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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柔肠 容清予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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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清予看着铩羽而归的云家长辈,心思飞转。听说沈度并未直接拒绝,而是借口征询妹子的意见,把事情拖了下来。这样看,似乎并不是全盘否决的意思。
他想,沈家势单力薄,是靠着太后这颗大树,才爬得这么高。登高跌惨,沈度是聪明人,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沈家没有迫切与高门结亲,是不想惹太后和皇帝忌惮。
听闻前年,沈度便有一搭无一搭地打听,在中层士族中是否有适龄青年可与沈璎相配,看来是早有打算。自己在齐国的身份是云家少主,商贾之家远离朝堂,且家财万贯可为朝廷助力,沈度不会不喜欢。
如此看来,是另有隐情?
容清予埋下的暗线尚未探到太后身边去,自然不知长乐宫有意叫沈璎做皇后。若早知如此,他早就倒向皇帝那边联手门阀,还处心积虑地接近沈璎做什么?事已至此,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容清予打定主意,要从沈璎那里探知内情。
还没等容清予上门,沈璎倒自己找来了。她慌慌张张地跑进门,看见容清予站在院中,一下子就扑进了他的怀里,好似归巢倦鸟。这小姑娘今日听了太多超出理解能力之事,心乱纵横,只想见到情郎一诉愁绪。感受到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不住发颤,容清予知道女孩心绪不宁,遂横抱起她,走进内室。
将怀里人轻柔地放在榻上坐好,容清予开口问道:“怎么了?急成这样。我已知道你兄长的答复,还未问你,你却来了。” 听到情人柔声宽慰的话语,沈璎心里的不安再忍不住。她未语泪先流,眼泪犹如断线的珍珠,扑簌簌地掉落下来。
容清予从未见过她这般情状。与自己在一起时,这少女一向高兴得很,几时这般伤心过?他心中一痛,不由伸出双臂,坐到少女身旁抱紧她:“好好的哭什么?你心中若有委屈,便对我讲。要是你阿兄说了什么不中听的,也不用放在心上。来日方长,咱们总能劝服他。”
“没有来日了。” 沈璎委屈得很,兄长面前不敢造次,在心上人这里却无所顾忌:“我要进宫做皇后去,不能与你一起了。” “什么?” 容清予大吃一惊,闻言色变:“这却是何时之事,怎的从未听你提起?”
“阿兄今日才告诉我的。” 她真是难过极了,将兄长所言一股脑儿说来:“今日送走你家长辈之后,兄长来我屋里。他说,之所以不能接受你的求婚,是因为太后想聘我进宫做皇后。”
容清予亦觉荒谬至极,当皇后什么时候轮得到沈家了?就算五姓女死绝,后面也该是裴、卢、赵家的闺女补上,关沈璎什么事?到底浸淫朝堂多年,他略一思索,便想通此中关节,不禁暗暗赞叹太后的神来之笔,觉得这个对手颇为可敬。
怀中少女哭得可怜,他不再揣度太后心思,专心安慰起这凄凄哀哀的女孩子来:“好了,你的话我都听明白了。此局并非无法可解,你先别伤心。明日我亲自登门拜访,与你兄长谈谈。此事交给我,不会叫你失望的。”
沈璎哭累了,伏在容清予怀里沉沉睡去。容清予将她放在榻上,拉起锦被盖好。他拈起一块沾湿的丝绢,柔柔擦拭着女孩脸上的泪痕。沈璎在睡梦中尤不放松,虽不流泪,但仍在啜泣。容清予看着她,内心五味杂陈。
方才听她所言,太后有意聘婚,沈度却没答应,此事尚有回寰余地。棋已中局,半途而废不是他的风格。既然太后出其不意,自己不妨将计就计,将这齐国母子二人引入彀中。
沈璎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她哭完之后睡了一觉,这会儿睁眼有些头晕。躺久了,身子到底僵硬,沈璎动了动,发现一条修长的手臂搭在自己腰间。她回头一看,原来是容清予在自己身后睡着。沈家女郎矜持,云家郎君守礼,之前从未同塌而眠。这是沈璎头一次见到情郎睡着的样子。
容清予生就一副好相貌,令这闺中少女十分着迷,也偷偷骄傲,如此昳丽的郎君,竟是独独钟情自己。沈璎抚上他的眉眼,细致勾画着他的轮廓,她想起书中“珠玉在侧,觉我形秽”之句,不禁觉得真是捡到了宝。
身旁女子动作频频,容清予早已醒了。察觉到她的手在自己脸上轻抚,便故意不言,看看她到底还要怎样调皮。沈璎不知男人醒来,悄悄吻上他的唇角。谁料那玉人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一个翻转覆在了她的身上。
偷香被抓个正着,少女羞得很,捂住自己的眼睛不敢看他。容清予瞧她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真是好笑极了,拿开她碍事的手,复又吻了上去。
(省略两段不影响剧情的内容)
料峭春风自窗外路过,吹落了枝头初绽的桃花。北方三月仍是春寒,各家内室都还点着火盆。不过,沈璎觉得自己不需要炭火也能燃烧起来。
(省略三段不影响剧情的内容)
在梁国皇城司训练中,无情是最重要的一课。容祈曾任四处都虞侯,专管监察百官和情报侦缉,后来更是升任指挥使,对儿子的教育最是严苛。容清予是他的独生子,生来就背负了接手四处的重任,从小便被严格训练,以备日后为国效力。
此来齐国,是蒙梁帝亲自指派,来办大事的。临行之前,容祈颇有深意地对儿子叮嘱道,如有必要,可用非常之法,但切记不可深陷其中,想来是预见到了如今的情形。
向来以自制力为傲的小容郎君有点懊恼。父亲说了多少次感情用事和要不得,看来自己还是学艺不精。平躺在榻上,容清予慢慢平复了呼吸。他向右看去,发现沈璎攒成一团缩在被子里,背对着他看不见表情。
容清予有点尴尬,轻咳了一声说道:“对不起,我没有轻薄你的意思。只是,只是一时……” 却不料那躲在被子里的人听了他的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知道,你爱我爱得不得了,所以收不住手,是不是?” 女子回头,睁大水汪汪的亮眼看着他,脸上浮起狡黠的笑意来。
“你没生气就好。” 容清予松了口气:“方才是我错了。我想着咱们终是要得成正果,孟浪了。” “这有什么可气的,爱人心悦我,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会生气?” 沈璎整个人钻出来,伸手抱住了身旁的人,“素闻东夷民风开放,少年男女定情之后再告知父母即可。可齐国是要先行三书六礼的,正所谓入乡随俗,你下次不要这般吓我了。”
她望着爱郎脆生生道:“不然阿兄知道你欺负我,一定会打上门来教训。好叫你知道,我们沈家不是好惹的!” 这般无力的“威胁”,容清予自是不会放在眼里,他回抱住女孩,若有所思地说道:“好,那我就等着你阿兄来收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