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年华》小蚂蚁哩

30、第 30 章

　　关上门，房间里的一切声响都被隔绝，之前的欢笑声倒像是一种假象，大厅里的餐桌干净空旷的不行，只一桌旁围坐着几个服务员，几人正低头玩着手机，隔壁包房隐隐约约传来说话的声音，证明这烟火气息的存在。
　　手里的视频电话声音还在持续响着，规律又充满节奏，又突然间安静下来，黎凡的动作跟着一顿，下一秒接着响起，黎凡快步走到大厅里的一个角落，确定周围都没有什么人后才点击接通。
　　屏幕上赫然出现蒋程的脸，黎凡才发现他们似乎很久没有见面了，这张脸陌生又熟悉，她不得不在心底承认她此刻是如此的想他。
　　想要脱离这层屏幕，和他在一起，一起看书学习，一起玩游戏，只要她能够待在他身旁，她总是安心又愉悦的。
　　他应该是在室外，不知道已经待了多久，整个鼻尖泛红，眼睫毛上都冒着湿气，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她却忍不住因为他这幅模样笑出声来“你找我有事吗？”
　　黎凡问完，就见屏幕里的人瞬间委屈，摆出一张哭脸，拖长语气问她“黎老师，你现在在哪里？”
　　“在外面吃饭呢，怎么了？”她轻声说道。
　　“那你和谁吃饭？”他又问她，语气也恢复正常，还带着一股质问的味道，下巴也抬了起来，充分显示出自己的气势，只是边说话边有白气从嘴角冒出，使得他努力想要营造的气势看起来摇摇欲坠。
　　“你怎么穿那么点在外面，先进屋吧，别感冒了。”
　　他就穿了件黑色卫衣，在夜色的对比下显得更加的清冷消瘦。
　　“黎老师，你别转移话题！”他强调，显然不问出个结果是不会进屋的。
　　黎凡微微叹气，因为这人的倔脾气而略微无奈“你怎么知道的？”
　　“小飞飞发了个朋友圈。”蒋程回答，语气低落，整个人的心情似乎降到了谷底，刚刚还扬起的下巴也跟着低了下来。
　　黎凡了然，不知道黎鹏飞发了什么内容，但肯定也是和今晚的主题八九不离十。
　　“我......只是把今晚当做普通的饭局，就是吃顿饭而已。蒋程......有些事，我拒绝不了，而且未来几年，这种饭局可能会越来越多。”
　　黎凡本来以为自己光明正大，却还是在向他解释的时候感到心虚和理亏。
　　屏幕里的人干净，阳光，所有的情绪都明明白白的向她展示，让她觉得自己不论说些什么，都像是一种掩盖和逃避。
　　几分沉默，心中鼓声响起，才又听见他问：“那你为什么打扮的这么漂亮？”
　　他的重点转移的让黎凡措手不及，等她反应过来，瞬间脸色泛红，因为室内开了暖气，所以她吃饭的时候脱掉了大衣，现在就穿着那条红色长裙，这条裙的领口开的较低，她锁骨往下的皮肤还是有大半暴露在空气中。
　　她本来就瘦，V领衬的线条感十足，加之又白，在红色的对比下更加的突出，披散的卷发在不经意间跑到身前少许，黑，白，红重叠，性感与冷淡交错，是从未见过的模样。
　　“黎老师，你今天好漂亮。”
　　“却不是让我欣赏的。”
　　他直白的夸奖，又不隐晦的说出自己的委屈，黎凡却手足无措起来，她左右张望，周围仍旧没有人，几个服务员还是坐在那里玩着手机，而她这里就像是一个天然的保护角，没有人注意和发现。
　　明明大厅里的暖气比包间里低了许多，但她却感到热了，她想要把身前的头发挠到背后，却自然的又分了许多头发到身前。
　　身前的白被黑遮挡大半，在缝隙间若影若线，让人想要探寻，发现。
　　“是我妈把我弄成这样的。”她想说这不是她的本意，不停的挑动着自己的头发，似乎不自在极了。
　　“阿姨眼光真好。”他接着说，变着法的夸她漂亮。
　　“不生气啦？”她笑着问他，也是一种试探，突然觉得今天这人尤其的好哄。
　　“黎老师，你......”
　　“小凡！”
　　还没来的及说出口的话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黎凡手一抖，看见许来正朝她走来，她下意识的关掉手机，垂握一侧，紧贴着裙身，手足无措，像极了上课玩手机被老师抓包的小学生。
　　“小凡，谁和你联系呢，菜都上的差不多了，小心待会儿饿肚子。”
　　许来到她跟前，不论是语言还是表情，都过于自然又熟稔。
　　黎凡镇定下来，没有回答他前面的问题“许老师，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或者小黎，都可以。”
　　许来又有瞬间的停顿，但随即恢复正常“既然你都叫我许老师了，那我也叫你黎老师吧。”
　　等再回到房间，黎凡才发现桌上已经摆的满满当当，每样菜都动过，但痕迹都不大。
　　“怎么接个电话接那么久，大家都等着你呢。”
　　黎凡刚进门就被黎母给说了句，她回了句不好意思就坐在了自己的坐位上，手机从右手换到了左手，还是紧握着，没有放到桌上。
　　“没事儿，小凡你快吃点东西，别饿着了。”许阿姨还是一脸慈祥的看着她。
　　黎凡又说了句谢谢，才拿起筷子夹菜，不知道视频挂了没有，虽然现在没有一点声响，但她总觉得蒋程就在另一端，这样的感知让她心底发紧，又感受到背后有一股坚实的墙，正支撑着她端端正正的坐在这里。
　　“姐，你什么时候开始吃苦瓜啦？”
　　黎鹏飞在旁边小声问了句，黎凡疑惑，瞬间感觉到一股苦味在口腔蔓延开来，她才注意到自己面前摆着的是一盘苦瓜。
　　黎凡咬牙吞下，赶紧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苦味稍稍消退，但还是强势彰显着曾经的存在。
　　她又挑了几筷其他的菜想要盖过嘴里的味道，哪想味道都一般，吃了几口就再也没有兴致了。
　　桌上的氛围又热络了起来，黎凡捏了捏手里的手机，乘着黎母在和许阿姨说话，点开了手机。
　　页面果然还是和蒋程的聊天画面，只见他已经回到了室内，正双手撑着个脑袋，一动不动的盯着屏幕。黎凡突然想，要是她一两个小时后才打开手机，他是不是就要这样盯一两个小时。
　　看见屏幕亮起，蒋程的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他刚想开口说话，就见黎凡朝着他不停的眨眼睛。
　　他笑了起来，没有说话，等着她先开口。
　　黎凡将视频窗口切到最小，开始打字。
　　黎凡：你怎么不关掉视频？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以这个开头了，好像没什么想说，又什么都想和他说。
　　她又关掉手机，抬头看了一下，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感觉大家并没有注意到自己。
　　感受到手里的震动，她又继续低头，手机都要藏到桌下了，她就斜着眼睛和身体，偷偷摸摸的回着消息。
　　蒋程：刚刚那个声音就是你相亲对象是不是？他为什么叫你小凡！！！
　　显然是又醋起来了。
　　黎凡：晚上回去和你聊，我先把视频挂啦！
　　黎凡回完消息就把视频给挂断了，她收起手机，放到包里，感觉一直悬着的心正渐渐的往下降落，之前欢笑的背景音也逐渐真实起来。
　　黎鹏飞正在玩手机，黎母和许阿姨正在对许来和她互相夸奖。至于许来，黎凡视线扫过，就见他正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黎凡心里咯噔一下，只得继续喝水。
　　“接下来就看我们家许来有没有这个能力在小凡开学前请她来我们家吃顿饭了。”
　　“到时候有缘分的话阿姨做顿好吃的，让小凡你尝尝阿姨的手艺。”
　　“那就等小许加油了，我家女儿就是个慢性子，还需要你加把劲。”
　　许阿姨和黎母你一搭我一搭的，两个当事人在旁边倒像是一个陪衬。
　　黎凡想着距离开学也就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所以现在的步调都已经这么快了吗？她觉得好笑，并不打算在长辈面前反驳。
　　“你们两再去逛逛，我们就不做电灯泡了。”
　　吃完饭，许阿姨如是说道，黎母也在旁边附和。
　　“我跟着姐姐一起。”黎鹏飞在旁边举手，瞬间被黎母给阻拦了。
　　黎凡刚好打算和对方讲清楚，也就没有拒绝。看着三个人走远，许来才开口“要不我们去看场电影吧，最近刚好有部电影上映，评分还不错。”
　　“看完电影都凌晨了，太晚了，我们就随便逛逛吧。”
　　黎凡不知道两个不熟悉的人一起看电影的乐趣在哪，而且她的确不打算花费这样一个时间。
　　“也好，那我们随便走走，你想要喝些什么吗？”
　　许来又问她，黎凡拒绝了，两个人就围着周围的建筑绕圈。临近过年，街边的店铺都紧跟潮流，装扮的各不相同，只是寒风料峭，路上的行人并不多见，离开了旁人的调节，气氛与之前大相庭径。
　　黎凡在一片尴尬中不断酝酿，最后鼓起勇气开口“许老师，不好意思今天麻烦你了，我目前没有想要谈恋爱的打算，所以可能要让双方家长失望了，以及我们两个并不了解彼此，所以......”
　　“可是黎老师，我对你印象挺好呢。”
　　黎凡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许来继续说道“你温柔，美丽，善良，这些是和你短暂接触下来我对你的了解。以后，我会了解的更多，而你，也可以试着了解我。”
　　“不好意思，我......”
　　“是因为刚才通话的那个男生吗？”
　　他又打断她，黎凡瞬间紧张，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她回忆了一下许来出来喊她时的情景，那时蒋程的声音很小，那样的距离他应该听不见，而且他们并没有说什么暧昧的话。
　　“是你的表情。”许来解答了她的疑惑“你对着手机时的笑容，比你在包间里面对大家时好看了不知道多少倍，还有你低头发消息的时候。”
　　“但是你们没有在一起是不是，或者说你们现在不能在一起，不然黎阿姨不会安排这样一次相亲。”
　　黎凡脚步顿住，面对着他“所以你想说什么？”
　　许来展颜“既然这样，你何不多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我一个机会，我有信心你会喜欢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