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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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啦的水声从洗手间传来，蒋程坐在沙发上，原本摆弄着的手机早已经黑屏，他就端端正正的坐着，直视着正前方的白色墙壁，耳朵却在小幅度的摇动着。
他知道应该马上停止活跃的大脑，但从水声响起时，他就再也不能专心做其他事了，他一边可耻自己现在的想法，一边又忍不住跟随着自己不断燃烧的思绪而内心愉悦。
盯着墙面的双眼眨动，他的身体没有转动，倒是小弧度的移动了下自己的脑袋，让它跟随着内心的指引，悄无声息的看向了水流声的方向。
明明就是瞬间的动作，他却觉得时间过得无比缓慢，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放映，他可以感受到每一点的时间流逝所引起的心理变化。
他僵硬的看向了水流的方向，才发现是斜对的视角，一眼望去只能看见纯色的门框，他所想象中的情景破灭，猛然呼气，不知道是庆幸还是遗憾，只知道再也在这沙发上坐不住了。他走到客厅的窗边，想要透一下气，才看见关着的窗户玻璃上正映着他的面容，此刻竟是一片绯红。
“你怎么站那里？不冷吗？”黎凡收拾好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蒋程正站在窗边，窗户全开，她都能感受到风从那边吹来所引发的凉意。
蒋程见她出来，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运动服，双颊泛红，头发半干，稍显凌乱。
蒋程错开视线，喉结上下滑动“怎么不把头发吹干？”说完就将身后的窗户给关上了。
“没关系，这样就可以了。”黎凡总觉得自己已经耽搁了许久时间，头发吹的差不多后就匆忙收拾出来了。
黎凡说完，就见蒋程迈着步子向她走来，带着少年特有的味道，背后依仗着万家灯火。
她看着蒋程一步一步向她走进，像是夹裹着身后灯火的所有暖气，一起逼近她，让她内心忍不住的颤抖，她就这样看着蒋程走进自己身后的洗手间，找到吹风机，插上插座。
“过来。”蒋程摇了摇右手的吹风机。
“啊？”黎凡疑惑。
“头发要吹干，不然生病了怎么办？”
等到黎凡回过神来，耳边已经响起了嗡嗡的吹风声，她的眼前，是黑色的羽绒面料，鼻息涌动间，是蒋程特有的味道。温热的风从头顶传来，她的注意力，逐渐被摆弄着她头发的那只手吸引过去。
头上的动作十分轻柔，好似再大一点力气就会将她弄疼一般，遇到有打结处时还要停下吹风，小心翼翼的将结解开，再继续下一步。
不甚明显的动作像是带着细微的电流，透过每一根发丝向她传递，让她感知，她感到身体的细微战栗，陌生又让人想要感受更多。
黎凡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当下这幅模样，但她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并不想要推离出去，不论是身前还是头上，一切都过于温暖，她悄然闭上眼睛，在蒋程看不见的地方弯起了嘴角。
蒋程颔首看着面前的人，只能看见头顶，身前的人乖乖的一动不动，任由着他摆弄，柔软的细发已经差不多干完了，但他还是轻柔细致对待着，好似要把每一滴水分都全部吹掉。
屋内的水汽逐渐消散，刚刚还一片朦胧的镜面化成水珠，一滴滴顺着镜面滑落，渐渐露出原貌，而镜子里的两人保持着一致的静默与协调，吹风机的声音在两人的身边徘徊，带着固定的频率。
黎凡以为时间已经很晚了，哪想出门才发现不过九点，只是还未吃晚饭的两人的胃都在进去电梯的那一刻开始叫嚣，像是彼此之间别样的招呼方式，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两人都笑了起来。
“去哪？”黎凡问他，又轻微的把头偏向电梯一侧，才发现自己刚才随手套了件白色的羽绒服，倒是和蒋程今天的装扮格外的搭，她又马上转头，直视前方，只是耳尖却像是染上了里面运动服一样的颜色。
“把你带去卖了。”蒋程的声音带笑，身旁的人自以为掩饰的很好，却不知道刚才的小动作都被他纳入眼下。
黎凡转头看向他，微微仰望，似是认真打量，随后开口“那也应该是我把你卖了吧？你比我值钱多了。”
“黎老师，你舍得呀？”他的神情瞬变，刚刚还扬着的笑脸此刻委屈极了，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格外真实，让人想要收回刚才的调笑，最后才发现这人虽然这幅表情，眼睛里却闪着光，带着亮。
“哼！你说呢！”
蒋程带着黎凡去了江边，她在家里混混沌沌的过了几天，有一种在时间长河里飘荡的感觉，现在被拉扯进这鲜活的人世间，才发现不过才初五而已。
往常就格外热闹的地方近日更是突出，大部分人一年来都在低着头努力的在生活的泥泞里挣扎，就是为了能在这几天里和着家人一起，享受着团年的幸福和温暖，来来往往的人们都是扎堆走着，从幼儿到年老，大部分都是这样的组合。
江边的小道上摆了许多摊贩，玩具，零食，小吃，饰品，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蒋程和黎凡顺着人流的方向走动，每走到一处小吃摊贩点位就要问黎凡想不想吃这个，最后一路走下来，两人手里都捧着两三样小吃，每一样都是蒋程付的钱，黎凡有心想付，蒋程却在这人满为患的地方在她耳边低语“黎老师，都是些小吃，不贵，就给我这个为你花钱的机会吧。”
彼时身旁吵闹，耳边的声音不大，黎凡却每一个字都听了个清楚，就像是之前他给她吹头时一样，中间又夹裹着电流，让她在瞬间就安静的同意了。
一路吃下来，再是叫嚣的肚子都已经被安抚的舒舒服服了，两个人又开始随意逛着，和所有人一样，走走停停，看见有趣的就笑，感兴趣的就停。
走到一处拐角，还有几步台阶，过多的行人让原本并肩的两人变得一前一后，哪想不知怎么回事儿，刚刚还尚可通行的地方瞬间拥挤起来，不少人发出抱怨的声音，原本还走在前面的蒋程也被挤得越发靠前。
黎凡身边都是陌生的人，幸亏冬天大家都穿的不少，让她没有那么难受，但还是足够烦闷，她有些着急，忍不住喊了一声蒋程的名字，虽然知道没什么用。哪想一下秒，她的左手就被一只大手给握住了，她心底一惊，刚想挣扎，就见刚刚不见的人影又出现在她的前方，就这样用力的牵住她，带她挤出人群。
好不容易从拥挤的地方逃离出来，两个人都松了一大口气，相视一笑，随后才发现刚刚牵着的手还紧紧相握在一起，不过瞬间，两个人像触电一般，快速放开，然后各自左右相望，好不统一。
两个人走到了圆形广场处，刚刚拥挤的场面在此处好了许多，广场的正中间伫立着一个人型铜像，是著名的历史人物，边缘摆着各样的小地摊，直接铺一层薄布的地上，上面摆放着售卖的物品，或坐或站的商人在地摊后面，和刚才满是烟火气息的小吃处比起来，这里倒是多了一些安适和休闲。
“黎老师，我们去放烟花吧！”蒋程指着其中一处摊贩，那里摆放着许多和过年有关的物品。小长方形盒子装着的各样的可供玩耍的地炮，还有长短不一，粗细不同的小物品。黎凡知道，只需要轻轻引燃，就可以迸发出不一样的烟火。
此刻那处摊贩旁挤满了人，有暗含好奇的几岁小孩，有玩心十足的十二三岁的少年，有情侣装扮的男女，也有一起游玩的闺蜜。
没有选择权的小孩被大人给抱走了，留下能够玩耍的年轻人在那里愉快的挑选，黎凡看见十多岁的孩子在选好自己喜欢的样式后，旁边的家长一边叮嘱玩可以，但一定要注意不能伤到别人，也不能伤到自己，一边付了钱。
此刻的场景仿佛转换，黎凡回到了以前，是新年的前一天，那时她刚上高一，那时候的蒋鹏飞还是不被允许玩这些的年龄，那时的年味格外的浓烈。
他们一家人从亲戚家出来后没有立即回家，也是在B市这样的场所凑起了热闹，一家人慢悠悠的闲逛，黎鹏飞撒娇得到了一把玩具手枪，还没有财政自由的黎凡在这样的烟火摊贩处停了下来，对黎母说自己想要玩一玩这个，那时她的眼里还盛着欢喜，哪想被黎母一句太危险给破灭了。
最后一家人又散步回家，脱离了热闹的场所，回家的路途越发冷清，黎凡还在未没有得到自己心仪的物品而难受，就见黎母快速的打开自己的手提包，从里面拿出钱包，掏出一百元钱，随即就朝她甩了过来。
黎凡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的伸手去接，一百元钱就这样从她的脸上拂过，落到了她的手里。
“不就是没买给你吗，还摆一晚上的脸色，这个钱是你明天的压岁钱，自己拿去买！”
一百元钱没有什么分量，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实感，却让她在原地怔忪，抬不动步。
“黎老师，你喜欢什么？自己选哦。”
蒋程的说话声将她拉回现实，刚刚还围着的人都已经心满意足的离开，面前的这些物品有的眼熟，有的从未见过，想来随着时代的发展，连这些也在不断的更新。
“会不会太幼稚了？”
她都不知道两人是什么时候走到这面前来的，只是微微眼热，以前想要让人买给她的东西她没有得到，现在却有人热情的问她喜欢什么。
“配你刚刚好。”蒋程说完，率先开始挑选起来。
说是要买，但两人都没有买太多，挑了两样看起来不错的就可以了。蒋程又带着黎凡往前走，又走到了之前那样的小道上，走离了刚才那些热闹，直到没有什么行人才停了下来，此处左边是人工栽植的观景竹木，右边是夜色下神秘的江水。
蒋程从白色的塑料袋里挑选了两根给黎凡，又给自己拿了一根，随后又拿出也是在那处买的劣质打火机。
“黎老师，你握好，我两根一起给你点。”
蒋程让黎凡伸直手，看烟花棒的前端离她有段距离，才凑近点火。
啪嗒一声轻响，烟花棒瞬间引燃，白色的细小烟花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争相蹦出，像是天上的星星，在升起坠落间来回转换，美得让黎凡下意识的笑了开来。
蒋程也点燃了自己手里的烟火，凑到她的面前，三根一起，无数的星星在她眼前闪烁。
她顺着星光，看向这些美丽的创造者，他的脸上盛着满满的笑意，他的背后，是江边栽植着的白桦树，在冬日里脱去了所有的外衣，光秃秃的一排又一排的，挺拔的站立着，身后隐藏着巍巍江水，在城市的灯光下，波光粼粼。天空中逐渐有暖光升起，或高或低，从远处向着他们的方向飘来，是满载着希望的孔明灯。
身旁，远方，天空，所有的星光将他们包围，黎凡听见自己在满天星河里开口。
“蒋程，你想要和我谈恋爱吗？”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