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林闻溪》稼轩未晚

71、抑郁的应敏嘉

　　高三补课开始。
　　连日奔波和精神打击，使林闻溪心力交瘁，每次躺下，都不想再起来。
　　可是，她必须起来。她还有即将高考的学生，等着她上课，等着她班级管理。林闻溪强制让自己集中精力，带好学生。
　　刚在办公室坐下，柯心怡打来电话，说是有学生的事要和她说。她一听，急忙赶到心理辅导站。
　　“林老师，你好像有心事。”柯心怡一看到她就说。
　　“没有 ，就是有点累。”林闻溪忙掩饰道，“最近这天气，实在太热。”
　　按照柯心怡的专业水平和经验，看一个人的情绪状况是很准的，她应该已经看出。
　　“没事就好，有什么事说出来会比较好。”柯心怡笑笑，她不便点破。
　　柯心怡把两份咨询记录递给林闻溪，说：“你们班的这两个同学，我很担心。”
　　林闻溪看到，一个是应敏佳，一个是唐子睿。唐子睿是上一年休学后，插班到林闻溪班里的。原先的班主任跟她介绍过情况。
　　唐子睿初三时，一个高一的男生向他示好，他出于好奇，就和这个男生“好”了。从来没有一个人对他那么无微不至关心过，他完全陷入到这种“全新的情感模式”中，他也因此要和他考入一个高中，果然，他出人意外地考上了青中，但是，正在他满怀希望，可以和他的“恋人”朝夕相处时，他得到了他又有“新欢”的消息，他崩溃了。无法继续学业，休学一年。
　　他复学后，安排在林闻溪班里。当时，林闻溪就觉得很难办，想拒绝，但唐子睿本来就是2班的，按理只能是2班。
　　“唐子睿怎么办？”林闻溪问。
　　“不好办，他还是没有走出来。说是看不进书，看到他原来的那个人，他就会情不自禁发抖，这个我也没有办法，好在那人已经毕业，你多关注他就可以。我担心的是应敏嘉。”
　　“好的，她妈妈前几天是跟我说过，她有抑郁，吃药也三个多月了。”
　　“嗯，她的情况其实最好是住院治疗一段时间，她妈妈不想耽误她的学习。这些家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以为学习比健康重要。等到出问题后悔也来不及了。”
　　“对啊，出问题只会怪学校。”
　　“我做这份工作，压力也很大。只要听说哪里学生出事，我就胆战心惊，唯恐我们学校的学生出事。”
　　“我们学校还好，从来没有出过这种事。”
　　“但愿太平无事，否则真要疯掉。”
　　林闻溪见过应敏嘉妈妈几次，给她的印象是阴郁的。她离婚后一个人带着女儿，在卫生防疫站工作。她的前夫是个医生，出轨医院的护士，离婚后，她一度精神出了问题，在家休养了一段时间，这过程中，她对女儿的学习加倍重视，不让她有一点闲暇时间。女儿也争气，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她女儿的学习成绩，成为她的骄傲，也是她唯一的慰藉。
　　应敏嘉以全市第三的成绩，进入青中实验班。集中了全市所有学习尖子的实验班，高手云集，应敏嘉在第一次考试中，就排到了第二十名，到了班里的中等水平。
　　应敏嘉的状态一直没有调整好，考试一次比一次差，到了高一第二学期期末，她下降到了年级两百多名。高二分班时，就到了普通班。她妈妈一度怀疑是老师没有带好她女儿，还到处散布青中老师不负责任的言论。
　　应敏嘉在初中就开始的失眠，此时更加严重，经常一个人哭，有时哭得泣不成声。林闻溪都好几次找她谈过，但依然没有效果。
　　不过，林闻溪还是想找她谈谈，不谈学习，就表示关心。
　　中饭后，林闻溪早早到教室，发现只有应敏嘉一个人在，就问她有没有吃饭，她摇摇头说吃不下。林闻溪说，饭一定要吃，不吃饭不行，身体会吃不消的，她忸怩了一下，只是低着头。
　　这时，吃过中饭的同学陆续回来了，林闻溪在应敏嘉的肩上拍了一下，示意她到办公室来。
　　老师们都去午休了，办公室一个人也没有。林闻溪觉得这正好可以和应敏嘉好好聊聊。
　　应敏嘉拖过椅子，苟腰坐下，好像身体没有支撑，随时都有可能塌到地上。她双手十指交握着，放在膝盖上，微微有些发抖。她低着头，不看林闻溪。
　　“你还好吗？”沉默了一会儿，林闻溪开口问道。
　　“不是很好，我很担心。”
　　“你担心什么？能跟老师说吗？”
　　“高三了，我担心越来越差，要让妈妈绝望了。”
　　“高考还早，我们调整好心态，把基础知识落到实处，应该没有问题。”
　　应敏嘉抬起头，眼眶发红，慢慢地眼里泛起泪水，怔怔地看着林闻溪。林闻溪迎着她的目光，看到她眼里的焦虑与无助，心疼地说：
　　“别担心，会好的。”
　　应敏嘉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像雨水流下屋檐一样，她的泪水顺着窄窄的脸颊。
　　林闻溪看多了女生的眼泪，但应敏嘉的哭，让她感到不知如何是好，安慰也不是，不安慰也不是。她只得等她哭，哭完了再说，哪知她一直哭，直到午睡的铃声响了，林闻溪只得让她回教室去休息。
　　她陪着应敏嘉去教室，学生看到的是，应敏嘉从老师的办公室哭着出来。林闻溪感到应敏嘉的情绪不稳定，想给她妈妈打个电话。刚摸出手机，就接到另一个家长的电话，通完电话后，她又是上课，又是备课，一直到晚上睡觉前，才想起忘记给应敏嘉妈妈打电话，可一看时间已经晚上11点了。太迟了，明天早上再打。
　　也就是这一个疏忽，给林闻溪带来了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