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闲着无事做个贤妻 ...
-
董天啸与尹苏怡回到府里时,在大门口碰见了宁国公,他一身麒麟兽纹一品武将官服,正大步迈出府门。
见了董天啸,他不待自己儿子开口,便急急开口道, “你回了正好,刚才宫里来人说南面快马加鞭送来军报,道边境有异动,圣上命我即刻进宫商讨军情,你既然回来了便一起随我进宫。”
“怎么会如此?南面边境已经安宁了几十年未曾再兴战火,怎么突然有异动?”董天啸十分吃惊。
“具体如何我也不知道,只能进攻再说了。”宁国公利落跨上奴仆牵来的骏马,一扬鞭子,往皇宫飞驰而去。
董天啸赶紧跟在后头追赶。
尘土一阵飞扬后,国公府门口只冷清地剩下了尹苏怡主仆。尹苏怡看了看董天啸远去的身影,便带着燕巧回了府里。
她没有回修悟院休息,而是先到正院去给国公夫人唐氏请安。
彼时,唐氏正在与仆妇曹婶做针线活,见了尹苏怡,有些疑惑,“怎回来得这么快?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尹苏怡忙解释,“没发生什么大事,是太子见祖母托病不进宫看望姐姐,便派了太医来给祖母诊脉。既如此,我跟世子就没有多呆,免得让祖母假恙的事露馅。”
“原来是这样。”
“怎么不见二郎?他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吗?”唐氏没有看见董天啸,便问道。
“世子在门口碰见国公,与他一起进宫去了。”尹苏怡在一椅子上坐下,回答道。
唐氏叹了一口气,“是了,宫里急匆匆来人说南方边境有异动,催着国公爷进宫商讨军情了。唉,我原想着他前阵子把京郊五万卫武军的军权交上去,便能平平安安地颐养天年了。没料到,南边却又突然起了战事。我真怕他又热血沸腾地请缨去南边。他这一生征战不休,落了满身的病,实在得好好调养了。”
尹苏怡在一旁柔声开口,“国公爷一生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是大彦朝的战神,他疆场经验丰富,圣上召他进宫,许是询问建议而已,还没有其他的打算,夫人不必忧心。”
唐氏看着外头天上浮云飘散又聚拢,目光变得空远,“夫妻几十年,我了解国公爷,他把董氏一族忠君爱国的祖训刻在了骨血里,若有机会为大彦朝抛头颅洒热血,他是不会退缩的。”
她看着庭院内的雕梁画栋,假山流水,有些恍惚,这些是宁国公府荣光下的一部分。自大彦创立,宁国公府便开始为这个王朝出生入死,如今倒弄得人丁凋零。
唐氏想起英年早逝的大儿子,痛从中来,“自大郎战死沙场后,我怕极了国公爷和二爷再上战场,每日每夜地梦见他们死在战场上,尸骨无存……”
大颗泪水不断地从唐氏眼眶中滚落,不待尹苏怡安慰,唐氏却捂着胸口晕厥了过去。
“夫人!”尹苏怡大惊,忙起身去掐她人中。
唐氏吃痛,幽幽回转过来。尹苏怡生怕她有什么事,不放心地叫燕巧去请大夫。
唐氏却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不用去请大夫,我这是老毛病了,无碍的……”
“少夫人,给夫人吃这个。这是备来给夫人治心疾的药。”曹婶不知什么时候从里屋拿了一个小瓶子出来。
尹苏怡闻言,接过那小瓶子倒出一枚药丸,伺候唐氏服下了。
唐氏服下那药丸后,果然精神好了很多,见尹苏怡被吓得俏脸惨白,歉疚一笑,“吓到你了吧,我这是心病,想多了便会犯起来……”
尹苏怡刚才确实被吓得够呛,闻言,暗悔自己先前提起了董天啸与国公爷进宫商讨军情一事,忙道,“是我不好,勾起了夫人的愁绪……”
唐氏拍着尹苏怡扶住自己的手,摇头笑了笑,“不怪你,是我胡思乱想了。大郎那年去时,我承受不住大病了一场,自此落下了这病根。国公爷为安抚我,还自请从西北调回京城做个闲散的爵爷。当时圣上应了,但群臣暗中猜测着他夺了国公爷西北的军权,圣上为堵悠悠众口,便把京郊卫武军给了国公爷,命他护卫京师的安全。自此,我不再担心受怕,平静地过了三年多。”
唐氏叹了一口气,“如今看来,这平静日子到头了。”
尹苏怡忙安慰道,“国公爷当年既然能为夫人您自请回京做个闲散爵爷,现今定会更加顾念您,肯定不会轻易去涉险的。”
唐氏却道,“我有预感,这次我是拦不住他的。”她怜惜地看着尹苏怡,“老的我拦不住,小的我定会为你留下来的。你们小夫妻两刚成亲没几日,没道理要分离。”
“到时你们给我生几个儿孙,我就在府里含饴弄孙等着国公爷回来,再也不管外面的风风雨雨了。”她对尹苏怡含笑开口道。
嫣红迅速漫上尹苏怡的双颊。成亲就有这点不好,在尹府时遭祖母追问是否与世子圆房,如今唐氏更甚,已经想象她跟董天啸生出几个孩子来了。
尹苏怡红着脸,不自在微扯着手中的帕子。
那羞赧模样,令唐氏掩嘴笑了。
她见尹苏怡已经在祈安院逗留一段时间了,便道,“你今日在路上奔波,想必也累了,快回去歇息吧。”
尹苏怡应下,便告辞回修悟院了。
今日往返董尹两府间,又发生了些许胆颤心惊之事,尹苏怡心神疲累,不知不觉歪在屋里的软塌睡了过去。
待她一觉醒来,已经夜色深浓。暖黄的灯火氤氲着屋内,尹苏怡捶了捶睡得酸麻的肩膀,问着给她倒水的燕巧,“什么时辰了。”
“姑娘睡得香甜,一觉便到戌时了。”燕巧捧着小茶盏道。
尹苏怡接过那茶盏慢慢饮着,“怎么不叫醒我?夫人那边可有来叫我去吃晚饭?”
“曹婶过来了一趟,我本是想叫醒姑娘,曹婶说不必了。夫人那边好似没什么胃口所以没有传膳,让姑娘您想吃什么叫厨房准备就是了。”
尹苏怡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她见屋内还没有董天啸的影子,便问,“世子还没回来吗?”
燕巧摇头,“还没有回来。”
尹苏怡想了想后道,“叫人去厨房送点吃的过来,然后燕巧你亲自去一趟祈安院,看夫人睡下了没有。若睡下了,便悄悄问夫人身边的曹婶国公爷是否也没有回来。若夫人没睡下,你去禀夫人,说我等下过去给她请安。”
燕巧点头应下后,便出屋去了。
待她回来时,尹苏怡吃了几口饭菜后,便放下筷子不再吃,拿帕子矜持擦拭嘴角。
“夫人可睡下了?”
燕巧一边上前与其它丫环收拾碗筷,一边答道,“还没睡呢。见我过去,问了来意之后,便打发我回来告诉姑娘,世子跟国公爷都没从宫里回来呢,叫姑娘您不必忧心世子,还叫您不要顶着夜风去给她请安了,免得受了风寒。”
尹苏怡又问,“夫人气色瞧着怎样?可有再犯心疾?”
“应该是没有再犯病了,我瞧着夫人气色挺好的,那么晚了,还颇有精神地在与曹婶做国公爷的衣物,说是以防万一预备给国公爷去南方打仗穿的。”
尹苏怡微皱了眉头,“若国公爷真去打仗了,照着世子那桀骜的性子,可能不会如夫人所愿乖乖呆在府里,定也会跟着国公爷去。”
如今唐氏在给宁国公准备打仗换穿的衣物,那她是不是应该未雨绸缪也给董天啸准备准备。
这么想着,尹苏怡想起出嫁前给董天啸做的两件衣物。在大彦,新嫁娘要给夫婿做一两件衣物,然后带过去陪嫁,以表新娘子心灵手巧,贤惠非常。
当时,尹苏怡也给董天啸做了那么两件衣物,只那时他们两的关系还十分复杂,尹苏怡嫁过来后也懒得拿自己的针线活去讨董天啸的欢心,便把那两件衣物压箱底,没拿出来给董天啸。
这厢,尹苏怡想起了那两件衣服,便命燕巧去找出来。
“姑娘,你怎么想起了要找它们?前两日,您还说不必把那两件衣物给世子,所以我才把它们收起来了。现在倒好,我还真不记得把它们放哪里了。”燕巧一边翻箱倒柜一边道。
尹苏怡也开着衣柜在帮忙找,“夫人在帮国公爷预备打仗用的行装,我不是也得帮世子准备一下嘛,要不然到时就这样空手让世子去吗?”
燕巧一边忙着翻找一边吐了吐舌头,“都听姑娘的,姑娘您说的都有理!”话落,燕巧惊喜喊道,“找到了!原来我把它们收在了这里!”
她从顶箱竖柜里拿出了两件折叠整齐的中衣。
尹苏怡摸了下那衣服,布料触手柔滑细腻是用上好的细缠丝做的,衣服尺寸是按照国公府所给的董天啸的尺寸做的。也不知道董天啸到底穿得合不合适。
尹苏怡若有所思问着燕巧,“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给他做几双袜子,听说打仗最费鞋袜了。”
燕巧笑嘻嘻道,“姑娘真心疼世子,世子若知道了肯定会感动的。”
尹苏怡瞥了她一眼,没好气道,“胡说什么呢,我虽然身为闺阁女子,却是很敬佩保家卫国驰骋疆场的热血男儿,所以才想为世子尽点心意。”
燕巧却笑着打趣,“姑娘说的这些我都不懂,反正我就知道反正最后都是为了世子好嘛!”
尹苏怡被噎住了,佯装嗔怒道,“你这张燕嘴太伶牙俐齿了!我实在说不过!还不快住了嘴,干点正经事去!”
燕巧吐了吐舌,调皮应道,“那姑娘快点吩咐奴婢去干点什么正经事吧。”
尹苏怡失笑,没好气啐了燕巧一口,“油嘴滑舌的!还不快些把这两件衣服收好,记得放在个醒目的位置免得再找不到。然后去库房挑两匹轻软布料出来,我要拿来给世子做袜子。”
得了正经差事,燕巧便没有再与尹苏怡斗嘴,规矩地去忙活了。当天晚上,主仆两比划着董天啸放在衣柜里的鞋袜尺寸,裁剪布匹熬夜缝制起来。
只尹苏怡累得睡过去时,董天啸还没有从宫里回来。
待她一夜醒来,天光已经大亮,燕巧来整理床榻收拾着被褥,见床头搁着她们昨夜缝制的几只袜子,她叠好被子后便问尹苏怡,“姑娘,这袜子我把它与先前的衣服放在一处可好?”
“就放一处吧。”尹苏怡点了点头。那几只袜子花了她与燕巧大半夜的功夫才缝制好,待董天啸出征时就可以带上了。
想起董天啸,尹苏怡便问道,“昨夜世子可有回府?”
燕巧开柜子把东西收起来,一边答道,“听说回来了。刚才外院的奴仆说,世子与国公爷半夜才回府,在外书房眯了会,天未亮时又进宫去了。”
尹苏怡拧起了柳眉,“看来南边的局势十分紧迫。”
她洗漱后,便在燕巧的服伺下穿戴好了衣裳,接着往祈安院去给唐氏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