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年华》小蚂蚁哩

32、第 32 章

　　黎凡是被黎鹏飞给叫醒的，睡眼朦胧间就听见黎鹏飞一声声的呼唤。
　　“姐。。。”
　　“姐。。。”
　　......
　　拖长着语调，轻声细语又小心翼翼的，像是幽灵在耳边低语。黎凡以为自己还在梦里，直到过了许久，梦里的声音还在她脑袋里环绕。
　　在恍惚间醒来，头疼欲裂，厚重的窗帘遮挡了整个世界，黎凡看了看时间，才发现已经上午十点钟了。
　　“姐。。。”又是一声呼喊。
　　“你叫魂呢！”
　　黎凡没好气的吼了一句，显然是在发泄起床气，屋外的声音顿时停止，她按了按太阳穴，头疼，眼睛也发胀，反正哪哪都不舒服。
　　心里因为没有睡够而郁结，但之前的情绪早已经散的差不多了。昨晚蒋程给她唱了一首又一首的歌，又和她聊了许久许久的天，唯独没有再问她怎么了。
　　两个人在黑暗中隔着一层屏幕述说，不知不觉间迎接了深夜的到来。
　　黎凡挠了挠头发，缓慢的从床上爬起来，打开房门，黎鹏飞还站在门口没走，见她出来，眼睛里带着明晃晃的打量和担忧。
　　“什么事？”黎凡问他。
　　“没...没什么，就看你还没起床，就喊一下。”黎鹏飞抬头望着门梁。
　　黎凡忍不住笑出来“我没事儿，谢谢你，弟弟。”
　　“哦。”黎鹏飞又转头看向一旁的房门，又抬头向上望，就是不看黎凡，只是刚刚还蹙起的眉头早已经松散开来，嘴角也忍不住翘了起来“那你今天也睡太久了吧。”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昨晚他发消息她也没回，他担心的不行，不时就竖起个耳朵听隔壁有没有什么动静，结果一无所获，倒是弄的他没有睡好，一大早就醒了。
　　哪想平常早早起床的人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他纠结了几次，还是忍不住喊她，虽然她整个人看起来有点暴躁，但黎鹏飞能够感受到她的确是没事了。
　　只能说成年人自愈能力就是强，倒是他白担心了那么久。
　　黎凡笑笑，回房整理床铺才发现蒋程两分钟前给她发了消息。
　　黎老师，你起床了吗？
　　我才醒耶。
　　昨晚真愉快！
　　最后一句话就好像是昨晚两人有发生什么不可言说的事情一样，黎凡为自己的发散思维而微微脸烫，又笑着回复他的消息。
　　虽然昨晚的争吵并没有多么严重，生活也在照旧进行，黎父黎母每天上班，黎凡依旧每天做饭，只是现在的饭桌上没有了黎母的唠叨，也没了黎鹏飞的调节氛围，四个人坐在一桌，各自吃着各自的，一脸严肃，仿佛是饭店里互不相识的人无奈下的拼桌。
　　日子在表面上的风平浪静中度过，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几天，接着便是从冷战到偶尔的一两句搭话，再到三四句，五六句，随着过年的逐渐到来，屋里的气氛也在慢慢升温。
　　黎凡以为，这次也会和以前一样，大家在短暂的争吵后又在相安无事中度过，最后再回到最初的模样，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仍旧是外人看起来温馨和谐的一家人。
　　事情的爆发是在过年当天，可能因为一年到头，就这团圆带着点含义，中午黎母和黎凡两人一起做了顿饭，饭桌上的氛围也挺好，黎母又控制不住的念叨了几句，黎凡还是照常笑笑，看起来像是听进去了。
　　黎鹏飞作为家里唯一没有自主经济来源的高中生，第一时间就收到了三位大人的红包，整个人乐的不行。
　　黎凡看见黎鹏飞收到钱这开心劲，也给蒋程发了一个过去，写的是祝小朋友学业进步，岁岁平安。
　　哪想蒋程刚收下就回了一个过来，写着祝黎老师永远顺遂，健康如意。
　　看着页面上跳出来的新年红包，黎凡心脏悸动，她已经许久没有收到过过年红包了。
　　心意我领了，但红包我不能收，我可不是小孩了。
　　黎凡消息发过去，把红包也点了退回，谁知蒋程又发了一个过来，这次写的是祝黎凡小朋友新年快乐，天天开心。
　　后面还跟着一条消息：新年红包，小黎老师不收不行。
　　仿佛他才是那个大了八岁的人。

　　黎凡这边的习俗是过年当天整个大家庭要一起团年，所以中午吃完饭，一家人就去到黎凡大伯家准备晚上团年了。
　　黎父上面还有三个兄弟姐妹，他在家排最小，以至于黎鹏飞还在读高中但他们的哥哥姐姐早已经一个娃，两个娃的带着了，而他最大的侄子今年刚上初中，个头再串串就跟他一般高了。
　　黎鹏飞作为黎凡这一辈年龄最小的以及下一辈里面孩子们的领袖，凭借着人帅嘴甜，成功虏获一大家老小的芳心，刚到大伯家就被一群小朋友给团团围住了，等好不容易从孩子堆出来，又被家里的长辈给拉住，好好关心了一番。
　　反观黎凡，进门挨着和每位长辈打了个招呼，简单问候两句后，好像就没有什么话题可以继续了，不算多大的房子里呆了十几二十人，你一句，我一句，黎凡默默找到还空出的沙发一角，悄然坐下，在这片热闹里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黎凡拿出一看，是蒋程发过来的消息。
　　黎老师，现在是不是很开心？肯定很热闹。
　　黎凡往上看之前的消息，是自己告诉他今晚要和亲戚团圆。黎凡嘴角牵动，回了句还可以。
　　她是真的觉得还可以，她并不是多喜欢热闹的人，但这样的家庭聚会一年一次也不算多，她虽然离这样的烟火气息有点距离，但就这样安静的看着也是一种幸福。
　　她有一句没一句的和蒋程聊着，和着这团圆的劲头，才发现今年和往年，注定不一样，她在的这沙发一角，多了一缕明显的，发自内心的雀跃。
　　黎凡以为，这个团年夜就这样过了，一家人吃完团年饭，所有人又坐在一堆，电视里放着春晚节目，有的人在看电视，有的人在聊天，好似一年到头这一天最过享受。
　　黎凡还在和蒋程聊着，从饭前到饭后，她一边聊天，一边乘着等消息的间隙看电视，大人们在聊着什么，她也没有注意，以至于话题突然到她这里的时候，她有片刻茫然。
　　彼时她正低头回复着蒋程的消息，就听见黎母正对着她说话，语气不是很好“这么大个人了，手机有那么好玩？你大伯母问你话呢你没听见？”
　　黎母的语气不是很好，黎凡坐的角落很偏，前面还有其他人挡着，可黎凡还是在黎母对她说话时一眼就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带着愠怒和不满。
　　刚刚还算吵闹的环境因为黎母的一句话瞬间安静下来，只余下电视里节目的声音，正在进行的节目是每年必备的魔术表演，安静但也吸引眼球，只是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都随着黎母看向黎凡，只有几个小朋友正蹲在电视前，睁大着眼睛，连眨一下都不舍得。
　　黎凡收起手机，看向大伯母，对方可能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安静而感到片刻尴尬，但也很快恢复神色“也没什么，我就是想问小凡谈男朋友没？这个年纪也可以谈了，要是没谈我这边可以给你留意介绍下。”
　　大伯母说的客气含蓄，但就像是开了个口子，大家的注意力这下是真的都转移到她身上了。
　　“的确是可以谈了，毕竟现在开始谈，也要过个一两年再结婚，更别说生孩子了，高龄孕妇可不好。”
　　“这倒是真的，我现在就后悔自己当初结婚晚了，现在带两个小孩，精力是真的不够。”
　　“真的还没谈？不会是正背着我们偷偷谈吧？”
　　一人一句，突如其来的热情让黎凡难以招架，口袋里的手机隔一会儿震动一下，黎凡轻轻一笑“真的没有谈，只是还没有遇见合适的，谈了肯定带回家。”
　　她以为这样说完这件事也就过去了，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她也不是今天的主角，并不是很想吸引这样的目光。
　　“那你说什么时候才能遇见合适的？读书的时候不好好读，谈个什么破恋爱，现在该你谈你又不谈了，你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跟以前一样让人操心！”
　　突然的大声让黎凡吓了一跳，转头才发现是一旁的黎父在说话，他今晚喝了些酒，从那张泛红的脸庞来看，应该还不少。
　　黎凡没有反驳黎父说的话，只是刚才还维持着的笑脸早已顿住，没有任何表情。
　　“姻缘这事哪说的准，四弟你们也别太操心，小凡这么优秀......”大伯父开口说话，显然是想要调节气氛，只是还没说完就被黎父给打断了。
　　“大哥，也就你们看着她听话，当年不是我制止及时，她不就把高中三年给混满了？不是我让她读师范，如今能找到这么个安稳的工作？现在倒好，长大了，翅膀硬了，给她安排个相亲对象，还没相处就说不合适，回来就给我们甩脸色！你说我们这么辛苦教育你你都学到哪去了？”
　　黎父越说越气愤，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隔着一米多的距离，指着黎凡的鼻子骂“都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你就天天让我们操心，家里不呆要去什么A市，是工资高了多少还是怎样？也没见你给家里拿过几分钱。”
　　“在外面电话也不打一个，怎么，你是忘了你还有个家？”
　　“好歹生你养你二十多年，结果养出个白眼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