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年华》小蚂蚁哩

36、第 36 章

　　烟花再美，也是转瞬之间，身旁的星光隐匿，留下还没来得及消散的白烟在空中缓慢飘荡，黎凡看见白烟逐渐退散后蒋程无比惊诧的表情，她面向江边，倚着栏杆。
　　“你想要和我恋爱吗？在这个时候。”黎凡又问他，她的眼底倒影着一片波光粼粼，就像她此刻的内心，在表面的平静下，此起彼伏着。
　　远处的人声，夜晚的干燥声都随着烟花的绽放而消失，黎凡在静谧中听着自己的心脏鼓动，一下又一下，她感受着心脏的跳动逐渐加快，却又因为这持续的安静而开始惶恐。
　　她怀疑是否是会错了意，也或者是已经过期，也是，男孩子的爱恋来得快也去得快，何况她又哪里值得？
　　她鼓动的心脏在这漫长的安静中逐渐下沉，眼里倒影着的江水退散，她看见了直面着的远方，黑沉沉的一片。
　　黎凡挺直背脊，刚想转移话题，就听见了一丝笑声，是身旁的这个男生，和他平常笑着的时候一样，带着温暖和阳光，她不用转头都知道他笑着的模样，是如何的让人流连。
　　但她此刻却是笑不出来，心情在不断的上下起伏着，她想要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哪想刚转头就被迎面而来的阴影给遮挡了。
　　面前的男生俯身下来，她只感到唇上一暖，像是刚才包围着她的烟火，转瞬即逝，像是一场梦，但残留的烟花棒还握在手里，面前男生的笑容仍旧明显，让她真切的感知到周围的一切，没有一样虚无，没有一样不在。
　　“你......”
　　“黎老师，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他在吻完她后又这样问她。
　　“啊？”黎凡在心脏鼓动间疑惑。
　　“你想要和我谈恋爱吗？”蒋程又用她问她的方式问她，即使他的耳尖已经通红。
　　“我刚刚不是已经问你了吗？”黎凡一时跟不上男生的节奏。
　　“哪有告白让女孩子来的，所以，黎老师，我喜欢你，你想要和我谈恋爱吗？”他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带着毫不知道心意的郑重。
　　烟花又绽放了，黎凡确定，五颜六色，绚丽多彩，她在一片灿烂中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想。”
　　同样郑重的回复，两个人在满天星光的见证下，进行了一场关于爱的宣誓。
　　夜色越发浓厚，热闹逐渐退散，江边的人从刚才的比肩而行变成三三两两，刚才还望不到头的小摊贩也只剩下几个还在坚持，蒋程和黎凡手牵着手，顺着原路返回。
　　两个人跟周围的人和景一样，安静缓慢的行走着，要不是相握的手正十指紧扣，看起来倒是和陌生人无疑。
　　刚才不停追问的人和信誓旦旦回答的人仿佛不是面前的他们，迟来的羞涩之情将两人围绕，相握的双手在冬夜里泛起细小的汗珠，但蒋程和黎凡都仿若未觉，连手指都不曾摆动一下，带着未褪去的笑意和红晕，就这样安静的走向家的方向。

　　空气里细小的分子在不安的跳动着，但和整个房间的静谧相比还是显得微不足道，黎凡躺在纯蓝色的棉质被套里，昨晚没有拉上的遮光窗帘使外面的暖阳悄无声息的倾斜进来，透过一层纯白的帘布，爬上她的眼梢，轻柔的将她唤醒。
　　冬日过于漫长，许久未见的阳光就像是一种新生，和着新年的气氛，黎凡难得的在这样的清晨里感受到一丝温暖。
　　枕旁的手机发出轻微的震动，页面也伴随着跳出来一条消息，是蒋程发来的：太阳要晒屁股啦！
　　黎凡脸红，一看时间，已经是十一点钟了，哪里还是什么清晨。再往上看，才发现他在早上七点就发来了一条早安，断断续续的还发了一些有的没的。
　　黎凡的意识逐渐回笼，过长的睡眠时间让她觉得昨天发生的那些好像是一场梦，突然出现在她家门口的人，转瞬即逝的烟花以及瞬间出口的告白都像是梦里的场景，美好又虚幻，但手机里的消息像是一排排站着的小学生，规规矩矩的昭示着自己的存在和分量。
　　黎凡抿嘴一笑，又将脑袋埋进枕头里，任阳光在自己的发梢间跳动，过了好一会儿，她又抬起一张不知道是憋红的还是怎么的脸蛋，在蒋程发过来的数干条消息后面，回复了一句早安。随即就从床上起来，拉开了还留着的那层纯色窗帘，直面着阳光。
　　温热的水顺着龙头不断涌出，和着电动牙刷的声音一起，拉奏着一天伊始的序幕。黎凡就在这样杂乱又充满节奏的声音里，听见了隐约的敲门声。
　　不用猜想，她都知道是谁在敲门，不同于昨日的急促，又和以前每一次一样充满规律，显示着外面这人并不着急，但他也没停下来，屋里的人没开门，他就一直这样有规律的敲着。
　　黎凡在这样规律的声音里快速刷完牙后，再也顾不及其他，三两步跑到门口，打开门就看见蒋程早把自己收拾的舒适妥帖，整个人看起来精气十足。
　　再反观自己，除了刷了个牙，连脸都还没洗，蓬松着未打理的头发，穿着一身睡衣。
　　“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她一只手把在门上，一只手揪着睡裤一角，显然不是很想让他现在进来。
　　哪想对面这人像是看不出来她的不愿意，径直向里走，迫使黎凡不得不放下扶着门的手，看着他熟练的换上拖鞋。
　　“不是说太阳晒屁股了吗？黎老师，我来找你约会呀！”
　　轰！
　　黎凡听完蒋程说的话，却是在瞬间感到脸热，不是没有听他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过话，也不是第一次听他喊她老师，但在经过了一晚后，在角色定位的变化后，再听见他用这样的语气喊她老师，她居然体会到了一种扭曲又甜蜜的快感。
　　“你别喊我老师？”她对他说。
　　现在听他这样喊她，在内心激荡的同时，她总觉得自己在犯罪。
　　“那喊什么？黎老师，姐姐，小凡，凡凡，或者黎凡。你觉得哪一个好？”蒋程凑近她低声问道，迫使她不得不后退，直到她靠上背后的玄关柜，而和面前这人的距离确是没有分开分毫。
　　黎凡看着面前这双清澈的眼睛，听着他用平实的语气喊着她的每一个称呼，每一个称呼的出现都像是水滴落在她的心尖上，让她感到心悸心颤。
　　“我，我不知道，别这样喊我。”黎凡移开视线，做不到再继续和他对视。
　　本来以为他喊她老师才让自己这样，可现在看来，好像不管他怎么称呼她，好像都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和眷念。
　　气氛随着黎凡突然低下去的声音开始变得不同，蒋程本来只是想逗一下她。他昨晚基本上没有怎么睡着，今天一早又醒了过来，他害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以至于不停的给黎凡发着消息确认事实的存在，以至于在收到她的回复后忍不住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他小心的隐藏着内心的胆怯，让自己看起来尽量像往常一样。可现在这情形告诉他，哪还能向往常一样，面前这人现在是他女朋友，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的神经。
　　“黎老师，我现在可以吻你吗？”他用本应该属于两人最正经的称呼，问出了现在最想要说出口的话语。
　　他看见面前的人在听见自己说了什么后，睫毛轻颤。他就在这冬日暖阳里，在玄关口，轻轻地低下头，遵循着自己现在内心的想法，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