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年华》小蚂蚁哩

31、第 31 章

　　黎凡到家的时候黎父黎母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黎鹏飞在房间里玩游戏，她打开门的瞬间，电视剧里的角色声和游戏声混杂着汇入她的耳朵，她的身前是热闹和温暖，身后是铺天盖地的寒冷。她在这两者间驻足，一瞬间茫茫不知自己到底属于哪里。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没和小许多玩会儿？”黎母见她回来，转过来的面容带着讶异。
　　黎凡轻声说了句不早了。她没有和许来继续逛下去，但还是在交谈中稀释着时光。
　　黎凡在很多事上都秉承着无所谓的态度，以至于不论是同事还是最亲近的家人，都觉得她挺好说话和将就。许来一番自信的说完后，她直接了当的拒绝了。
　　“谢谢你，我不需要这样的机会。”
　　黎凡还记得自己说完这句话时许来的表情，神采飞扬的面庞在瞬间凝固，却又和之前几次一样在下一秒恢复正常。如果不仔细看，并不容易看出来有什么不同。
　　他还是继续表达着他的态度，又隐隐约约用黎母来震慑她。她不明白这人狂热的态度从何而来，又佩服于他说话的艺术，但心里的不耐烦早已经堆积到了顶点。
　　从挂断视频后黎凡就没有再看过手机，但不时的震动提醒着她蒋程的存在。她想要看看他发了些什么，但一直被当成事件的主角，难以抽身。
　　“没有和我父母沟通清楚是我的错，对此我感到抱歉，以及不论前提条件如何，我们之间真的不合适。”
　　路边刚好驶来一辆出租车，黎凡说完就招手上车了，车门一关一开，她也没有看许来最后的脸色到底如何，总之是不可能太好。
　　她许久没有这样直接的表达过自己的情绪了，尤其是在和家人相关的人面前。
　　车窗外霓虹灯闪烁，五颜六色光芒的汇入她的视线，她一时在想刚刚自己说话的模样是不是过于狰狞和难看，一时猜测黎父黎母如果知道她把这场相亲弄的如此糟糕是怎样一种画面。
　　脑袋里嗡嗡嗡的直响，黎凡捏紧了手，才发现手机一直被她握在手里，她想要看看蒋程说了些什么，屏幕却一直点不亮。
　　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机没电关机了，出门的时候她也没有注意手机的电量。
　　出租车里静悄悄的，许是注意到她情绪不对，司机几次从反光镜里看她，但都没有说话，黎凡没有在意他的打量，转头继续看向斑驳夜色。
　　“小许这人我看还不错，关键是家庭条件也可以，我看你们两也挺相配，你自己要把握住机会，女人过了那个年龄再想找个合适的就不容易了。”
　　黎母的话将她拉回现实，身后的门已经关上，但却并没有让她感到多么温暖。
　　“妈，我已经和对方说清楚了，我们不合适，麻烦你和许阿姨了。”
　　她还站在门口，话刚说完电视里的声音就停止了，许父也转头看向她，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似乎是在等着她给一个解释。
　　僵持一阵，还是黎母先沉不住气：“什么叫不合适，你们才相处多久你就说不合适，小许这人我是真没看出一点毛病，你从哪看出来的，就不合适了？”
　　接二连三的问话让黎凡有片刻的无所适从，她又捏了捏手，没了电的手机还被她握在手里。
　　“那你这么短的时间从哪看出来我们合适的？”她轻飘飘的反问回去，和黎母略微拔高的语气相比没有丝毫起伏，但却像是一个引子一样，瞬间点爆了对面的两人。
　　“你怎么跟你妈说话呢。”黎父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苟的威严。
　　“黎凡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会害你是吧，还是说我们在拿你婚姻开玩笑？你自己看看你，马上二十六了，还一副不温不火的样子，你这性子我们不替你操心难道指望你自己带一个回来？”黎母也站了起来，指着她，说完还不停的喘气，显然是气的不轻。
　　黎凡微微张着嘴，空气里的火花噼里啪啦的闪个不停，黎鹏飞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正站在他的房间门口，一脸担忧的望着她。
　　“我现在过的很好。”她还是用着之前的语调，说完也不看他们几个人的反应，径直回到了房间，一声轻响，隔绝了整个世界。
　　屋外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黎凡手垂下来，任肩上的包滑落到地上，她趴在床边，脑袋埋在被单上，大概过了几分钟，她似乎是什么都没想，又乱糟糟的没有任何发泄的渠道。
　　屋外还是没有任何响动，黎凡回过神来，才把手机插上数据线，接通电源。
　　等到开机成功，接二连三的震动响起，都是来自于同一个人。
　　黎老师，还没结束吗？
　　怎么吃这么久的饭？
　　看见了回我一个消息。
　　你不会真看上对方了吧。
　　......
　　黎老师，我想你。

　　一条又一条的消息蹦出来，黎凡在看见最后一条时心里一哽，眼角泛酸。
　　她强迫自己压下情绪，退出界面。又有消息响起，她以为还是蒋程，才发现是黎鹏飞发来的。
　　姐姐你没事吧？别理爸妈说的那些，你自己喜欢最重要，什么时候找个姐夫都不晚，我永远支持你。
　　刚刚才压下去的情绪在瞬间崩堤，她感受到湿意从眼角滑落，却仍旧没有任何声响。她从来都是这样，笑的时候没有声音，哭起来亦然。
　　她都没有回复，倒是想起来蒋程说的朋友圈的事了，她又点动几下，黎鹏飞发的动态有几个小时了，黎凡在泪眼朦胧间翻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看见。她平常很少看朋友圈，猛的看见这么多条来自不同人的动态，才发现大家都把自己的生活过得十分精彩，这样一对比，她的确像黎母说的一样，不温不火的。
　　正想着黎鹏飞是不是把动态删掉了的时候，黎凡总算是翻到了。
　　也不知道是怎样优秀的男人才值得我姐精心打扮成这幅模样。黎鹏飞发了这样一句话，配图是在理发店里，她的发型刚做好，理发师说完后，她正站在镜子面前，身上只穿着那条红色长裙。黎鹏飞应该是在她身后照的，刚好看见她的背影以及镜子里的正面。
　　黎凡看见下面蒋程打了几个问号，黎鹏飞回了句我姐相亲。
　　她无所事事，盯着黎鹏飞拍的这张照片，陌生又熟悉，微微愣神间就收到了蒋程的视频通话。
　　黎凡有片刻的呆滞，清醒过来时才发现自己还趴在床边，屋里黑漆漆的一片，只余下微弱的光芒从外面顺着门缝透进来，她才发现自己没有开房间灯。
　　她起身，小腿微微发麻，等到屋里透亮时忍不住眯了迷眼睛，才接通蒋程的通话。
　　他的脸占据了屏幕大半，似乎是想要透过屏幕钻过来一般，短短几个小时里连续看见他两次，心绪截然不同。
　　“黎老师，你可算接通了，怎么不回我消息呀？你们吃饭吃了多久？你什么时候到家的？不是说结束和我联系吗？你不知道，我快着急死了，你......”
　　屏幕里的人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段，却又突然间停了下来，蹙着眉望着她。
　　“怎...怎么了？”她问他，许久未开口说话，喉咙干涩的不像话。
　　“黎老师，你是不是不开心？”他轻轻的问了句，不像刚才那么急促。
　　“没有。”她矢口否认，并不想让他知道今晚的乱局。
　　“说谎鼻子会变长哦。”他像是在哄着小朋友一样的揭穿了她的谎言。
　　黎凡觉得自己今晚肯定是红酒喝多了，不然怎么只是因为蒋程的一句话，她又感受到了眼角的酸涩。她把手机放到床上，画面也随之变成了天花板。
　　她又把自己埋到了被单里。
　　“蒋程。”
　　她说出口的声音因为隔着一层棉被而略微沙哑，但还是极快的就得到了对方的应答。
　　“你可以唱首歌给我听吗？”
　　她突然的请求给他带来了片刻沉默，随即又顺应了她的要求“想听什么？”
　　“都可以。”
　　都可以，她并不是一个热衷于音乐的人，只是在刚刚那一刻脑袋里就蹦出了这样一个想法。
　　她多需要音乐的安抚吗？
　　并不。
　　我有一个装满星星的口袋
　　悄悄打开它在夏日的夜晚
　　那是等到整片森林都入睡后
　　属于我自己的小秘密
　　我有一朵永不开放的花
　　偷偷埋葬它在秋日的草原
　　那是布满荆棘容易戳手的花呀
　　总之不要让别人找到它
　　......
　　纷乱繁杂的思绪被突如其来的歌声打断，不是哀伤，也没含低愁，带着合唱团男声的音调所唱出的乐曲一点点的汇入她的耳朵。
　　这是她从未听过的蒋程的声音，在轻柔中暗含着无限的力量。她逐渐沉浸在这样的歌声里，慢慢抬起了头来，房间依旧明亮，歌声飘荡在整个房间里，将她围绕。
　　我有一个握得紧紧的拳头
　　我有一段让人难过的往事
　　我有一条弯弯曲曲叫做未来的山路
　　不知有谁与我一起走
　　我有一片充满淘气的云朵
　　单单飘在叫做大人的天空
　　四周景色是那么的孤单难堪
　　最好不要变得跟他们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