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罂粟时代》孟清欢

5、饭局

　　在相识的七天之后，他们开始正式交往了，那是在晚上送惊蛰回去的路上，在路灯微弱的光线下，肖宁看着惊蛰的眼睛，深情地对她说：许惊蛰，我爱你，做我女朋友好吗？惊蛰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微笑的用力的点了点头。那天他们是一起手牵着手走完那条路的。
　　惊蛰在回到宿舍之后依然笑容满面，舍友们见她那开心的样子都纷纷跑过来问她今天是怎么回事，她告诉她们她恋爱了。整个寝室都沸腾了，她们拉着惊蛰问东问西，叽叽喳喳的讨论开来了，说着一定要见见她的那位。
　　第二天见面的时候肖宁说起了要惊蛰跟他的哥们见面的事，所谓的见面其实就是在一起吃顿饭，邀请他的哥们和惊蛰的姐妹一起，以向大家宣告他们正式确定了恋爱关系。如果放到社会上去，这顿饭大概叫做定亲宴，而在大学里其实这是个不成文的规矩，两个人一旦确定了恋爱关系，就算他们自己不说请客吃饭的事，他们周围的朋友也会一次来“敲诈”下，用来庆祝又一对情侣的诞生。男生们要是找到了相貌上很不错的女朋友更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让自己的哥们知道。如果你的男友迟迟不肯将你介绍给他的朋友们，要么他就不是真心喜欢你诚心想跟你恋爱要么就是你的相貌无法满足他的虚荣心。对此类的聚餐惊蛰早已熟知，她也曾参加过好几次类似这样的饭局，不同的是，这次，她要成为绝对的主角。
　　在一所大学的周围往往有很多各式各样的餐馆，这些餐馆每到吃饭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人员饱满，在那餐馆里来一次聚餐的花费对于大部分靠父母供给生活费的大学生来说是一笔很大的开支。此类饭局的花费视参加者的数量和性别来定，如果人数在六人以下，并且又有女生参加的话，费用会低一点，原因有二：其一在于人数不多，自然点的菜会少一点。其二在于有女生参加的话酒瓶的数量会大大减少甚至为零，毕竟男生们还是不太愿意因为喝酒太多而在女生们面前失态。这样的一场饭局需要花费一百元左右，以中部地区大学生人均生活费六百左右的水平来算的话，这样的一顿饭基本上花掉了一个大学生一个月生活费的六分之一。当然如果参加饭局的人均为男生且数量在八人以上的话，那样的饭局没有三百是拿不下的。组织和参加饭局的大多都是男生，男生们就算没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他们也喜欢这样凑到一起聚餐，如果碰到有谁谈恋爱了或者过生日了，那吃饭就更是名正言顺了。中国日益发达的酒桌文化也成为这些大学生们搞吃搞喝的绝对根基。
　　我被惊蛰叫去了参加那一次的饭局，去之前我问她吃饭的钱是否需要她来支付一半，她说不需要，她说肖宁知道她的经济状况是支付不起如此高昂的饭局费用的，并且他说这样的事情理当由男生来承担。
　　在那次的饭局上我第一次见到了肖宁，看到他的第一眼我想到了一个词：风华正茂，不可否认，他的样子的确是很吸引人，难怪惊蛰那么快就动心了。那也是我自上大学以来第一次参加那样庞大正式的只认识一个人的饭局，对于这样的场面，我不知该如何应付，只能静静低头吃东西。却不知我只顾着埋头吃东西的样子，早已被人尽收眼底。
　　饭局设在学校外面的一个装修得很别致的餐馆，一共十二个人，七男五女，来的男生据说都是肖宁的哥们，却没有他同宿舍的人，男生关系的好坏通常不以宿舍为参照，而来的女生除了我之外都是惊蛰宿舍的，女生的关系往往拘泥于小宿舍圈。坐在我左边的是惊蛰，坐在我右边的是一个男生，很清瘦，白白净净，戴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像个白面秀才，不像是学体育的，一问才知道他果真不是体育生，学的是哲学。学哲学的这男生有一副沉着镇定的神态，而其他的男生，除了男主角之外，看起来都很浮躁，但他们的身材确实是不错的，五官的组合很合理，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走在大路上应该都会有小女生叫帅哥。但我不喜欢他们的样子，他们那时髦噪杂的发型和发色让我看到了他们的肤浅。
　　那顿饭的气氛总的来说是不错，不知是不是这样的饭局具有某种喜气，在这样庆祝联姻的饭局上常常会在其他来参加的人身上擦出爱的火花来。所以光棍男们往往都喜欢来参加这样的饭局，不仅可以饱口福还可以饱眼福，如果幸运的话，还有可能藉此告别单身生涯。
　　那顿饭是在一个包间里进行的，包间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画，是临摹陈逸飞的作品，难得这样的餐馆里会挂上这样的画，只是那画与周围的气氛实在太相适应。尽管是在包间里，却依然能听到外面饭桌上的人的大声叫喊，那些雄性生物的声音实在是震天响，劝酒的、比酒的、吹牛的话不时进入耳际，我在埋头苦吃的同时心里在不断的祈祷这饭局快快结束吧，好在桌上的男生们没喝很多酒，他们也没有大喊大叫，饭局持续了一个半小时就结束了。走出包间的时候看到了那群杀猪似的大叫的人，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浮华”两个大字。这样的一顿饭满足的不仅有他们饱受学校食堂饭菜折磨的胃还有他们膨胀的虚荣心，只是在这顿饭之后，请客的主人往往是要饱尝一段时间只有白菜萝卜的苦楚。
　　离开了餐馆，我独自一人回去了宿舍，惊蛰，我的好朋友，就这样恋爱了，我在心里为她感到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