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林闻溪》稼轩未晚

66、重逢

　　无眠的一夜，林闻溪被各种思绪折磨着。
　　她起身照了照镜子，里面是一个瘦骨嶙峋忧郁的女孩。她怔怔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麻木，仿佛被施了全麻，什么都不能思考了。
　　正当她呆坐着，奚伟成打来电话，让她下去喝早茶。林闻溪想不到奚伟成已经到深圳了，就快速洗漱一番，穿好衣服下楼。
　　在二楼餐厅，奚伟成向她招手。
　　“奚总早。”
　　“早。以后叫我叔叔，我叫你闻溪，怎么样？”
　　“好的，叔叔。”
　　奚伟成和林闻溪说，从碧云现在叫甘碧云，她嫁给一个香港人，生了两个儿子。她不仅结了婚，还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父亲甘至轩。
　　从碧云的爷爷是个大地主，解放初被镇压。甘至轩70年代偷渡到香港，现在是香港新世界贸易公司的董事长。所以，从碧云现在是香港新世界贸易公司的长公主，自己又是云天实业的董事长，身价不菲。
　　要见从碧云不是那么容易，他让林闻溪做好心理准备，最坏的打算是她不认她，因为那么些年，她不曾来看过她。凭她现在的实力，要来找她，不费吹灰之力。没有来，说明她不想再记起这段经历。
　　这完全出乎林闻溪的意料，她想到的是，从碧云一定是生活不如意，甚至是没有回家的路费，才没有来看她。或者是结婚了，要隐瞒已婚的事实。但她无论如何没有想到，她会飞黄腾达。那个在林建生拳头下瑟瑟发抖的女子，竟会有一天成为长公主大老板。
　　“没事，她不认我也无所谓。”林闻溪淡淡地说。
　　林闻溪突然感觉好想吃东西，就去了餐台前，要了一碗状元及第粥，一笼虾饺，一客榴莲酥。
　　奚伟成看林闻溪无所谓的样子，有点摸不着头脑。面对这么富有的母亲，她难道一点想法也没有？
　　“等下你作为我的秘书，和你妈妈去谈一笔生意，结束后，我们会一起吃饭，到时我们见机行事。”
　　“好的，叔叔，你放心，我不会坏事的，我对这里的一切一点也不喜欢，更不会羡慕。我以前的目标是做个好老师，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固定的收入来源。后来，遇见了费贝尔，他教会我怎样去爱人，怎样和周围的人友好相处。所以，我除了工作之外，我也要生活幸福。而这种幸福，和金钱无关，和感情相连。”
　　“我赞成，钱多钱少，够用就行。”
　　十点，云天实业大楼的八楼会议室。奚伟成西装革履，商界精英的装束。林闻溪香云纱短袖，重磅真丝包臀裙，一副办公室白领的打扮，作为奚伟成的秘书，紧跟着奚伟成，款款步入会议室。
　　虽然林闻溪从未经历过这种场面，但她这两年讲台站下来，再加上那么多次比赛，她完全不紧张。
　　会议室已经坐了一排人，看到他们进来，都起身打招呼。奚伟成和他们一一握手，从言谈中，知道奚伟成和他们第一次打交道。
　　寒暄过后，林闻溪和奚伟成坐下。这时，门外响起高跟鞋敲击地板清脆的声音，对面一排人都毕恭毕敬站起。林闻溪突然身子僵硬，浑身颤抖。她竭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奚伟成看她紧张就轻声说：
　　“闻溪，没事。”奚伟成伸出手，在她的肩膀上轻拍一下。林闻溪平静下来。
　　一个气质优雅，温婉美丽的女人，走了进来。
　　“董事长好。”
　　“好。”她纤手一挥，向大家微微一笑。
　　从碧云和奚伟成打过招呼，在首席落座。林闻溪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从碧云。
　　林闻溪的目光落到她戴着钻戒的手上，那双手光滑、秀美，指甲精心修剪过，涂着深红色的指甲油。她抬起眼睛，目光掠过她的白色LV连衣裙，掠过戴在脖子上精致的珍珠项链，掠过耳坠上圆润的珍珠耳钉。目光停在她白皙的脸上，黑色的大眼睛，小巧的鼻子下，深红欲滴的双唇。栗色卷发柔顺地在鬓边卷起，刘海斜向左边，露出光洁的额头，一种陌生感油然而生。
　　从碧云和林闻溪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了，只有她看上去的年龄，似乎和当年一样。
　　林闻溪印象中的从碧云，和现的从碧云，在脑子里激烈打架，不分胜负。眼前这个目光犀利，高高在上，不可接近。记忆中的从碧云，聪慧温柔，说话细声细语，做什么事都慢条斯理，亲切温暖。
　　听他们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地讨价还价，林闻溪一点也听不懂，也听不进。
　　好不容易谈得差不多，已经是下午一点了。终于，从碧云说：
　　“奚总，那就先谈到这里。”
　　“行，我想请董事长一起赏光吃个饭。”
　　从碧云看了看手表，说：
　　“今天恐怕没有时间，明天怎么样？”
　　“董事长，我们借步说话。”
　　从碧云看奚伟成有话要讲，就对手下说：
　　“散了，都去吃饭。”
　　会议室只留下他们三个，奚伟成对林闻溪说：
　　“你自己和董事长说，我不便在这里。”
　　“谢谢。”
　　奚伟成走了出去。
　　只剩下林闻溪从碧云两个，她们四目相对。从碧云狐疑地看着林闻溪，眼里充满了讶异。
　　“我是林闻溪。”
　　“林闻溪？”从碧云惊呼道，“你知道我是谁？”
　　“知道，你是从碧云，现在叫甘碧云。”
　　“你怎么知道？”
　　“我在找你。”
　　林闻溪从包里拿出那条白金项链，递给从碧云。她一看到项链，脸色大变。
　　“你怎么有这条项链？”
　　“因为我是欢欢，我是林闻溪，曾经是你的女儿。”
　　“你真是欢欢？”
　　林闻溪眼眶一热，抿紧嘴，用力点点头。从碧云退后一步看看，又近前看看，确认无疑后，对林闻溪说：
　　“我们换个地方说话。”