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年华》小蚂蚁哩

34、第 34 章

　　黎凡和黎鹏飞最后是走回家的，一场情绪的爆发和结束，导致都有点尴尬和无措，但这中间又夹杂着细微的轻松和愉悦，两人虽然关系亲近，但这样直接又亲密的冲突却是第一次。
　　只是两人的笑脸在看见客厅里的人时冻结，回到家里，黎父和黎母正坐在沙发上，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外面已经有烟花迸发，只是这房间里却没有任何气氛可言。
　　几个小时前还面红耳赤的人基本已经看不出来颜色，显然是清醒了不少，黎凡转头给黎鹏飞说了句先回房了就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只是这一次显然是没有人想要保持住之前一贯的静默和安生。
　　“站住。”黎父呵了一句。
　　黎鹏飞轻声喊了句爸爸，但黎父并没有想要息事宁人。
　　“你今天是什么态度？在那么多人面前还跟我摆脸色，最后还摔门跑了，你有没有基本的礼貌？知不知道孝顺两个字是怎么写的？你长这么大我就是这样教你的吗？”他又指着黎凡，面色转青，比之前喝酒时的模样更为吓人，不知道是酝酿了多久。
　　砰！
　　又是一声烟火绽放，黎凡却感受到无限的悲凉，她是想要忍着的，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但她发现此刻的她，内心是如此的痛苦，这些痛苦和难受在一点点累积，累积，然后快速爆发，让她无比恶毒“您教我什么了？”
　　她笑着问她面前的这个中年人，他和十年前一样，没有多大变化，只是以前的他，让她害怕。
　　“你......你什么意思？”似是没想到黎凡会这样，黎父片刻惊讶。
　　“您教了我什么？”她又问他，还是笑着一张脸。
　　轻飘飘的问句，却让黎父怒极，他大步上前，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以至于他举起右手的时候，连黎母也忍不住惊呼出声。
　　啪！
　　皮肤与皮肤之间的接触声盖过了热闹的烟花爆竹声，在这寂静的房间里，不断回响。
　　与此同时传来嘶的一声轻呼，是黎鹏飞发出来的。黎父耳光过来的时候，他就在黎凡身边，下意思的伸手拦截，等一切落定，他才发现自己的小手指伴随着火辣辣的疼痛迅速红肿起来，但黎凡还是被打的脸偏向一旁。
　　“姐，你没事吧？”黎鹏飞忽视手上的疼痛，连忙查看黎凡，发现虽然被他挡掉了一点，但黎凡的脸上还是显示着三条红痕。
　　“爸，你干嘛呢！”他的手指都痛成这样，更何况是脸。
　　“我没事儿。”黎凡又看向站在她面前的黎父，问他“您现在是要开始教我了吗？还要打吗？”
　　“你......”黎父还没来的及说什么就被黎鹏飞挡在了他们两人中间。
　　“您还打吗？不打我就睡了。”
　　她从黎鹏飞身后探出头来，还是笑着问黎父，在这深夜里，诡异的可怕。
　　黎父又惊讶了，他看见黎凡脸上的红肿，垂在身旁的右手还在微微颤抖，他忍不住的后退两步，就见黎凡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干脆又利落
　　墙上的指针走过十二这个数字，新年的钟声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敲响。

　　大年初一有个习俗是不能睡懒觉，并且要自觉起床，更何况昨晚这情况，家里也没有几个人能睡的好的，以至于早上六点多，黎父黎母就起床活动了，不过可能是也没有什么事可做，基本没发出什么声响。
　　黎鹏飞是七点多起床的，看见黎父黎母也没有说话，仿佛头顶上挂着一片乌云。
　　一家人做早餐的做早餐，看报的看报，玩手机的玩手机，等到八点多还没见黎凡从房里出来。
　　“小飞，去叫下你姐姐，怎么还不起床？”黎母轻声说了一句，倒是三人起床以来所说的第一句话。
　　“姐已经走了。”黎鹏飞还在玩手机，不知道是在跟谁发消息，受伤的小指经过一夜的时间已经变得更加乌青，在大白天里尤其显眼。
　　“什么意思？她走哪去了？”黎父问。
　　“回A市了。”黎鹏飞说完，再也坐不住了，转身就回到自己的房里，嘭的一声关上房门。
　　黎凡收到黎鹏飞消息的时候她还坐在候车室，简单回复后便又放下手机，闭着眼睛听着耳机里的歌声。
　　她昨晚回房后就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了，基本上没有什么可收拾的，但她还是等了会儿，确定大家都睡着后才离开的。
　　她是突然想要离开的，就在回到自己房间的那一刻，她发现即使是隔绝了外面的人，她还是如此的压抑，让她想要马上逃离。
　　即使是过年夜的两三点，还是让她在半个小时内打到了一辆去车站的车。司机看起来和黎父差不多年纪，刚接上黎凡就关切的问她怎么这个点还去车站？是才准备赶回家还是去哪？大晚上的一个人出门不安全，要小心一点......
　　黎凡听着这样的絮絮叨叨，却只是看着窗外，没有任何回应，司机这才因为尴尬而闭上了嘴，一路上的车辆少之又少，见的最多的倒还是黎凡坐的这种的士。
　　绿色的小车就这样安静的向着越发安静的地方驶去，一路上伴随着烟花相送。
　　即将到达车站时，司机师傅又忍不住了，“小姑娘，我也有个像你一般大的女儿，所以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别不开心，你父母知道了，可会心疼的。大过年的，叔叔祝你新年快乐，心想事成！”
　　伴随着声音的结束，车子也在目的地停了下来，黎凡沉默着下车，又沉默着取出行李。最后还是在离开时透过打开的车窗说了句“谢谢您，也祝您新年快乐。”
　　她就这样听着耳机里的音乐，在空旷的大厅里，坐着等待最早车次的到来。
　　黎母给黎凡打来电话的时候大厅刚好响起检票的提示音，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提示，静默片刻就将手机揣回兜里，前去检票。
　　距离上次出现在这趟车上并没有过去多久，除了方向相反，就连心情也大相庭径。她想起上次在满是人的车厢里，她隐秘又快乐的和蒋程发着消息，期待着回家后的新年。
　　现今，整个车厢空的座位格外显眼，为数不多的人们好似都挂着统一的脸色，以至于很难在这里看出来今天也才只是新年第一天而已。
　　黎凡到达A市的时候正是大家出门走动的好时间，新年的气氛在白日里尤其明显，所有能够装扮的地方都已经为自己刻上了新年的印章，街上的人们都穿着鲜艳十足的衣服。黎凡带着口罩，望着所有鲜活的景象，仿佛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员。
　　从小区门口到家，她都低着头匆忙的走着，特别是在家门口时，她更是紧张到了极点，直到关门进入家里，她才真正放松下来，她害怕在此刻遇见蒋程，她不想和蒋程解释为什么自己这个时间就回来了，也不想用此时的心情来面对任何的人和事。
　　不过才离开没多久的家已经布上了灰尘，看起来格外冷清又寂寥，黎凡却觉得此刻自在极了，她将行李放在一旁，便开始收拾房间。

　　黎凡原来的担惊害怕变得多余，蒋程给她发消息才知道他们一家人都走亲戚去了，并未在家。也是，有多少人这期间会无聊的在家呆着呢。
　　她就这样一个人在家里，度过了极度颓丧的几天，这几天她都没有出门，没事儿就窝在床上睡觉，到了饭点就直接手机定外卖，除了有回复蒋程和黎鹏飞的消息，她也没有和任何人有过联系。而黎母，在黎凡第一个电话没有接起时，就再也没有打过来了。
　　半梦半醒间，黎凡听见敲门声响起，她还以为是送外卖的来了，好不容易从床上爬起来，找到四处摆放的拖鞋，她才发现又到晚上了，迷迷糊糊间思考着自己是什么时候点的外卖，以至于看见门外的人的时候，她有片刻的茫然。
　　就跟蒋程第一次过来补课时一样，黎凡又在茫然后将他关在了门外，而这次，并没有马上打开。
　　虽然只是瞬间，但黎凡还是看清了蒋程的模样，他穿着一身黑色短款羽绒服，戴着一顶灰色的毛线帽，和身上的运动裤很搭，整个人看起来又酷又奶。
　　黎凡想到自己现在的模样，不，不用想，她都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么的糟糕。
　　她快步去卧室里找到手机，又跑回门边。
　　黎凡：你怎么过来了？
　　她发完消息，又竖起耳朵听想要听门外的声音，虽然什么都没有听见。
　　蒋程：黎老师，外面好冷呀！
　　他的回复和问题没有一点关联。
　　蒋程：我没有带家里的钥匙。
　　黎凡看着屏幕上又跳出来的消息，想象着冷风从过道中穿过的情景，也不知道他的羽绒服到底保不保暖，静默片刻，黎凡还是打开了面前的门，然后便直接转身朝洗手间走去。
　　黎凡看着镜子里的人，头发泛着油光，脸色蜡黄，没有一处是让人顺眼的，但现在人就在外面，她也无法，只能用清水随便洗了一个脸，便又出去了。
　　刚刚在门外的男生彼时正乖乖的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望着她的方向，看见她之后又扬起一张笑脸。黎凡就站在洗手间门口，没有上前。
　　“你怎么来了？”她又问他。
　　“感觉你在家，就过来碰碰运气，我果然运气很好。”蒋程这样说道，理由蹩脚，但偏偏一脸真诚。
　　“你......”
　　“黎老师，我们出去玩吧，外面可热闹了，我带你出去玩。”蒋程又说道。
　　“现在？”黎凡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自己现在这幅模样，她庆幸现在灯光昏黄，蒋程应该看不见她现在有多糟糕。
　　“嗯，现在，时间又不晚，你先去洗漱，我等你。”
　　黎凡扣了扣手指，有些犹疑“可能要花点时间，你没关系吗？”
　　“等多久我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