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年华》小蚂蚁哩

24、第 24 章

　　距离元旦也就只有几天的时间，中间蒋程只要有机会，就会在黎凡面前旁敲侧击礼物的事情。
　　黎老师，只有五天就是元旦节了哦。
　　其实对我来说，什么礼物都是可以的，主要是心意到了就行。
　　不知道为什么，今年元旦我尤其的期待呢！
　　每天黎凡都能接收到蒋程的提醒，一句接一句的，让她清晰的倒数着这年最后的尾巴。
　　“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耶，时间过的可真快呀！”
　　放假前一天回家的路上，蒋程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对黎凡说道。像是在外出旅游一般，欣赏着周围的美景时伴随着漫不经心的言语。
　　“对哦，明天你就十八岁了呢。”黎凡在一旁说，带着一股哄小孩子的语气。
　　“啊，你...你怎么知道的？”刚刚还欢乐的人突然就结巴了。
　　“新的一年了你还不长大一岁呀，还想做未成年？”黎凡说道。
　　听到是这一原因，蒋程才放下心来。
　　“嘿嘿，明天我十八岁，就跟你一样大了，以后每过一年，我都比你大一岁，所以别再叫我小朋友了。”他一本正经的说着。
　　“什么叫就跟我一样大了？你吃错药啦？”
　　黎凡发现跟蒋程接触的越久，这人的逗比属性就暴露的越明显，和平常给人的印象完全是两个感觉。
　　“因为你永远十八岁呀！”蒋程走到黎凡面前，和她面对着面，继续倒退着走。
　　“因为你永远十八岁，而我的年龄则会越来越大。完了，你以后可别叫我叔叔了。”
　　光影在蒋程的面庞上不断变换，依稀间透漏出他全部的认真，仿佛在诉说着最诚挚的真理。
　　黎凡在他清澈的眼神里微微红了脸庞，笑出声来。

　　在蒋程的催促下，黎凡前几天就已经选好礼物了。元旦当天，她以为按照他每日一催的程度，应该一大早就会来找她要礼物的。结果从上午等到下午，再从下午到晚上，蒋程都没有联系她。
　　黎凡的心情从期待再到落空，像是以为自己今天会收到惊喜结果什么都没有而徒然出现的失落感。
　　她想要发个消息问蒋程是不是忘记什么事情了？或者说你的礼物还要不要了？
　　但她向来是一个被动的人，一点点细小的事都可以打败她看似强大的自信心，让她又想要缩回到自己的那个龟壳里。
　　黎凡想用游戏来缓解内心的焦躁，但登陆进去后也没有任何兴致，快递来了也没有在线上，列表里空落落的，她找不到一个可以陪她度过时间的人。
　　刚想退出黎母的电话就打过来了，黎凡接起，简单聊了几句就被问及怎么元旦也不回家。
　　“你自己说说多久没回家了？还有现在和我们聊天越来越少了。”
　　“也是你现在长大了，我们也管不到你了，但只要你还没结婚，在我们眼里就始终是个孩子。”
　　黎凡如往常一样，听着这些絮叨，嘴上不时附和几句。直到挂完电话，她把手机摔在一边，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蒋程送的那只公仔。
　　她客厅里只开了小的射灯，在黑暗中显露着微微光芒，黎凡望着模糊的墙面，情绪因为接二连三的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而不断跌落。
　　她觉得她的叛逆期来的挺晚的，高中最该她叛逆的时候，她仍旧是所有亲人眼中那个听话的小孩。她按照她父母的要求生活，学习，最后选择了一个他们认为对女孩子来说最好的专业。
　　她就这样维持着她乖小孩的形象，直到进入大学开始，越脱离原本所在的家庭，她越发感受到舒适。
　　她享受着一个人的孤独，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只要知道他们在这个世界上还健康的活着，而他们也知道她正健康的活着，那就挺好。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活的这么冷漠了，但她喜欢极了这种脱离一切的感觉，这种只有她的地方。
　　她在黑暗里静坐，思绪在不断翻滚。
　　她知道，此刻的她，不快乐极了。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一下又一下，在这样的夜晚里尤其的响亮，一瞬间让黎凡从刚才的情绪中抽离。
　　像是一种试探，敲门声不大却充满节奏，黎凡意识到外面的人是谁，心跳逐渐加速，但她还是踱步到门前。
　　“黎老师，你已经睡啦？”
　　蒋程带着笑容，一脸歉意的出现在她的视线里，这个她感觉不快乐的引子。
　　“我今天一天都有事，想要电话告诉你一声结果手机突然坏掉了，你没有等我吧？”
　　蒋程都急死了，今天一早就被他爸妈给拉出去了，应酬了一天。中间他想要走掉都不行，好不容易晚上有了空闲，又被陆志永和高峰给拦住了，等再从三人局里面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他用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就怕黎凡已经睡着了。
　　“黎老师，我可以先进来吗？”
　　男生的鼻尖冻的通红，额头上却带着细小的汗珠，望着她的眼睛一如既往的透亮。
　　“明天拿礼物也可以的，你这么急匆匆的干嘛？”
　　黎凡喉咙滚动，许久未开口说话，吐出的字句都发涩，她让开门，又把屋里的暖气调高了一点。
　　“你真的睡了啊，不好意思，你可以陪我过个生日吗？”
　　蒋程注意到房间的灯光，以为她已经睡了，他又感到抱歉，但还是将捧在手里的蛋糕拿了出来。
　　黎凡才注意到他之前都是把手背在身后的，是一个小蛋糕，大概有六寸，上面只有一层奶油裹着，不知道这个蛋糕做了多久，边缘都有些化掉的痕迹。
　　“嘿嘿，看起来是有点丑，但这么晚也只能找到这么一个了。”蒋程笑笑，把蛋糕盒子打开，插了一根蜡烛在正中间。
　　“今天是你生日？”
　　其实不需要问的，现在所有的迹象都可以看出来，难怪他一直提醒她礼物的事情。
　　“嗯，本来想要跟你过的，结果被安排了满满当当一天的活动，还好最后赶上了。”
　　“黎老师，我们先吹蜡烛许愿吧。”
　　蒋程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五十了。
　　“你今天白天没有许愿吗？”
　　白天的他肯定有着更大的蛋糕，有着更多爱他的人在他身边。
　　“没有，我想要和你一起许。”
　　蒋程说道，十八岁的生日和愿望，他都希望能和她有关。
　　蒋程想要点蜡烛，被黎凡接过手了，来不及去买打火机，他找店员要了一盒火柴，打开里面只剩下三根。
　　黎凡抽出一根，在旁边一划，瞬间碰撞出火花。
　　客厅的灯还是没有打开，黎凡又关掉了两个射灯，烛火在两人的正中间闪耀着微微的光芒，使这个冬夜多了一丝温暖。
　　蒋程刚想许愿，就被响起的歌声给打断了思绪。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
　　黎凡就这样看着蒋程的眼睛，认真的唱着这首最简单的歌曲。
　　蒋程在听到歌声的一瞬间就裂开了嘴角，这个惊喜来的如此的突然，他没有想到黎凡会为他唱生日歌，这首歌他今天已经听了两篇，但现在听她唱起来，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生日的快乐。
　　他被甜美的歌声围绕，享受着这份独属于他的美妙，在歌声的最后开启了他十八岁的生日愿望。
　　“我希望家人身体健康，世界和平。”
　　“我希望黎老师能够永远幸福，快乐，健康，平安。”
　　“我希望黎老师未来所有，不论是快乐还是悲伤，我都能够参与。”
　　对面的男生双手交叉紧握，一字一句的，一脸虔诚的说着自己的愿望。
　　黎凡本来是笑着的，却在听见第二个愿望时红了眼眶。这是第一次，一个人的愿望和她有关，为她而许。
　　蒋程许完愿望，睁开眼睛看着黎凡，带着一丝羞涩，随即吹灭了唯一的一根蜡烛，客厅里又暗了一个度，两人在黑暗中只能看见彼此的大概轮廓。
　　黎凡没有起身开灯，蒋程也没有问，他预感到她有话要说。
　　“不是说生日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吗？”
　　没有想到她会说这个，蒋程微微停顿。
　　“因为是你在旁边，所以说出来也没关系。”
　　这是蒋程最初的想法，他想要分享她十八岁的愿望给她听，也希望这些愿望最后能够实现。
　　但他又突然担心，黎凡会不会认为自己是在花言巧语，投机取巧呢。蒋程看着她一脸严肃和认真的表情，想要解释。
　　“我...我没有想要因为和你在一起而故意说一些话，十八岁的生日愿望，在好久好久之前我就想好了，不是刻意......”
　　“蒋程。”
　　黎凡打断了他。
　　“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你高中毕业后的想法还是和现在一样的话，我们就试一试吧。”
　　黎凡知道，这些话一旦她说出了口，那有些事情注定不一样了，但她知道她忍不住。在看见蒋程格外认真的说着那些愿望时，黎凡的内心就在不停的挣扎，为什么不试一试呢？她不断的问自己，在听着他不断解释的时候给出了答案。
　　说出口的瞬间，她奇异的感到安宁，之前狂跳不止的心脏，波涛汹涌的内心，在这一刻都归为平静。
　　她想到高中喜欢的那个男生，那人问她会喜欢他多久？
　　如果我和你分手的话，那下一个人就是我的结婚对象。
　　她那时如此成熟的保证，把一生一世一双人看的别样的浪漫和郑重。最后他们还是分了手，而她和下一位接触的男性也并没有行走多久。
　　她现在又像是一个高中生一样，说出了不知道最后结果会如何但充满了期盼的言语。
　　她告诉自己，等他高中毕业，她不是他的老师，她也不再是她的学生。如果他还喜欢她，那他们之间，只有年龄的不同，其他，不过是两个互相中意的男女。
　　“黎...黎老师，你说的...是真...真的吗？”
　　蒋程彻底的结巴了，巨大的惊喜将他砸中，他忍不住自己拧了一下自己的手臂，一瞬间袭来的疼痛感让他确定这一切不是梦。
　　“你...也喜欢我？是这个意思吗？黎老师。”他不断的问她。
　　“你语文成绩不是挺好吗？”黎凡看着他的一系列动作，也笑了起来。
　　原来，勇敢的表达自己，是如此的快乐。
　　“我现在就是个傻瓜，黎老师，你亲口说出来好不好，黎老师。”
　　他走到他面前，撒娇般的摇着她的手臂，一脸的期盼。
　　外面突然响起了烟花，一声又一声，在窗外绽放，两个人在漫天烟火下，看见了彼此脸上的笑意。
　　而蒋程的心里，也砰的一声，燃起了绚丽的花火。
　　“小朋友，生日快乐，以及，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