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的爱情》篮月影

6、第六章 聚

　　聚红楼的阳台上，一个青衣女子正在独自饮酒，她的眼神冰冷如霜，看着自己正往里倒酒的酒杯，楼下一个白衣女子停了下来，用锐利的眼神仰望着那青衣女子，过了一会，她便起步走了进去。
　　“月姐姐，真对不住，让你久等了。”白衣女子走到她身旁，微笑着说。
　　她放下酒杯，转过来看着这白衣女子，也笑了：“寒冰阁阁主日理万机，每天都忙着处理江湖中大大小小的事物，能够抽空来此见我，也算是我弥月的荣幸。”
　　“月姐姐严重了，其实今日本无事，但被阁中突然发生的小事给耽误了，所以来晚了，望姐姐原谅。”
　　“我并无意怪你，无须自责。来，妹妹请坐。”这时，小二为寒颜雪加了副碗筷，她一边给她倒酒一边说，“一直听说聚红楼的酒很好喝，今日便约妹妹来此，方才我喝了几杯，想不到它果然名不虚传，光是那酒香便可以说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既然姐姐都这么说了，那么妹妹就不客气了。”说着她便要把酒灌入口中。
　　“阁主！”在一旁的寒舞阻止了她，对面的弥月喝光了杯中的酒，把杯子轻放在桌上，看着她。
　　“怎么？怕酒有毒不成？”
　　“怎么会呢？”她笑着说，转向了寒舞，“寒舞，月姐姐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她又怎么会害我呢？”说完便喝光了酒，“是不是啊，月姐姐。”
　　“哈哈哈哈！妹妹果然爽快，再来！”说着她又倒了一杯酒。
　　寒颜雪又是一滴不剩的喝光了。弥月放下酒壶，看着寒颜雪一身白衣，叹了口气说：“多年不见，妹妹还是一样只喜欢穿雪白的衣裳，哎？妹妹这身衣裳似乎有点特别，穿在妹妹身上更显得漂亮可人。”
　　“谢姐姐夸赞，其实这是阁中一个16岁的小丫头为我缝制的衣裳，那丫头年纪虽小，但手艺还不错，若姐姐喜欢，我便差那丫头给姐姐做几件姐姐喜欢的红色衣裳。”
　　“这大可不必了，更何况……”
　　思绪飘到了15年前，弥月10岁，寒颜雪8岁的那一年。
　　秋风中，火红的枫叶随风飘落，水月山庄花园内的凉亭边上有个白衣小姑娘在跟一个红衣小姑娘相互嬉戏玩耍，她们笑的是那么的开心，没有烦恼，没有忧愁。
　　“妹妹，你怎么那么喜欢穿白色衣裳呢？”红衣小姑娘问道
　　“因为我是‘雪’啊，雪是白色的，所以我也是白色的。”白衣小姑娘笑着说，“月姐姐呢？你老是穿红色衣裳，这又是为什么呢？”
　　“因为我爹喜欢红色啊，我娘穿红色我爹就爱我娘，我也穿红色的衣裳要把我爹抢过来。”
　　这时，一个风华绝代的红衣女人远远地走了过来，小雪儿第一次看见了那么美丽的女人，站在那里看着她发呆。
　　“月儿。”她唤着小月儿，小月儿便扑了过去，开心的叫了声：“娘！”
　　“你是雪儿吧？”那女人温柔的看着小雪儿。
　　“是的，姑姑。”她一时不知道该叫她什么，于是便干脆叫她“姑姑”了。
　　“姑姑？呵呵……就算我是姑姑吧，走吧，雪儿，我们一起到山间游玩吧。”
　　“好！”
　　“月姐姐？”寒颜雪叫这发呆的弥月。
　　“何事？”她从遥远的记忆中走了出来。
　　“为何今日不见姐姐穿红衣呢？我记得姐姐小时候很喜欢红色衣裳。”
　　“那只是儿时的幼稚而已。”她给自己倒满了酒又喝了起来。自从15年前亲眼目睹了水月山庄横尸遍野，并在一夜之间消失于火海之中时，她便放弃了那惹人厌恶的红色了。
　　这时，店小二端了一盘菜走了过来：“客官，您点的菜到了。”
　　当他把盘子放到桌上时，突然从袖口滑下一把匕首，他很快握住匕首，向寒颜雪刺去。
　　“寒颜雪！拿命来！”
　　寒颜雪一个躲闪不急，臂上被划了一刀，雪白的衣裳上便立刻绽放出一阵血红。而弥月却好似看戏一般，自顾自地喝着酒。
　　“大胆刁民！竟敢刺杀阁主！”寒舞冲他吼道。
　　只见寒颜雪不顾臂上血痕，淡定的飞身而起，很快夺走了那此刻手中的匕首，反之刺进了他的胸膛，此刻捂着胸前的匕首，惊愕地看着她，接着便转身酿跄地走着。寒舞便跟随其后追了过去。
　　“让月姐姐见笑了。”她捂着臂上的伤口，笑着对弥月说。
　　“妹妹受伤了。”她看着她臂上的血红。
　　“谢谢姐姐关心，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过了一会，寒舞回来了。
　　“看样子，是被那人跑掉了。”弥月看着一脸凝重的寒舞说。
　　寒颜雪严厉的说了句：“没用的东西！”
　　“请阁主赎罪，属下立刻回去召集人马搜人。”说着便转身要走。
　　“你就把你们阁主扔在这里不管吗？”弥月放下手中的酒杯。
　　“啊，是是是。”说罢，她便上前要去扶住寒颜雪。
　　“不用了。”寒颜雪说，“这点小伤，本阁主还顶得住。”
　　听到“本阁主”几个字，她吧视线从酒杯移到了寒颜雪的脸上，“我忘了妹妹现在已经是一统武林的寒冰阁阁主了，这点小伤当然不在话下，但，总是要擦药疗伤吧？”
　　寒颜雪听见那轻蔑的语气，虽有不满，但碍于面子也微笑回应：“谢谢姐姐关心，妹妹回去就擦药疗伤，待改日再请姐姐喝上一杯。”
　　“这才是我的好妹妹。”她笑得很冷。
　　“那么，妹妹告辞了。”说完，便走了，寒舞跟在她的身后，走了几步，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正在为自己倒酒的弥月。
　　城外的树林里，他捂住胸前的伤口，坐靠在一棵树下，喘着粗气。
　　“是她……”他缓缓地说，“怎么会……是……”他又咳了起来，不一会便咳出血来，他皱着眉，想着刚刚在客栈里的一切，眼神变得像看不到底的黑洞，那样落寞和无奈。
　　此刻，一个黄衣女子和几名男子正在林外徘徊，他们望着树林深处，一个男子说：“那小子进入了此树林，必死无疑，听说这树林邪得很，人一旦进去便不可能再出来，更何况他受了重伤，即便我们没有逮到他，他定会葬身于此树林。”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们就这样回去，恐怕没办法交代吧？”黄衣女子皱着眉说。
　　“既然没办法交代，倒不如死了痛快。”
　　这时，从她们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他们转头一看，一个青衣女子站在她们面前。
　　“寒冰阁是怎样对待办事不力的人，你们应该清楚，既然你们没办法完成任务，倒不如就在此地自刎谢罪。”
　　“你是何人？！”那黄衣女子吼道。
　　“对于要死的人来说，知道我是何人又有什么意义呢？我又何必做多余之事？若你们不愿自刎，那我倒可以帮帮你们。”
　　“敢跟我寒冰阁为敌，你可知道后果吗？”
　　“哈哈哈哈……好狂妄的口气，不愧是寒冰阁的人。”她轻蔑地说，“我还正愁没有什么东西送给寒颜雪作为见面礼，现在只有劳烦各位帮我把见面礼送给她吧。”
　　在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好似有一阵风在他们周围萦绕，顿时，他们全都动弹不得，紧接着，除了那黄衣女子之外，其他的人都接连倒地。
　　“这……是怎么一回事……”她看着她的部下都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身体一下子软了下来，跪在了地上。
　　“回去替我转告寒颜雪，我为她惩处了办事不力的属下，就算是方才在客栈一聚的见面礼了，哼哼……”说完，她便哼笑着走进了树林。
　　冥儿飞到了离她不远的树枝上冲她叫着，接着又拍打着翅膀，朝一个方向飞了过去，她紧皱着眉头，便默然的跟了上去。不久，她看见了那个坐靠在树干上受伤的人。那人不知何时已经晕死过去，她站在他面前，朝他冷冷的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就要走，可是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转身把他扶起，往自己小屋走去。
　　寒冰阁内，一具具尸体被抬入大堂，随后便是一个被两个侍女扶进堂内的黄衣女子。
　　“这是怎么回事？”寒颜雪看见眼前状况，火冒三丈。
　　“阁主。”那黄衣女子跪在地上，流着泪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寒颜雪。
　　寒颜雪听罢，慢慢地走上前去，对那女子说：“既然你属下全都死了，留你何用？”说完，她便抓住了那人的头骨，狠狠地说，“岂有此理！那弥月简直是欺人太甚！”她用力一掐，那黄衣女子便瘫软在了地上。
　　寒舞想了想说：“阁主请息怒，若成大事，必会有所牺牲，将来我寒冰阁必会从她弥月那连本带利的要回来，所以阁主，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待时机，其他的勿需多想。”
　　“是啊阁主。”严辉也附和到，“想那弥月单凭一人成不了气候，更何况……”
　　“哼，我想这次她以故友的身份来见我，摆明是在对我的挑衅！现在又杀了我几个侍卫，还说是送给我的见面礼？可恶！”
　　树林中的小屋门外，弥月正在认真的煎药，她用扇子扇着灶里的柴火，时不时揭开盖子看看，被烫的手指在放下盖子之后便摸摸耳垂降温，仿佛一下子从一个冷若冰霜的人变成了一个贤惠的女人。过了许久，药似乎煎好了，只见她把药倒进一个碗里，便端进屋内。在里屋的床上，躺着受伤的他，他慢慢睁开眼睛，看见了是曾相识的景物，那青色的纱帐、柔软的方枕、及床边红木的矮桌，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已昏睡了3天，现在醒来，就代表没事了。”一个既熟悉又冰冷的声音。
　　“你……”他惊喜地看着她，但霎那间惊喜又转到了伤悲，“你……不该救我……”
　　“为什么？就因为你要刺杀寒颜雪吗？”
　　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不知为何，他感到一阵伤悲。为什么是她？果然是她……在客栈时，他一眼便认出她来，在他刺杀寒颜雪的过程中，她一直冷眼旁观 ，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但最后她却救了他。
　　“救我……会变成寒冰阁的敌人……”
　　“寒冰阁算什么，我从来不把它放在眼里。”她把药放在了矮桌上。
　　“姑娘，你……”
　　“什么？”
　　“不，没什么……”他欲言又止，把视线移到了墙上。
　　“那把匕首离你要害只有分毫距离，若不是你及时护住心脉，恐怕现在的你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她站起来看着窗外。
　　“也许是我天宇命不该绝。”
　　“上次相见，你虽体力不支，但却能躲过我的攻击，可见你的武功并不弱，何故今次却不堪一击？”她转了过来。
　　“这……我是因为看见了姑娘你，所以一时分心，就……”他抬起头看着她，说，“姑娘是寒颜雪的朋友？”
　　“何以见得？”
　　“我听说寒颜雪要去聚红楼见一位故友，并且只带一位贴身侍女，就觉得这是行刺良机，但想不到她说的故友竟然是……姑娘你。”
　　“哼哼，朋友？我弥月向来没有朋友，她寒颜雪也没有资格！”
　　她瞪大了眼睛，但一瞬间，又转到了悲伤与无奈。
　　“把药喝了吧，你伤势颇重，半月内不能动武，若伤口崩裂，伤及要害，恐怕连神仙也救不了你。”说完便要向门外走去。
　　“谢姑娘提醒，我会谨记在心。”看着她的背影，他默默地说，“弥月……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