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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有人跳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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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闻溪一晚上都在担心应敏嘉,一早起来,就去看她。看她已经在教室里早读,就放下心来。7点一过,她就给她妈妈打电话,结果没人接。
早上第三节,林闻溪刚好是自己班里的课,她给学生复习《辛亥革命》一章。当她正讲着三民主义这部分内容,有可能出的题型时,坐在第二排的应敏嘉站起来说“林老师,我要去上厕所”。林闻溪正讲得投入,没注意到她的表情,手一挥说“去吧”,继续讲她的课。
几分钟后,一个惊恐的声音传来:“有人跳楼了。”
林闻溪停止讲课,学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片死寂后,瞬间反应过来,发出嗡地一声:惊叫、疑问声。有学生把头伸向窗外。林闻溪也开窗向下看,一个女生脸着地,浑身抽搐,身边一大滩血,在水泥地上流向地沟……
林闻溪两腿发软,正在想会不会是应敏嘉,教室门被推开,年级主任说:“不好了,应敏嘉。”
林闻溪脑子一片空白,飞奔下楼,脚步太快,就像脚下踩了履带一样,手紧紧地按在胸口。这时,救护车、警车同时到达。
学生脸已压扁,白色的脑浆和着鲜血,喷了一地。林闻溪大叫一声,扑向应敏嘉,被警察一把拉住。她颠着脚,在边上声嘶力竭地哭泣。
医生给应敏嘉简单包扎一下,把她抬上了车。校长和一位德育副校长随救护车去了医院。
警察拍下了所有的照片。
林闻溪看着救护车呼啸而去,腿一软,差点跌倒,幸亏年级主任一把拉住。
一位敦实的警察过来,对教学副校长说:
“我们要对相关的人进行调查。”
“好,我们全力配合。”
“嗯,我们要看全部的监控,以及对相关的学生进行访谈。”
年级主任小声问林闻溪:
“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正上着课,她说要上厕所,我就同意了。”
“没有批评她?”
“当然没有。”
“你要有心理准备,学生恐怕是不行了,家长肯定不会罢休,要来学校闹。”
林闻溪脸色惨白,极度的惊恐,使她脑子停止转动。她只知道自己自始至终没有批评过她。
11点,医院传来消息,应敏嘉抢救无效,宣告死亡。其实脑浆涂地,抢救也只是个形式。
警察录了林闻溪的口供。
林闻溪一直哭,说不出话。
校长让柯心怡送林闻溪出青州,到东州的宾馆住下,他怕家长不理性做出过激的行为。
当柯心怡的车子一开出校门,一辆大客车上下来几十个人,在校门口拉起横幅“还我女儿,交出凶手”。横幅下,十几个花圈排成半圆形,这群人敲锣打鼓烧纸钱,学校门口,一下子搞得乌烟瘴气。路过的人群都驻足观望,一时间造成交通堵塞。
有人打了110,把这群人赶走。这时,一个自称是舅舅的人说:“给我们安排好宾馆,事情不处理好,我们还会来闹。”
教育局领导答应了他们的要求,把他们安排在附近的酒店,商量处理事情。
家长质疑:应敏嘉在学校是否受到刺激?要求查看教室内的监控。学校第一时间已经把事发前后的视频,全部交给警方。
当晚,家属在派出所查看了事发前后4分钟的监控视频:9点47分,应敏嘉从教室冲出来,跑进走廊东面的厕所里,逗留1分3秒后,从厕所出来,从楼梯上到5楼,9点51分,爬出栏杆一跃而下。9点55分,校内清洁阿姨,发现坠楼的应敏嘉,大叫“有人跳楼了。”9点58分,校长和校医到场。
家长要求:查看教室监控。但教室的监控平时不开,只在高考时使用。
柯心怡把应敏嘉的咨询记录,以及前几天刚做的《自杀风险等级评估》表,也交给了警察。
警察仔细看了这份张死者曾经的问卷。
对以下问题回答“是”的项目,按照右侧分值进行评分。最近一个月内:
(1)你是否觉得死了更好,或者希望自己已经死了?否 是 1
(2)你是否想要伤害自己?否 是 2
(3)你是否想到自杀? 否 是 6
(4)你是否有自杀的计划? 否 是 10
(5)你是否有自杀未遂的情况?否 是 10
自杀风险等级:1-5分为低风险,6-9分为中等 ,≥10分高度风险。
应敏嘉只在第二项答“是”,其它都是“否”。
“你认为她当时有这个可能?”
“对于医生诊断抑郁症的同学,我都要给他们做问卷,不是她一个。我和林老师讲了她的情况,林老师当即就说,对她的情况她了解,在学习成绩上不会去要求她。林老师找她谈过,她还没有说,应敏嘉就开始哭,说是担心高三了,会越来越差,让妈妈绝望。”
“林老师找她谈过你知道?”
“嗯,她谈过以后就告诉了我,还说要打电话给她妈妈。”
家长认为学校知道女儿的情况,但班主任和心理老师没有重视,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要对女儿的死负责。
家长要求见班主任,校长要求先商量好事情,再见班主任,确认家属不会做出不理性的事,才让林闻溪回来,和家长见面。
应敏嘉的妈妈接到学校电话,就预感不妙,当赶到医院,看到女儿的惨状,像母狼一样低吼一声,就吐了。听到医生说:我们已经尽力了。她就昏死过去,一直住在医院。
林闻溪在事情发生后,精神就有些恍惚。家长提出要见她,她知道肯定会对她不利,但她还是愿意去看她。
她在德育副校长和一位身材高大的体育老师的陪同下,去华新医院。
林闻溪买了水果和营养品,德育副校长说:
“事情都已经调查清楚,你没有过错。所以,看到她妈妈,安慰安慰就可以。”
看到应敏嘉妈妈,林闻溪的眼泪就簌簌往下掉,止也止不住。应敏嘉妈妈无力地靠在床上,冷冷地说:
“我只是想知道事发的前一天,你把她叫到办公室,说了什么?”
林闻溪透过泪眼,惶恐地看着她,一时想不起来怎么回答她。
“事发前一天的事,林老师都已经和警察说了。”德育副校长说。
“对,我已经和警察说了。”林闻溪抽泣着说,“心理老师和我说了应敏嘉的情况,我才找的她。她就是担心学不好。我让她不要担心。她就是哭。”
“谁能够证明?”应敏嘉妈妈的声音响起来,“哪个人可以给你证明?”
“办公室只有我和应敏嘉两个人。”林闻溪无力地说,“现在,应敏嘉不在了,我说什么你也不会相信。”
“她不在了,你就可以胡说了。”
林闻溪看着面前瘦小的女人,绝望眼睛里喷射出的凶光,犹如激光,要把她整个人切割成条条缕缕。
林闻溪不寒而栗。
等到林闻溪他们出来时,应敏嘉妈妈阴郁的脸上,现出诡异的笑。
林闻溪打了个寒噤,脑子里闪过她举刀挥向自己的狰狞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