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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大型修罗场05(小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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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国公亦是急忙从宴桌后起身,大步走到董天啸身边,一脚把他踹跪在地上,“孽障,还不快向太子请罪!”
董天啸跪在地上,拳头握得咯吱响,听着宁国公的话却没有开口向太子请罪。
他不后悔打了太子。
宁国公见董天啸不吱声,气得又踹了他一脚,“孽障,哑巴了?还不快向圣上和太子请罪!”
董天啸直挺挺跪着,就是咬紧了牙关不开口。
他这副执拗模样令满朝文武窃窃私语起来,乾安帝更是神色莫名地看向殿中的宁国公父子。
“我打死你这不知分寸不知礼法的孽障,平日里在军中与人切磋误伤同僚也就算了,同僚们大度说是技不如人也不怪你。如今倒把你傲得打伤了太子,你这个不忠不孝的东西,待会是不是连你老子我也要打?”
说着,宁国公气不过,扯过董天啸握在手里的从始至终未出鞘的宝、剑,狠狠抽、打在董天啸背上。
太子看出来宁国公这是在暗指自己技不如人应大度原谅董天啸的误伤,同时,他还先发制人,先惩戒了董天啸,好让父皇和自己不好意思再罚。
他赶忙去夺宁国公手中的剑,只宁国公稳稳抓着,太子夺不过来只好抓着那宝、剑不放手,免得让宁国公这老狐狸再演下去。
他佯装温声开口劝着,“国公这是在做什么,世子罪不至此。再说了,如今南边战事在即,武将珍贵,哪能就这么损伤了。若宁国公非执意教训世子,不如叫他去南边杀蛮夷来将功补过。我一心向往去南边斩杀蛮夷保卫我大彦疆土,世子若能替我去圆这一心意,是再好不过的了。”
宁国公浓眉一拧,太子这是要把二郎发配到南边战场上去呀,如今南边接壤的蛮夷三国正爆发瘟疫,大彦朝中的将士为着不参加此次征南之战也是各种推脱,看来二郎把太子得罪惨了,非得把他发配到南方去接触瘟疫。
宁国公正在想法子为董天啸推脱之际,太子却是对乾安帝道,“父皇,我看世子也不是故意打伤我的,如今南边缺乏将领,世子武功又高强不若派了他去做个前锋,凭着世子的本事定能在第一仗中大败蛮夷,狠狠挫伤他们的士气。”
乾安帝幽幽看了宁国公一眼,正要点头答应太子所说的,宁国公赶忙出声阻止,“且慢!”
“圣上,我这孽子虽有几招功夫在身却是性格鲁莽不堪大任,他这等冲动性子去了南边不仅对战事无益,反而会坏了大局。”
“臣虽有几年未上战场了,但筋骨还算健壮,臣愿替这孽子去南边将功赎罪。”
“爹!我不用你替我,我自己去!”董天啸一听急了,忙出声阻止。
宁国公却是拍了董天啸一巴掌,“你给我闭嘴!回府后给我跪祠堂去!好好反省,看祠堂挂着的忠君护国那四字祖训,你是否记在了心里?”
世人皆知,宁国公府里有一块神圣的牌匾,上面忠君护国四字是大彦朝第三代圣君亲手书写的,他为了感念宁国公府先祖为大彦朝的创建所立下的汗马功劳,更怜惜其后代子孙为守卫大彦疆土战死无数,赐下此匾以示嘉奖,传说圣君更是留下话来,无论以后宁国公府犯下何错,都可凭牌匾免罪。
这相当于是免死金牌了。只这传闻是真是假,大家都说不好,更是没人见过真正的免死金牌,因为大彦立朝数百年至今未有功勋重臣得过免死金牌。
久而久之,宁国公府里那块忠君护国的牌匾越传越神秘。
如今,宁国公提起那块牌匾,不过是请乾安帝看在宁国公府世代为大彦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饶过董天啸以下犯上之罪。
果然乾安帝还是有所触动,开口道,“国公爷说的是,世子年轻可能不适合去南边历练,如此便劳国公出任征南大军统帅一职,待振武军抽调完成,即刻开拔增援南方。”
“臣领命!”宁国公跪下,恭领了圣命。
董天啸直挺挺跪在地上,瞧着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十分的难受,若不是他忍不住怒气伤了太子,也不至于让他爹代他去了南边。
他看向太子,没想太子也正在瞧着他,二人目光相出触,刀光剑影流转其中。太子更是以口型告诉董天啸,“下次,我会让你好看的!”
后来的发展,便是宁国公提了董天啸回府责罚。
董天啸回忆完事件发展的经过,听着唐氏焦急地叫他认错,董天啸仍不觉得自己后悔打了太子,因此沉默着。
唐氏急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跟你爹服个软认个错又怎么了?”
她又转头劝着宁国公,“你打已经打过了,误伤太子之事就过去了吧。再说了圣上不是没有追究吗,要不然也不能让你把二郎带回来。”
宁国公却是没好气道,“你怎知圣上没打算罚他,太子阴阳怪气地说二郎本事大,提议二郎去南边前线杀蛮夷……”
“不可!不是说南边闹瘟疫吗,二郎不能去啊!”唐氏未听宁国公讲完,便慌张失色道。
宁国公叹了一口气,“ 你放心,二郎不去,我见圣上好似要应承太子的提议,便替二郎揽下了那差事。”
唐氏有些愣住了,呆呆瞧着宁国公,“你说,你要去南边?”
宁国公怜惜看着唐氏,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唐氏抓着自己的柔胰安抚,“你放心,我会保重自己安全回来的。”
他的温言软语抚慰不了唐氏内心的恐慌,她惊惧地抓着自己丈夫的手哀求道,“你别去,那可是瘟疫啊……我们去求圣上收回成命好不好,就说你旧疾复发了去不了……”
“荒唐!我堂堂董氏子孙,哪能避战怯战!”不待唐氏讲完,宁国公抽出自己的手,拧眉喝道。
“你不必再说,南边之行已是板上钉钉之事了。早先新组建的征南大军缺个统帅,圣上原有意让我做这统帅,只南边太过凶险,我又因顾及你处处避让没有毛遂自荐之意,圣上遂打消了那念头。如今他借二郎打伤太子之事,正好让我接了征南军统帅之位,是不会打消成命的。”
唐氏无可奈何地落下泪来,“瘟疫比人还可怕,你要去南边,我得帮你多备些药才行……”
宁国公叹了一口气,对唐氏歉疚道,“夫人,累你担心了是我不好!”
唐氏含泪摇了摇头。
一对身份显赫的夫妻刚拌嘴就迅速和好了。
唐氏抹去眼角的泪水,看着前面背部血迹斑斑跪得有些摇摇晃晃的儿子,为他求情道,“你既惩罚过二郎了,便让他回自己的院子养伤吧。”
宁国公不忍妻子再伤心,便应了她所请。
张志闻言,立马带了小厮进祠堂来,架着痛得有些神智迷糊了的董天啸回修悟院。
尹苏怡领着燕巧急急跟在后面。
修悟院内廊下光影摇曳,丫鬟小厮端着一盆盆的血水进进出出,各个面色沉肃。
屋里,董天啸意识模糊地趴在架子床上,张志帮他剪开被打得破碎的外裳后,拿干净的帕子轻轻擦拭董天啸背上的血污。那一条条狰狞的血痕张牙舞爪地蜿蜒在董天啸如玉的背上,尹苏怡第一次见到那么血腥的画面,实在有些不忍睹视,胆怯地站在床前不敢靠近。
董天啸换下的衣裳丢在了地上,一素净的帕子在那堆衣裳里隐约露出一角,尹苏怡觉得那帕子异常熟悉,弯腰捡起了它。
帕子上素雅的兰花,角落绣着的那小小的怡字,无不彰显着这是尹苏怡白日丢的那一块。尹苏怡本是怀疑那添茶宫女偷了自己的帕子,没想现如今却跑到了董天啸的身上。
这一蹊跷之事让尹苏怡微微蹙起了黛眉。
燕巧站在尹苏怡身后瞧了一眼帕子,奇道,“姑娘,你不是说这帕子丢了吗?怎么在世子这里?”
尹苏怡摇了摇头表示不知,关于这一点她也是满肚子疑惑。她抬眸去看床榻上昏睡的董天啸,觉得自己的困惑只能等他醒后从他那里得到答案了。
燕巧随着她的视线看去,看见董天啸背上那破皮流血的伤口,害怕地吞了吞口水,小声嘀咕一句,“国公爷下手太狠了,把世子打成这样!”
尹苏怡回头瞪了燕巧一眼,燕巧心虚吐了吐舌头,不敢再乱说话。
这时,一白发白须的老大夫风风火火提着药箱进屋了。这是在宁国公府上养老的卢大夫,他甫进屋匆匆朝尹苏怡揖了一礼,便直奔榻前,把张志挤到一旁,接手处理起董天啸背上的伤口。
这老大夫手脚利落,清理伤口,涂药,包扎等一气呵成,一边忙着一边也吐槽起了宁国公,“国公也下手太狠了,前段日子刚朝二公子腿上射了一箭,今日又把他打得半死不活的,不知情的还以为二公子不是他亲生的呢。”
正说着,唐氏进了屋,附和道,“谁说不是呢,这两父子简直是一对冤家,好不了一会又开始斗起来。”
卢老大夫赶紧起身给唐氏行礼,唐氏点了点头后,坐到床榻边看着紧闭双眼、面色苍白的儿子心疼极了,问起董天啸的伤势,“卢大夫,二郎伤得如何?”
“有些伤到了筋骨,二公子需得卧床静养几日。伤口已经上了药,只怕夜晚会发热,需得小心照料。”卢大夫恭敬站在一旁答道。
闻言,唐氏对尹苏怡道,“苏怡,看来得劳烦你照顾二郎了。”
“夫人放心,我会仔细照顾世子的。”尹苏怡站在床前赶忙开口道。
正说着,曹婶从屋外进来,对唐氏禀道,“夫人,国公爷说要去城外的振武军军营住几日,待振武军抽调援兵的事毕就开拔往南边去了,叫您回去给他收拾几件衣裳。”
于是,唐氏对尹苏怡细细叮嘱几句后,便不再多呆回去了。
待所有人都走后,尹苏怡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董天啸,他因背上有伤只能趴在榻上,此时那俊美的脸半埋在枕头上沉沉睡着,修眉微拢好似梦中带着忧愁,上半身覆着层层纱布,清苦的药味清晰可闻。
尹苏怡见他光、裸的肩膀露在被面外,便伸手帮他把那被子往上拉了拉。
卢老大夫说董天啸晚上可能会发热,尹苏怡不敢歇息,提起十二分精神守着,若实在太困,便在屋中小榻上半靠着眯一会。
夜风习习,碧纱窗清风送爽,月光倾泻,在屋内的青砖上浮动着。静谧的夜里,角落的一贵妃榻上半倚着一闭目养神的素雅丽人,丽人乌墨发丝倾泻,纤细的身子裹着青色单衣,单衣外还披着一件藕色外裳,雪白如青葱的几根手指虚虚搭在外裳上。
旁边一红木小桌趴着一个呼呼大睡的丫环。
另一侧的屋内立着一个精致的架子床,床榻上半趴着一个俊美的年轻人。那年轻人似做了噩梦,睡得有些不安稳,开始呓语起来。
尹苏怡被惊醒,赶紧披衣去查看董天啸的情况。
明亮灯火下,只见董天啸呼吸沉重,额头沁满了冷汗。尹苏怡一惊,伸手去探他额间,却感受到了灼人的温度。
尹苏怡暗道一声不好,董天啸这是发热了。
她赶忙叫还在呼呼大睡的燕巧,燕巧揉着眼睛睡意朦胧醒来,“姑娘,怎么了?”
“世子发烧了,你赶紧去打盆冷水来!”
燕巧听罢,残存的睡意瞬间吓得飞到了九天之外,她应了声赶紧初五去打水。
尹苏怡则拿着帕子帮董天啸擦拭脸上、额上的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