱子。最开始是几个士兵突然上吐下泻，高烧不断，军医原以为他们是吃坏了肚子，没想到那疾病却如瘟疫般迅速扩散至整个军队。先前最开始得病的那几个士兵熬不过，居然死了，这使得整个大彦军队人心惶惶，猜测着那边三国的瘟疫已经传到了大彦境内，军队顿时士气涣散生怕哪一天死的就是自己。
　　不仅士兵患病，大部分将领也患上了那奇怪的病，好在宁国公和董天啸无事，若不然整个南方军只怕没有主事的人了。
　　宁国公当机立断，迅速把患病的官兵与健康的分离开来，如此那瘟疫得到了控制没有再在军队中蔓延。只军医一直没能研制出药物来治疗那瘟疫，军队中不断有人死去。
　　这日，宁国公和董天啸召集了军医，商讨怎样根除那瘟疫。
　　几个军医中一个年纪大些随军了十几年的张老头站出来说道，“我们几个商讨了下，这要治瘟疫有几个方面。一是隔离病人，这一点我们已经做了。接着用苍术艾叶燃烧烟熏整个营帐消毒，再着拿食醋白芷防风等煮水，取汁液涂抹病人全身。”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要配置出合适的避瘟散。我们商量出了几个方子，也不知对不对，只能先煎服着给士兵喝，观后效后再慢慢调整那方子。”
　　宁国公点了点头，“既然你们商讨出了章程，那就快去办吧。若有什么为难，尽可过来跟我讲。”
　　众军医领命退下了。
　　宁国公又对董天啸道，“如今大彦这里也染上了瘟疫，我只怕南边得到消息会趁机发兵攻打，二郎你需仔细留意那两国的动静。”
　　“是。”董天啸应下了，他想到一件事随即开口，“爹，您从京城只带了六万大军来，圣上早先答应从其他地方抽调五万援军，怎如今还没有到？若是安南和蒲甘趁机攻打，只怕凭我们如今的兵力抵挡不了多久。”
　　宁国公皱眉，“我已奏报京城，只京里还没有话音传出。”
　　董天啸想到一个可能，看帐外无人经过，压低了声音道，“爹，圣上会不会又病了？”
　　宁国公点了点头道，“京里传来消息，圣上确实是又病了。”
　　闻言，董天啸叹了一口气道，“圣上龙体抱恙，太子当政，难怪援军迟迟不来。”
　　宁国公若有所思，“二郎你是觉得太子因先前宴席比武之事对你有所记恨所以故意拖延援军，为的是让你在安南国手里吃苦头？”
　　董天啸耸了耸肩，“有这个可能。”
　　宁国公细想这种可能后，摇了摇头，“太子虽不比圣上圣明，应该还不至于昏庸到拿大彦开玩笑的。若援军迟迟不到，南边只怕危矣，到时恐怕谁收拾不了这乱局。你放心，我再上封奏折催催，把此间事宜跟太子讲个清楚，他若还想要这南方，就一定会命援军尽快赶来的。”
　　董天啸点了点头，“只能如此了，望那援军能尽早赶来，也保佑我们这边发生了瘟疫的事情能瞒住安南蒲甘两国，若不然只怕他们会趁我们虚弱而借机发兵攻打。”
　　父子两一时又商讨了各个重要关卡的兵员安排，如今人手紧缺，怎么守让他们两个绞尽脑汁想着办法。
　　然像董天啸担心的那样大彦这边发生了瘟疫的事情可能没瞒住，次日哨马回来禀报，安南和蒲甘那边均有不寻常的军队调动。
　　两只足有几万众的军队不知从哪冒出，分别与那两国军队汇合。只新来的军队没有与原先的驻扎在一起，隔了很远很远的距离才安置下来。
　　更为奇怪的是那些突然冒出的士兵无分毫生气，整日疲累的坐着都不行军操练，探子大着胆子靠近，发现他们脸色苍白走路虚软，好像生病了。
　　宁国公与董天啸接到消息后，便猜到那些新冒出的敌军应该是染了瘟疫。
　　父子二人顿时大恨，骂着蛮子好狠毒的心！他们肯定是想驱使那些染了瘟疫的士兵来对阵大彦，到时大彦士兵与他们短兵相接，肯定也会被传染上瘟疫。
　　“蛮子欺人太甚！”宁国公大怒，赶紧召集将官商量计策。
　　军队里原来的将领有些因为染上瘟疫被隔绝了起来，宁国公只能从仅存的士兵中提拔了一些能干的暂时补上那空缺。然那些新将领毫无带兵经验，宁国公用的有些不顺手。
　　不一会儿，将领集聚大帐内。大桌上铺着辽阔的地形图，宁国公负手问着那些新将领可有良策退敌。
　　那些将领抓耳挠腮思考许久后，面面相觑，愧疚地低下头来。他们大部分是从小兵中提拔上来的，从来没有接触过什么战场谋略，往日都是将领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如今轮到他们当将官，抓破脑袋什么计策也想不出来。
　　宁国公虽也知他们情况，心里还是有些失望。
　　在这一片寂静中，董天啸目不转睛看着那地图，手点在图上的一处山脊，开口道，“大彦南邻三国，从左至右分别是安南，万象，蒲甘。大彦境内的先池山巍峨，逶迤安南国整个北面边境，大彦有此天险才能数百年把安南拒之门外，安南若想从国内攻打大彦，只能打先池山上的这两个关隘，那利、取新。”
　　董天啸点了点地图上的两处，“然这两个关隘高居山巅，居高临下，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要想攻下这两处十分不易，安南国内爆发了瘟疫，兵员不足，肯定不会去啃这两块难啃的骨头。因此这两处关隘我们只需派少量兵员就可守住了。”
　　他又指了指原万象国内的一处平坦地势道，“安南不从本国攻打大彦，那只能向右行军，途经被它占领的万象国，从万象那里挥兵。万象国北边大部分也是像安南国一样被先池山阻隔，只有东北一角是平原。我猜安南应该是从这处平原攻打我大彦。”
　　“至于蒲甘，它与大彦相连的整个北边是一片平缓丘陵，归州,思夷，姬赤，它北边的这三个城池与大彦最近。蒲甘若屯兵只能屯于这三个城镇中。”董天啸点了点那三处城池。
　　“然而归州这个城池与苍兰河的一条支流非常近，瘟疫是由于苍兰河泛滥暴涨才引发的，探子潜进去打探过，河流两岸的城镇瘟疫爆发得非常严重，已经空荡荡的无一人存活了。所以靠近苍兰河支流的归州城定也是瘟疫爆发的高危地带，蒲甘的军队若不想染上瘟疫自寻死路，就不会屯兵于那里。”
　　“思夷城池高大坚固，蒲甘可能藏军于此。”
　　“至于姬赤，它是临海城池，蒲甘的水师悍勇天下闻名。然天助大彦，现已至冬日吹的是北风，海上狂风乍起搅得是巨浪翻腾，所以姬赤的水师不能出海只能从北边平原出兵了。水师充作陆兵，战斗力大减，这点于我们大彦有力。”
　　“所以，以我之见，安南从万象国东北角的平原出兵，我们得在那里堵住它。蒲甘则可能从思夷，姬赤这两个城池出兵，两边包抄我们，这倒有些棘手。”
　　董天啸于战情的这篇分析详解，听得帐内将领目瞪口呆。他们第一次见到能如此清晰洞察战情的人，甚至更胜他们以前的上司，霎时间一众敬佩仰慕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那身穿银甲，长相俊美的年轻将军身上。
　　宁国公负手在后，欣慰笑了笑，“安南蒲甘两国同时出兵，我们兵力不足，不能同时应对，恐会被他们夹击，你可有什么应敌良策？”
　　董天啸也不推搪，“安南蒲甘两国突然把染病的士兵放了出来，应该是想让他们充当前锋冲撞我们大彦军队，趁机传染瘟疫。我们首要目标是先消灭那些士兵，我建议先用火剑□□等远攻，待他们靠近，□□手后撤，甲兵持盾在前阻拦，第二排兵士用长枪或狼筅攻击，□□手也可从后面继续射击阻拦敌人步伐。”
　　“但我们这边许多士兵患病，兵员不足只怕抵挡不久。安南国我们可以与他们战一阵后，佯装害怕败逃，把战兴正浓的他们引入此处！”
　　他手指放在万象国东北角那一处平原，慢慢后撤到大彦境内离边境十分近的两处山陵之间。
　　“两山相夹的通道，入口处十分宽广，后面却渐至无路。如若我们逃进此处，他们只会以为我们慌不择路，自寻死路跑进了一个没有出口的山谷，如此他们肯定会来追我们。”
　　“其实那个山谷并非无路，前些日子我亲自去查看过，山谷尽头其实是有一条通道的，只那太过狭窄没有人走，渐渐被树木掩盖。到时我们进入后可从那通道撤离，然后在山谷上方的两侧山陵设伏，待安南士兵进入山谷，推石而下截断他们的前后路，来个瓮中捉鳖。至此，可大败安南！”
　　“至于蒲甘，我倒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硬碰硬了。只他们从思夷，姬赤这两个城池出兵包抄我们，我们可捡软柿子捏，先集中兵力对付左侧的姬赤水师，后再反身应对右侧的思夷陆兵，一一击破他们。但我们兵力不足，又要分兵去对付安南，只怕与蒲甘之间是一场苦战。”
　　“我算过脚程了，这处原野应是我们与蒲甘大军相遇之处。”董天啸点着地图上的一处平原道，他接着以手指画直线连接设伏的那处山谷，“它与设伏安南的山谷有半日路程，如若能尽快在山谷处解决安南，就可以疾驰回援与蒲甘之战。”
　　听到董天啸的退敌之策，满帐大小将领又一次被他征服了，激动大喊着，“董将军妙计！真真是妙计！太他娘好了！”
　　群雄激昂，好像在董天啸的计策下已经打了胜仗一样。
　　董天啸面对众人的赞美微微一笑，看向沉吟不语的宁国公，“爹，您觉得如何？”
　　宁国公看着那地图，点了点头，“就依你计策行事。如今我们可用的就只有八万，安南那边由你领四万兵诱敌深入，我领四万对蒲甘，若你顺利战胜安南便尽快回援。时间紧急，未免他们突然发动攻击，你立即率兵出征安南，早作准备以免措手不及。”
　　“标下领命！”董天啸拱手应道。
　　他转身点了几员大将随他出征安南，那些被叫到名字的将领欣喜若狂，他们刚才已深深被董天啸的军事才华所折服，只觉得祖上显灵了，现今才得以追随在这么厉害的人身边，只觉得定能跟着他立下赫赫战功接着升官发财，眼看那前程就要触手可及了，个个气势昂扬跟在董天啸身后去点兵了。
　　没被叫到名字的将领有些失落，然看向还在大帐内的宁国公，转瞬又高兴起来。宁国公可是大彦军神，还是董将军的父亲，董将军厉害肯定也厉害不过他老子去。他们这些留下来的将领跟了一个全大彦最厉害的人，只要这么想，帐内几个将领的失落一扫而空，也气势昂扬起来。
　　董天啸点完兵以后，便率兵离开大本营，朝万象国那处平原而去了。兵马疾行，地面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