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罂粟时代》孟清欢

4、第一次约会

　　惊蛰照旧每天去快餐店打零工，从晚上六点到九点。以前她总是一个人来来去去，现在每天快到九点的时候她就会看到一个身影，连续一个星期，那个叫肖宁的男孩每天都会来到这里，等着她下班，然后送她到宿舍门口。有一天快下班的时候突然下起了大雨，她以为他今天肯定是不会来了，没想到，他来了，他带来了伞和暖和的衣服。那天晚上，她穿着他的大大的衣服，躲在他的伞下面，觉得特别温暖。
　　他们的第一次约会是在认识的三天之后，因为那段时间惊蛰必须在晚上去打工，所以他们的第一次约会是在上午，冬日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很是舒服，他们在湖边坐坐走走停停，尽管那时学校的湖边那些树木早已凋零，但她依然觉得那幅画面很美很美。
　　接到肖宁的电话后，惊蛰开始有点兴奋紧张了，她很惊诧自己为何会这样，只是见面聊天而已，不需要这么紧张啊，她这样安慰自己。她开始找衣服饰品和化妆包，她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来迎接她即将到来的约会。她穿上了不久前买的咖啡色的冬裙和长筒靴，化了淡妆，出发前她又照了照镜子，她对自己的装束基本满意了，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奔着轻快的步子下去了，走出宿舍楼门口她就看到了站在阳光下微微笑的那个叫肖宁的男孩。那是她第一次在白天看清他的样子，那个高大英俊的男孩穿着宝蓝色的外套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闪光，她一时竟看得有些痴迷。肖宁走过来，带着她去了湖边。
　　其实细算起来学校里能约会的地方真是太多太多，只要有情侣的地方就能算是约会的地方，而情侣是无处不在的，图书馆、教学楼、食堂、宿舍、甚至是车棚，到处都飘荡着情侣们甜蜜温馨的身影。没有他们想不到的地方，只有他们去不了的地方。如果一个学校有山又有湖有花有树，那对情侣们来说简直就是天堂，而我们所在的学校，正是这样一个有山有水花木华美的地方。据说学校有个山坡叫做情人坡，这名字取得俗是俗了点，却一目了然地反映了它的用途。我一直到很久之后才知道究竟那条坡才是这个所谓的情人坡，其原因一是学校有很多坡，每个坡上都有很多情侣。二是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光棍，没有去探究情人坡的兴趣，并且在心里认定我还不具备前去情人坡的资格。
　　他们在湖边转悠了两个小时，聊了很多东西，两个刚刚认识的人是有很多可聊的。约会看起来是一件很有乐趣的事，这是我在惊蛰第一次约会回来之后脸上所呈现出来的神态中总结出来的。虽然我对她那个学体育的追求者没什么好感，但看到她那样快乐，我也在心里替她感到高兴。
　　到后来我才知道，并不是每一次的约会都是那么有趣的，情人们的争吵常常是在约会的过程中因着一点点小事而发生的，如果两个人都无法克制，争吵甚至会演变成打骂，这打骂有时甚至会在大街上或者公交车上等很多人多的地方发生。
　　但无论如何，第一次的约会总是好的，惊蛰对她的第一次约会很满意，虽然那时他们并没有形成确定的情侣关系，但惊蛰在心里认定这是她跟他的第一次约会。她曾经憧憬过自己跟一个男孩的第一次约会的场景，是电影院抱着爆米花和可乐一起看电影还是在游乐场一起玩过山车或者是一起手拉着手逛街？小说在那些浪漫的场景一一在她的眼前闪现过。虽然现实里她的第一次约会与她的想象太不一样，可她依然很满意觉得很幸福。我想，这跟她天生容易满足的性格有关。
　　约会时在湖边坐过的木椅的位置她记得很清楚，当然，这决不是因为她在木椅上刻上了许惊蛰到此一座之类的字样，她记得是因为她的重视，那时的她，差不多就觉得那个男孩就会成为她的初恋了，她就要开始了她人生里第一次神圣而尊贵的她曾经在脑海里憧憬过无数次的恋爱了。在湖边的时候，他们一起发现了很多刻在树上木椅上类似于某男爱某女之类的字样，有一棵树上刻了一个心形，心里面有两个人的名字，心的外面刻了八个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惊蛰觉得那个创意还挺不错的，那两个人肯定都很感性，只是他们这种做法实在是不可取的。学校里到处都可以发现这样的雕刻，树上的，桌子上的，石柱上的，情侣们无处不在发泄着他们热烈激荡的情感，好让更多的人感知他们自身以及他们的美好感情的存在性，完全忽视了他们作为一个公民作为一个人类科生物的基本素质。
　　在他们结束了湖边的晃荡之后，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他们一起去了食堂，惊蛰还是第一次跟一个男生单独吃饭呢，她想到今天她干了很多第一次的事情，心里莫名有些兴奋。不过她脸上却不表露出来，她不想被他看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来。肖宁问她想吃什么菜，“什么都行，我不挑食”她说。肖宁于是买来了饭菜，他坐在她的对面，不时地抬眼看着她，惊蛰说她看到了他眼神里的温柔。那样的眼神，任何人都没有给过她。
　　惊蛰在第一次约会结束之后马上跑到了我的宿舍告诉了我她决定要恋爱了这件事。那天看到她的表情之后我微微有些震惊，那样的神情是我认识她五年以来都很少见，她娇艳的脸仿佛如一朵盛放的水莲花。她兴奋的拉着我的手问我：“叶心，你觉得我这样好看吗？”还未等我回答，她又说了起来“叶心，我很快就要恋爱了，我今天去约会了。”
　　“哎，等等，你要恋爱的那个人跟你今天约会的是同一个人？”
　　“当然了，他叫肖宁，很英俊呢！”
　　“你还没跟他确定恋爱关系就等于还没有跟他恋爱，你那最多只能算是见面，不能叫做约会。”
　　“我不管，反正我们马上就会恋爱的，那我跟他出去玩就是约会，我就把那定义为约会。”
　　“呦……小妞还挺幸福的哈，看你笑得跟灌了蜜似的”
　　“那感觉真是不错，你也快去找个人恋爱吧”
　　“得，我的事以后再说，你还是先跟我说说你的那个“革命对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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