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莎行》萧妙元

9、恋爱 沈璎是午后

　　自打互表心意之后，容清予与沈璎的交往一下子频繁起来。

　　沈家不是什么规矩繁多的世族高门，沈度又一向疼爱妹子。这云间月他已着人调查过，见家世清白，人品端正，便随他们去了。这些日子妹妹的小动作他心里清楚，只是不戳破而已。兄妹二人幼时颇多磨难，妹子活得有些小心翼翼。现在自己位高权重，能护得她在羽翼之下恣意生活，何乐而不为呢？

　　是以沈璎出府与容清予见面十分顺利。日子渐长，相互之间熟稔了许多，沈璎不再像初时一般羞涩，在情郎面前渐渐显露出真性情来。

　　这些日子，沈璎频频来商行见容清予。商行诸位管事都知道这是主君的心上人，于是说话十分和善。主君也是翩翩少年，得这红粉佳人相配，大家都是乐见其成。见沈璎又来，大管事迎上前道：“沈女郎是来找郎君的？今日分行送来年账，郎君正在书房核对。女郎若找人，前去书房便是。”

　　沈璎见着大管事脸上调侃的神色，颇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她与众人都是熟识的，知道大伙儿没有恶意，便轻声应着，往书房方向走去。

　　到了书房门口，沈璎示意门外侍童不必通报，悄悄地走了进去。寒冬腊月，容清予着一身玄色衣衫，广袖垂在身侧，正一手执笔飞快地写着什么。他专注在手中的事务上，竟没听见沈璎进门的声音。

　　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好看，沈璎不由赞叹起密友妙瑾说过的话来。案前的郎君执笔疾书，偶遇错漏便略略皱起眉头，在旁边留下批注纠正，待到批语写完，方才舒展眉心。

　　沈璎满心爱慕眼前人，只觉得此情此景让自己内心柔软得一塌糊涂。见他沉浸在公务当中，沈璎不愿打扰，但又不甘心一直等候，心思几转，一个淘气的念头冒了出来。她猫着身子绕到书案后方，一把蒙住了容清予的眼睛，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猜猜我是谁？”

　　容清予知是她来了，也愿意陪她玩闹，遂笑着回道：“是谁家的女孩如此大胆，连云氏商行都敢擅闯？叫我抓住，一定要她好看。” 沈璎闻言咯咯轻笑，好似珍珠滚落在玉盘之上。她贴在爱郎的背上，悄声道：“那你准备怎么罚我呀？”

　　听得此语，容清予心中一荡，拉住覆上双眼的小手，一把将身后的女孩扯到了怀里。他凑近怀里的女孩，点了点她小巧的鼻尖，眼神灼灼，带着一□□惑柔声说道：“你说呢？” 言罢低头吻了下去。

　　尽管已经相识一年，沈璎早已将容清予认作终身的良人。但每当情人有过分亲近的举动时，沈璎仍是羞涩难当。容清予密密地吻着她，用心描摹她珠唇的轮廓。沈璎能感受到心上人渐渐凌乱的呼吸，一只手也不安分地移到了自己的腰间。

　　她内心觉得有些不对，可是脑子被对方的吻搅得意乱情迷，也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出于本能，沈璎抬起手在容清予的胸前轻推了推，不料恋人突然抓住她作怪的手，一下子将她推倒在榻上。

　　这下子，沈璎完全懵了，等她再回过神来，身上的男人已经吻到了颈侧。沈璎向来怕痒，平日里跟萧妙瑾打闹的时候，对方若闹不过她，就直接伸手搔痒，往往搞得沈璎丢盔弃甲，自行认输。容清予在她的颈侧吻来吻去，不时还伸出舌尖温柔舔舐，弄得沈璎云里雾里的，这感觉与萧妙瑾挠她痒时不大一样。

　　容清予抱着她，双臂越收越紧。他察觉到怀里的人有些出神，心下有些好笑，这等时候，她还有空想些别的？他惩罚似的在女孩的颈项轻咬了一下，仿佛在提醒恋人专心一些。

　　回答他的是沈璎的一声娇吟。听得耳边声响，沈璎都愣住了，她从来不知自己竟能发出这样的声音，好像幼猫在撒娇一样。容清予的眼神愈发深邃，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不老实，他捧起怀中少女的脸，温柔地摩挲着，随即顺着身体曲线抚上了女孩的前胸。

　　沈璎觉得自己跟火盆里的银丝炭已经没有什么两样了，她整个人都烧了起来，体温升高了几度不止。之前从未见过容清予这个样子，他这人一向克己守礼，便是情动之时，也只是轻轻地亲吻她的脸颊和嘴唇，几息便会放开的……

　　再这样下去，自己大概是要烧死在这里了，沈璎满心都是委屈，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哭腔：“你……你今日这是怎么了？” 沈璎喘不上气，不由得开始挣扎。“别乱动。” 容清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起身放开这委委屈屈的少女。

　　“抱歉，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情动之人呼吸不稳，这句话也问得断断续续。沈璎撑起身子看他，见他一双明眸专注地看着自己，眼中盛着歉意和其他一些读不懂的情绪。

　　“没……没有。” 沈璎烧红了脸：“我喜欢你这样。”

　　齐国女子向来直爽，沈璎心里这样想，自然也就这样说。容清予听了她的话，只觉得胸腔里热热的，心中满是爱怜，伸手轻轻环住她，让她靠在胸前。“姣姣，我心悦你。” 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话。“我也是。” 沈璎靠在他的怀里，看不清情郎的神色，听到对方向自己吐露心声，当然要做出回应。

　　“过了年，你就十六了。” “嗯。” 沈璎应了一声，不知容清予为何说起这个来。

　　“待到开春，我便去你府上提亲，好不好？” “嗯。” 沈璎习惯性地答着，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人是在说什么。“你….你是认真的吗？” 她有些不敢置信，从容清予怀里抬头，睁大眼睛看向他。

　　虽然已经相处不少时日，自己也认为总有一天会与他修成正果，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怎么，你不愿意？” “怎会！我很欢喜。” 沈璎终于露出笑容，“真的，阿月，我真欢喜。” 她连续说了两次，像是怕身后之人听不清似的。

　　见女孩高兴，容清予也笑了起来，一手揽着她，一手抚着她如水的长发。刚刚胡闹一场，两人的发髻都散开了，这会儿头发胡乱搅在一起，有些滑稽。

　　静了一会儿，容清予开口，语调愈发温存：“那好。既然得你首肯，开春后，我择良日托人上门提亲，可好？” “好。阿兄见到你，一定会喜欢的。” 沈璎一边答，一边想着阿兄见到媒人被吓一跳的场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