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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古吕家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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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景湾D座2112。
卫羚整个上午都忙着和永安的房仲经纪遴选会所新址。
“吉丰上都”在新义CBD核心,地段自然是顶级的,如果它不是长丰地产的物业,卫羚没理由迁址。
长丰是鸿庆集团下的地产旗舰,一直由Zoron从新加坡召回的团队打理。
虽然当初卫羚避嫌,坚持不让Zoron找人给吉丰的物管主事递话,但她明白,若不是长丰有人过问,以她的背景和资产信用,断无机会签90万年租季付的三年长约。
但如今情势剧变,卫羚不得不未雨绸缪。
中间有两次,楼下安保台来问有无异常情形。想必是英家骥昨晚吩咐他们的。
一直到正午,才好不容易圈定了三处备选,和永安的人约定了现勘日期。
卫羚感觉有点饿,却没什么胃口,于是去厨间做水果沙拉。
客厅手机响。
是Zoron!
卫羚急急出来,看着电话深吸口气,接听。
“文件收到?”Zoron不急不慢。
“昨天收到。”卫羚不冷不热。
Zoron好像有点意外:“也许唐突。抱歉了。”
卫羚依然不慌不忙:“我理解。不必客气。”
Zoron原本等着指责或惊慌或躲避,但偏偏都不是。他心不甘。
“你知道我为何这么做?”Zoron没说是事件本身还是把文件寄给了卫羚。
“我只知道我该怎么做。”卫羚清楚这种时候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能说。
“我是为我自己。”
“我也为我自己。”
沉默片刻。
Zoron无奈放弃,笑了笑:“今晚,南茗堂坐坐?”
卫羚知道不能太挫了他苦心,就柔声地劝:“这事很耗心力的,我不能给你添乱。”
那边沉吟着,末了还是微笑:“也好。那改天再约。”
卫羚等他挂了电话,看着桌上那份忠正区家事法庭颁出的离婚判令,思忖起来。
日影渐染西窗,和光同尘。
她回过神来,把那份文件重新入袋,封裹齐整。
正要打电话召速递员,蓦地想起件事,犹豫了一下。
随即自嘲地笑了笑,拨通电话。
“我这儿有份昨天你送来的文件,投递方通知文件有误,请取回安排退件。”
“……明白。光讯速递,马上就到。”还是等了好一会才有应答。只是声音再普通不过了。
卫羚忽然又加了句:“不用加急。下午四点后到楼下大堂安保台取件就行。”
电话收线,她静静坐了会儿。
一切正常。
她心里舒坦了许多。
昨晚就通知了Amy,把周五的水都SPA提前到了今天下午4点,现在时间还早。
卫羚一边打开电视,一边手机连LINE。按例会所的助理今天要报上月的流水财计。
正收着档案,就听见“东视午间道”的主播念出一个耳熟的名字。
抬头,正好看见吕德炬那张在街摄镜前更显浑融的喜庆圆脸。
照例是被一干街记追问有关承袭吕氏天行实业掌门人的蛛丝马迹:
“请问吕董上个月的屏山茶道会你是否参加了呢?”
“吕董能否回应一下和臣金控今天的并购意向公告?”
……
吕德炬自然是不会理睬的,只笑呵呵地在随从屏护下往鸿庆大厦里走。
行至大厦长阶前,当开道随从们吸引其他街记蜂拥绕前卡位时,两名亲随却挟着吕德炬从侧边挤出人群,快速赶往大厦的备用通道。
一名胸挂东视新闻身份牌的猴瘦记者,似乎已摸清吕德炬对付媒介的伎俩,早就提防这招,一直绕在外围,见状迅速扑向吕德炬:“监察署已受理锦东区议员陈洪满接受违规献金诉状,并有知情人称该献金案涉及高登新科,请问……”
不等他说完,一名随从就把话打断:“无稽之谈无可奉告。”
“有消息说陈洪满有兴和会背景,高登新科新晋高管也被怀疑有兴和会介入,吕董有什么要澄清的吗?”记者不依不饶。
吕德炬置若罔闻,依旧微笑前行。身边一名亲随领着两三人过来把东视记者围挡住,厉声喝止:“想抢新闻就空口污蔑,小心告你毁谤!”
不少耳尖的街记听到有□□相关的讯息,竟舍了吕德炬,纷纷向这边围拢过来。
……
卫羚看着镜头里的吕德炬身影消失在人群。
东视现场主播在镜前播报:
“……有接到可靠知情人士透露,高登新科董事长吕德炬日前专程约见业内熟知的‘玄狐Zoron’——鸿庆总裁古文瑾,今日又再临鸿庆集团总部拜会董事长古奉宗,有鉴于古氏集团两代核心先后出面,而天行实业董事局主席吕家邦,据悉也已在屏山元老会上启动了吕德炬的接班计划,相信是天行实业和鸿庆集团确有在金融科技领域进行合作接洽,而两大家族集团冰释前嫌携手擘画岛外发展空间的相关传闻,也并非空穴来风。而近日有传出监察单位表示,将稽查锦东议员献金关涉高登新科的投诉检举,在本台前方记者积极求证下,我们有感受到当事方的极端谨慎和避讳……”
——古文瑾,吕德炬。
古、吕都是传承有年的世家,上世纪前半叶的恩怨传奇众口相传,后人虽然在经营领域有产业交集,但一向鲜有个人交往。也难怪一旦风吹草动,媒介就兴奋揣测。
卫羚心念一动,福至心灵,脑中迅速描划出一条避开可预见之困局的安全通道。
她拿起手机翻找起来,然后略一思忖,发出一条非常简短的讯息。
她放下手机吁了口气。
这个加州柏克莱的校友,虽然彼此一向不来电,却是和煦不讨嫌的散漫脾性,在她结识过的各款世家子弟中,也算罕有的了。而他父亲、吕家掌门人吕家邦,几十年来在公众眼中都是不近人情的政商隐士作派,对她这个身世畸零人的善待更属异数。
她清楚自己和豪门婚嫁无缘,更知晓施报和进退。
不一会手机声响,卫羚拿起一看,竟然是吕德炬直接回她电话。
她有点猝不及防,关了电视,接听。
“呵呵呵,受宠若惊,受宠若惊。我这几天都方便,你定时间吧。”声音豁朗宽厚,卫羚能想见吕德炬那咧着厚唇大嘴、仰天长啸式的笑脸。
间隙中,听筒里隐约传来远处模糊的筝鸣。
Zoron居然将他私密的守株堂选作会客场所!
看来古、吕两家关系确实非同往日了。
卫羚轻声说道:“谢谢,Derek。知道你现在很忙,回头我再call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